59、第五十八章 费德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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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信树的表演让所有人都激动起来，而最后一组选手的上场更让全场沸腾。
熊国人原本就是好战的种族。目睹他国选手不屈而战的壮景之后，不禁更加向往本国运动员的出色发挥。
因此奥列格的出场得到了震耳欲聋的援声。
其他的声音都被掩盖过去。
格兰特不禁咋舌，“好热情的观众，不知道会以为这是只有一国选手参加的比赛，也许我可以推测出本场第一的选手是谁了。”
“还未比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艾尔莎瞪了他一眼。随意引导观众，过于主观地讨论赛果是不专业的行为。
格兰特耸耸肩，“不过是开个玩笑——但主场选手的优势确实相当地大。”
“但我们不要忘了，这里还有拥有半个主场的顶尖选手。”艾尔莎笑看热身后第一个上场的选手。
“里德费德兹，斗牛国选手，曾经师从于熊国名师莫勒夫，之后又由大卫伍德亲手扶上了各大世界赛事的领奖台，是现今欧洲新一代的领军人物。”
规则并不允许选手在表演前向观众行礼，但这不影响费德兹用明朗的笑脸环视黑压压的观众人群。
果然是半个主场，观众对于来自同一洲的白种人同胞确实更为热情一些，更何况，此人的启蒙恩师来自本国，但凡取得好成绩，也总觉得有自己祖国的一份功劳。
所以人们鼓掌更加卖力。
格兰特眼看费德兹悠然地滑走在冰场之中，感叹道：“这世界上总有人能够将如何肃杀的气氛一扫而光，就像在永夜中召唤温暖的火光。”
“这位选手确实是一个让人看见了就想微笑的帅小伙。”艾尔莎万分赞同。
格兰特趁着选手往冰场中心摆姿势的当口，低下头看了看单子，“他的短节目曲目是——哦，这可有趣了，是他四年前在上届冬奥会表演过的《海盗》。”
“那套节目令人印象深刻。”艾尔莎回忆道，“虽然费德兹当年并没有凭借这套编排获得任何奖牌，却从此在观众的心中留下了十分良好的印象。”
“再没有活泼、热情，在碧海蓝天下扬帆、酗酒、哈哈大笑的南欧海盗形象更适合费德兹的了。”格兰特回味道，“那套也算莫勒夫的名作了。”
“那时他还未转投伍德门下。”艾尔莎感慨道。
“没想到伍德那个老东西居然一点都不忌讳，这就跟同意未婚妻选用前男友送的戒指来结婚一般艰难。”格兰特打趣道。
其实费德兹在决定使用这个曲目时，也没想到伍德会如此轻易就同意了他的选择。
“这是你熟悉的风格，这很好。”伍德只是敬业地替他分析道，“但这基调上就会和你的自由滑节目有些雷同，再加上又是老曲目了，裁判那边的观感得好好考虑——你得好好练，别让人家觉得你讨巧了。”
“大卫……”一向直爽的费德兹这时都有些支吾了，“你没有任何疑问吗？对于我的选择。”
伍德一双湛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笑开了，“当然没有，这确实是一个会有效果的好建议——只要能让你开心，能让你好好滑出成绩来，我有什么疑问呢？”
费德兹将手放在口中，随着音乐，发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开始了他的表演。
“滑行速度极快是这位选手的特点。”艾尔莎解说道，“快看，他都要滑出镜头之外了。”
就像一个面对东升旭日，乘风破浪、大力扬帆的水手，费德兹举起他的双手，做了一串转体之后，仿佛被白色巨大浪头推着一样，压刃起跳，身子高高跃起，就像一尾闪烁金光的剑鱼，锐利夺目。
“哦！难以置信的、完美的4S跳！”格兰特叫道，“我爱这种感觉，干净、利落，毫不犹豫，让你觉得他只要起跳就一定能成。“
“4S跳跃几乎已经成为费德兹选手的代名词，他实在太擅长这个了。”艾尔莎也在惊叹。
4S跳作为现今世界花滑比赛现役选手能做的跳跃中最难的一种跳跃，费德兹能保持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成功率，不但是努力的结果，更可以说是一种天赋的奇迹。
这种跳跃天赋从他的启蒙恩师那里就一直得到了很高的赞誉。而当他在伍德的教导下将这种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时，莫勒夫更是抓住各种机会向他以前的弟子表达了他的惊叹，以及掩藏在背后的一丝悔意。
花滑圈子说大不大，更何况莫勒夫是名师，自然不缺乏出现在各大赛事的弟子。费德兹只要参赛，总要和他见面的。
费德兹在离开他的两年间迅速窜升，更是一口气把他手里的其他男单选手全都踩在了脚底下，成了他走上领奖台的垫脚石，于莫勒夫而言，确实意味十分复杂。
还记得费德兹第一次获得欧锦赛金牌时，莫勒夫特地走过去恭喜他，“恭喜你，我就知道会你一定会成长得更好，更成功！”
费德兹愣了愣，看着莫勒夫，只觉得他脸上的喜气洋洋相当陌生。
莫勒夫并不是不爱重他，只是他有更多更值得他爱重的弟子——那些人要么出身花滑大国，有高贵的国籍；要么手上多少有枚值得夸耀的世界级赛事的奖牌，而他的祖国长年在花滑界缺乏存在感不提，他当时在短节目比赛中的排名，连世锦赛的自由滑项目都进不了。
虽然莫勒夫一直说他是有天赋的，但是他的年纪渐长，希望也确实不大了。
那时候的费德兹提着欧锦金牌，和莫勒夫合了影，想起当年那个一直在冰场边上喃喃自语、拿着手杖宛如不停为弟子作法护身的“巫师”教练，真诚地笑道：“谢谢。”
莫勒夫看着他，只觉得自己被春日的十点钟太阳照射着，全身暖洋洋的。
这个大男孩总是笑得这么纯粹而真实，跟着他辗转在全世界的冰场之中，没有任何怀疑地吸收着一切能从他那里得来的知识，让人总是忍不住要更加地爱他多一点。
但他实在是太忙了。
“所以我要离开了——并不是你不好，也不要觉得你苛待了我，但我也确实是忍受不了才要走的。”费德兹在跟他辞别时，还是笑得如此地真诚，仿佛还是这么地毫无介蒂，“是我忍受不了了，是我的问题，并不关你的事，我都懂的。”
莫勒夫那时才恍然了。费德兹怎么可能不懂，他十一岁便孤身出国来寻找名师学习花滑，跟着他飘泊多年，代表一个在祖国存在感稀薄的项目不断出战，想办法赚够滑冰的每一分钱，又怎会不是一个对世事通透的人。
只是，纵然如此，他始终是一个难得赤诚的人。
为了这份赤诚，莫勒夫还是给了费德兹那套出名的《海盗》。看似东倒西歪、不成章法的步法令人耳目一新，像不倒翁一样在冰面滑行的俊俏褐发年轻人带着唯有南欧热辣阳光方能养成的热情笑容，征服了每一位看过那场节目的人。
这套节目没有给费德兹带来任何值得称道的成绩，却让世界认识了一个喜欢滑冰、擅长在冰场上逗人发笑的冰上海盗。
直到四年后，由伍德打磨锋利的这一柄宝剑再次出鞘，用五彩的华光再次震慑世人的眼睛。
多少次他午夜梦回，梦到自己孤身一人在冰场之中，不知所措地看着大屏幕上倒数的分数，听着观众刺耳的倒彩。多少次他醒来以后，慌里慌张地打开他的行李箱，寻找他梦中百寻不见的冰鞋、水壶、表演服或是什么比赛必备物品。
他并不是没有不安，也并不是没有压力。
但当人们看到他时，总会说，“嘿，看看这乐不可支的小帅哥。”
做旧的宽大衬衫随风带起，就像在他的肋下生出双翼，带他翱翔在碧水蓝天之中。深深划开的双襟隐约露出他百经锻炼的粗壮胸肌，雄厚得让人安心。当他在冰上跳跃时，却又优雅轻巧得像一只豹。
“如果说四年前的小海盗是天真无邪，引人忍不住犯罪，那四年后的这个海盗就是风流倜傥，简直让人觉得能追随着他就是个荣幸——这种自信、这种风姿，他可真是天生的冰上贵胄！”格兰特又开始了他的咏叹。
“完美的跳跃，完美的步法，连合乐都很完美，虽然旋转难度不高，但做为一个观众而不是裁判，谁会在乎他到底完成了几个高难度或是原创动作呢？我只想为他尖叫。”连艾尔莎都拜倒在了这个男人的雄性荷尔蒙之下。
当费德兹结束他的最后一个联合旋转，向天空放出一个飞吻，全场的女性观众共同发出和声似的嚎叫。
“哇哦，听听这声音，不仅艺术无国界、体育无国界，这对于雄性动物的热爱和追求也是没有边界的。”格兰特调侃道。
大屏幕回放动作时，除了几个技术动作外，放了好几个费德兹的特写。
费德兹坐在等分台前，对着摄像机，像几乎每一个参加奥运的新手一样，激动地用祖国的语言对电视机前的父母说着些什么。
常年在外训练的他，鲜少能够回家，而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透露自己对于家人的思念是很多花滑选手的习惯，而他自己，更是珍惜这个四年才能一次的机会。
多少伤痛、多少寂寞，才能换来坐在奥运会等分台上，让数千万甚至上亿的观众见证自己的真情实感。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