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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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奖赛总决赛之后，伍德要带着费德兹前往欧洲参加欧锦赛。
叶渺因为比赛中过于激烈的发挥，在赛后显得有些乏力，再加上华国队的盛情，伍德团队同意将叶渺留在华国呆上半个月，参加华国在东北组织的集训。
在华国队开拔松花江之前，给了各个国家队队员两天的休假。
叶渺并没有什么需要采买的，他的团队会替他一一备好。但有一件事情需要他本人去做，那就是在去集训之前，他需要将他长了两个月的头发给好好地修剪一下。
叶渺的意思是他找个家里小区附近的小店解决一下即可，但严宇并不这么想。
叶渺现在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知名人士了，万一小店师傅一个不小心失手了怎么办？再者说，现在离冬奥也没有多少天了，虽说外貌理论上对裁判打出的分数并没有关系，但裁判到底是依靠视觉过活的普通人，但凡能好看点便要努力一点。
因而严宇亲自出马，带着叶渺前往一家明星名人云集的理发沙龙剪头发。
时值严冬，寒风肆虐，但沙龙里却是温暖如春。房子里都是衣着性感的女助理和打扮时尚的造型师四处走着。
严宇带着叶渺甫一进门，就遇到了热情的店长出列相迎。
大客户严少亲自来电指名，李彼得当然要严阵以待。
工作繁忙的李彼得并不是太关注花滑运动，但这段时间由于媒体的热炒，他总是知道一些叶渺的情况。
图像里那一位生气勃勃、眉飞色舞的青年如今站在他的面前，却显得有些怯生生的，衣着品味也并不如赛场上那般妖艳大胆，而是穿了一身最普通的蓝衣黑裤，看着就像一个读完书好不容易出来放风的高三考生——苍白、羸弱，只有一双眸子黑得发亮。
叶渺看着眼前装潢华丽的一切，鼻腔里是他人精心调制的香味，觉得挺新奇的。
理发师引着他洗了头，然后将他安置在一面明亮的镜子前，并询问他需要什么样的发型。
叶渺想了想，告诉他自己想把所有头发都修短一些，这样旋转完后不会整个乱七八糟的。
李彼得偏头思考了片刻，开始挥动他的剪刀。
他是一个健谈的人，善于将顾客从无聊的剪发过程中解脱出来。
叶渺告诉他，其实他觉得头发实在是一个很麻烦的东西，平时忘了它，它就会一味疯长到很碍眼的程度。
“现在的男生都流行长一点的头发，看着乖顺，还能修一下脸型。”李彼得柔声说道。他手里的头发很细很软，却是浓黑一片，看起来发质不错。
叶渺烦恼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太长的头发训练时很容易被汗打湿，黏嗒嗒的，而且花滑需要大量的高速旋转，等转完发型根本就变成了爆炸头，哪里有什么乖顺可言。”
费德兹就是因为这个，在上一个赛季毅然理了个板寸。本赛季由于他的节目设定的关系，伍德逼着他留长了头发，但结果就是费德兹每回训练完毕那一头乱发真是要多可笑有多可笑……虽然比赛时可以用大量发胶来对抗旋转带来的离心力，但偏偏他和费德兹其实真心讨厌发胶黏乎的触感，更不要提比赛完毕后清理时花费的大量功夫了。
“不过如果是表演要求，我们也得遵从和习惯这些规定。”叶渺认真地说道。
李彼得噗哧笑出声来，“不知道的，听到我们的对话，还以为我是在和哪一位影视新秀在讨论最近出演的大电影呢……”
梳子梳开他额前的湿发，露出叶渺清秀的五官。
李彼得见多识广，又常在娱乐圈混，帅哥美女看得也多。像叶渺这一款清新型的，说句实话，到电影厂门口一抓一大把。
业界传闻，大名鼎鼎的严少近一年来偏偏就栽在了这个人身上。
他本来对此人很有兴趣的。
运动员他接触得不多。在印象中，运动员总是思维单纯、四肢发达的人群。
而这位叶渺小哥四肢虽然看着并不发达，但思想似乎的确单纯。无论和他谈什么，他总能给你转到花滑上面，真所谓“三句话不离本行”。当你询问一些跟花滑相关的问题时，无论多么简单没营养，他都能一脸兴奋地细细给你分析讲述其中的要点。
不过，叶渺应对陌生人的方式又让他颇为熟悉。特别是那种面对陌生人和棘手问题时浮出的标准的笑容，是他每天送往迎来，在各种大小明星身上常见到的。
这小子的确是受过相关训练的。
叶渺也承认了这一点。他说他的教练告诉他，只有学会取悦媒体和观众，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外界对他的不良刺激。
“毕竟，花滑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是需要极高稳定性和高精度的运动，身为花滑选手我们有义务保障一切平稳进行。”叶渺说道。
李彼得失笑出声。到头来，他还是为了花滑啊……
看着镜子映照出的严宇在玄关沙发上翘首以盼的身影，李彼得不禁心生同情。
剪完头发，把叶渺送还给严宇时，李彼得提出，他可以额外再替叶渺进行形象设计，为他好好挑几件好看的衣服。
“可能叶先生还没注意到，您现在走在路上可是十分受人关注的，打扮得好看点对您的形象也很重要哦~”李彼得说话向来甜腻得过分。
叶渺挠挠头，笑道：“不用了，冰场上另算，我平时还是穿得舒服更重要一些——这样训练时也不会太分心。”
李彼得夸张地耸耸肩，和严宇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人上车时，严宇一边为他系上安全带，一边跟他说，会带他去商场买些舒适又好看的衣服。
“你的生活助理小周跟我说，你的衣服都挺旧的了，也该换了。”
“我觉得挺好的，衣服能穿就行了……”叶渺不安地说道。
严宇无奈地看着他，盯了他很长的时间。
叶渺低下头，无措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最近一段时间，严宇总是带他进出许多高档的场所，餐厅、商店或是像今天这样的造型沙龙……这是他们以前在一起并没有过的。
那时他们还是学生。严宇家里虽然有钱但经济上依然受控。所以他们总是在街头乱窜。不过，叶渺觉得那时的他们，就算是只在河堤边上看看杨柳都是十分开心自在的。
严宇看着紧张的叶渺，叹了口气。也许他过于着急地要将他拉入自己的现行生活中了。
他很清楚这个人的怀旧情结有多严重。也许叶渺会为了生存改变些什么，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总是固执非常。
握着方向盘，严宇对叶渺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那是国都每适严冬都会开放的一个露天冰场，由旧时一个皇家的人工湖冻结而成，后方是巍峨的皇城，面积十分辽阔。
每年去那儿玩耍的人员很多。叶渺多年前也曾经和严宇去体验过。
叶渺有随身携带冰鞋的习惯，从后尾箱取出他的装备，一声欢呼，就直奔冰场去了。
严宇并没有自己的冰鞋，便掏钱去租了一双。
虽然由于叶渺的关系，他并不是不会滑冰，但多年没有上冰，甫踩上冰面，也是前仰后合，颇为狼狈。
叶渺回头一看，只见平时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严少在冰面上撅着屁股，轻易不敢或动的样子，忍俊不禁。
冰刀一转，他向严宇伸出手，笑道：“我来扶你。”
由于人多，空气也较别处更加寒冷一点，所以叶渺并没有取下他的口罩。
严宇只能看到他笑得弯弯的眼睛。
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小小的叶渺也是这样，对他伸出手。
叶渺拉着严宇，一点一点地熟悉冰面，找回冰感。
露天冰场与他训练的场馆不同。这里男女老少，全都带着极其放松的神色。他们并不追求高难度的跳跃或是什么复杂的步法，多的是蹒跚如学步婴儿的人们。但在他们中间，叶渺感受到了真正对于冰雪的爱意。
拉着严宇，叶渺越来越往冰场中心走。中心都是一些高手，滑的速度极快。
严宇铁青着张脸，逞强地不停下他的步子，但当有人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时，他的身子总会僵硬一会儿。
看着难得的严少窘态，叶渺笑得更开心了。
冰场中有许多人边滑边拍照。
此处确实风景秀丽。
看了一会，叶渺对着滑得力不从心的严宇示意，让他掏出他的手机，替他也拍上一段。时机宝贵，他长年在国外训练，不知道何时能再回到这个冰场。
严宇点点头，停下一个掉光了叶子的杨柳树下，举起他的手机。
摘下口罩，脱下羽绒服，叶渺向冰场中心滑去。
飞快的速度让他身边的人来不及认出他的样子。
一碧如洗的晴空，金瓦红墙的宫殿下，一位身着墨蓝色毛衣的青年穿行在红红绿绿的人群之间。
业余的人们中突然混入一个技术高超的专业选手，可见叶渺的身影多么显眼。
踩着宫城在冰面上模糊的倒影，叶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停了下来。
周围的人终于认出他来，惊叫一声。
叶渺笑着对那人挥了挥手，开始就着冰场放的音乐，即兴地旋转起来。
带着点水气的寒风搔刮着他的脸颊，带着点清凉的痛感。运动后的热气被毛衣阻隔，氤氲在他的四周。发稍飞起时撕扯他的头皮，带着他的重心越来越高。
叶渺就像一只栖在冰面即将腾飞的天鸟。
人群越聚越多。在叶渺结束旋转时，人们爆发出一阵雷鸣的掌声。
叶渺伸开手臂，向四面行礼。
这一天，叶渺在古老的皇城下玩得十分开心。
冰场上的人们并没将他当成运动明星或是偶像，短暂地围观后，全都和乐融融地接纳了这位滑冰技术高超的青年。
叶渺时而和小朋友们一个拉着一个，玩小火车的游戏；时而和一群年轻人切磋滑冰技巧；时而扶着冰面上的老人，不时地聊一些话题。
严宇适时地给他递上衣物和饮水，却被他一把拉到身边，牵着他的手，在冰场中心转起圈来。
虽然脚下依然踉跄，严宇还是感受到了叶渺的快乐，那是打心底里油然生出的，毫无杂质的快乐。
两个人直至天色暗下来，这才打道回府。
叶渺坐在车上，都还在轻轻地哼着歌。酡红的脸颊就像他喝醉了一样。
将叶渺送到家门口，严宇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叶渺一把拉进了家门。
小心地关上门，叶渺转身，面对诧异的男人，上前一步，轻轻地拥住了严宇。
“谢谢你，我今天很高兴。”叶渺小声地说道。
说完，他正要退开，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严宇就像一只惯于结网等待的蜘蛛，面对意外的猎物，他在惊喜之余，也绝对不会放过将自己的目标纠缠起来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