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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更新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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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徐点了下头,随即目光看向周师母怀里的女婴,她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瞧,眼神里多了一股神采。
“池老师。”周老师快步走过来,神情难掩激动,满脸感激:“这次的事情,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池徐只是淡淡地说:“收魂的事是蓟瑜干的,你要谢就谢他。”
“是是是。”周老师连连点头,又转头对蓟瑜道谢:“蓟瑜同学,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
蓟瑜也只是矜持的点了下头,然后就看向池徐,眼珠黑亮。
他就知道,池老师肯定还是担心他,才特意过来的。
池徐没有要久留的意思,微微抬了下下巴,说: “拿上你的东西,走吧。”
“哎!”蓟瑜应了一声,赶紧转身回去那间房收拾自己的东西。
“爸。”观望了一会儿的周天这时走了过来,眼神警惕地看了池徐好几眼:“这位是?”
周老师忙给儿子介绍:“哦,这位是池老师,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这次馨馨的事情多亏了她了。”
周天听了周老师的介绍后眉头微皱:“你们学校的老师?”
实在是池徐的形象看起来实在跟“老师” 两个字不搭边。
明明天气那么热,她却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一身的黑,头发潦草的扎了个低丸子头,碎发乱飘,一张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深黑的一双眼,一丝生气也没有,还往外丝丝地冒着寒气。
怎么说呢。
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没什么活人味。
他还是礼貌地伸了手:“池老师,你好。”
池徐瞥了他的一眼,没动,视线径直越过他,望向他身后房间的方向,开始不耐烦。
“池老师,先别急着走,进来坐吧。”周老师说着看了周师母一眼,周师母立刻意会,把孩子交给周天,然后一边招呼池徐进屋坐,一边往自己房间走去。
池徐站在门口没动:“不坐了。”
周师母很快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红包,她先拿给周老师,再由周老师转递给池徐。
“池老师,辛苦了,这是我们准备的一点点心意,还请你收下。”
这时蓟瑜也收拾好他的背包走了出来。
池徐又抬了下下巴:“给你的。”
蓟瑜背着他沉重的背包,快步走过来,一点没客气的用双手接过厚度可观的红包:“谢谢周老师。”
别看他收红包的动作娴熟,但事实上,这还是他第一次独立接单。
不过这也不算正经接单。
毕竟如果是蓟家人正经接单,这种厚度的红包肯定是不够的。
这时周天又说话了:“这是?”质疑的态度很明显。
池徐凉凉地盯了他一眼。
周天骤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后背爬上来,一时噤声。
“我们走了。”池徐冲着周老师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蓟瑜礼貌的对着周老师周师母点了点头,才跟了出去。
周老师用一种近乎恭敬的态度目送池徐跟蓟瑜一起离开,才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皱起眉,态度不悦:
“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礼数?幸好池老师不跟你计较。”
周天被池徐盯了那一眼,心里莫名涌出一阵阵寒意,这会儿被父亲斥责才渐渐缓过神来,表情也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周老师瞪他一眼:“什么人,你的恩人!”想到刚才周天那个九头牛都差点拉不住的倔劲,又差点害得“作法”失败,就没好气,接着转头对妻子说道:“去把里面馨馨的东西都收拾出来,这间屋子锁起来,以后都不要住人了。我们也搬出去住几个月,带着馨馨出去人多的地方走走,多晒晒太阳通通人气。”
周师母连连点头,去收拾去了。
周老师又扭头瞪周天:“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们订酒店。”
周天又皱起眉来,刚才那个男学生的话他当然也听到了,但是他是彻彻底底的唯物主义者,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是绝不相信的,他刚要说些什么,却忽然看见了自己怀里的女儿。
她额头上鲜红刺眼的血符还没有彻底干,一双乌溜溜的眼珠正灵气活现的盯着他瞧,已经完全不似之前呆滞。
周天到嘴边的话到底没能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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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瑜快步追上走进电梯的池徐,小心翼翼地偷看她一眼,就乖乖地站到一边。
安静站了几秒后,忽然发现电梯没动,然后才发现池徐没按电梯,连忙伸手去按,结果一时没注意,按按钮的手刚好就是他刚才咬破的那根手指,疼的他“嘶”的一声叫出了声。
池徐的视线挪了过来,落在蓟瑜那根咬破的手指上。
蓟瑜显然还没太多咬手指头的经验,咬破了好大一块,被血糊着,看着就疼。
池徐微微皱了下眉,还没说什么,蓟瑜就赶紧说:“没事,一点都不疼。”
池徐看了他一眼,也没再管,漠然移开了视线。
蓟瑜心里有点微微失落,沉默了一秒又问:“你吃晚饭了吗?”
池徐又看过来。
“我没吃晚饭,老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一点?”蓟瑜说着举起手里的红包:“我请客。”
他今天晚上没吃晚饭,倒不是因为赌气,而是第一次单独干活,一直在准备
池徐看了他手里的红包一眼,矜持的点了点头。
蓟瑜又高兴起来了。
两人结伴一起出了小区门口,蓟瑜还在拿手机搜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池徐已经径直往马路对面走去。
蓟瑜赶紧放下手机追上去,跟着池徐走到了路边一家药店门口。
池徐瞥一眼他的手:“先去把这个处理了。”
蓟瑜看了看她,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乖乖点点头,进去了。
池徐没进去,在门口看着马路上的车流发起了呆。
蓟瑜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池徐站在树的阴影里盯着路上的车,全身裹得很严实,只露出苍白的一张脸,一点生气都没有。
他心里忽然有点慌,快步走向她。
池徐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蓟瑜清楚地看到她衣领下一闪而过的尸斑,心脏霎时被揪了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就算他明知道池徐只是附身在这具身体里,即便这具身体彻底腐坏,她也不会真正死去,但是那也意味着她会离开这具身体,意味着他可能很难再见到她了。
池徐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困惑:“怎么了?很疼?”
蓟瑜心脏酸里泛着疼,轻轻摇了摇头:“不疼。”又微扬起嘴角:“我们现在去吃好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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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瑜在车上就把周老师给的红包给拆了,拿出来点一下数,是个吉利的数字,八千八。
他决定用这笔钱请池徐吃顿好的,于是带着池徐去了一家市里最高档的餐厅。
餐厅的环境很对的起这个价位,池徐之前吃的最多的就是学校外面的小吃一条街,用餐环境可以说没有,乍一到那么高档的环境还有点好奇,双手插在兜里,四下左右的打量。
门口迎客的男服务员一身黑色制服,标致白皙,连声音都格外悦耳动听,大概是因为池徐的打扮气质都太过特别,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就被跟在池徐边上的蓟瑜凉凉地盯了一眼。
点的餐上来之后,池徐开始品尝,尝到第一口,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又吃一口,郁闷的放下了筷子。
蓟瑜看过来,有点紧张地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池徐直接冲他伸出了舌头。
有异于正常人健康湿润的红色,池徐伸出来的舌头白的就完全不正常。
池徐甚至上手捏了一下才缩回去,说:“我快死了,舌头也尝不出味道了。”
蓟瑜听着她的话,心脏都揪疼了一下,表情也凝固了。
池徐却一脸寻常的表情,把面前的盘子往他面前一推,说:“我吃不了了,我这份也给你了,你多吃点。”
蓟瑜拿着筷子的手仿佛有千斤重,就连刚才还觉得十分可口的食物都变得难以下咽,他看着池徐,抿了抿唇,有些艰难地问:“你还有多久的时间?”
池徐反问他:“你是问我还有多久会死?”
蓟瑜不说话,抿着唇看她。
池徐平淡的说:“过完鬼节就差不多了。”
这具身体勉强只能撑到那个时候了。
蓟瑜心里顿时一凉。
鬼节七月半,也就是说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
“那之后呢?”他问。
“什么之后?”池徐问。
“你离开这具身体以后......会去哪里?”蓟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当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池徐说。
“哪里?”蓟瑜不甘心的问。
池徐本来有些不耐烦,可看到蓟瑜看着她那赤诚又执着的眼神时,心里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一软,顿了顿,还是和缓了语气说:“是你死了以后才能去的地方。”
她语气虽然和缓了,可说出来的话实在和缓不到哪里去。
一句话就把蓟瑜给堵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