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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迟迟迟到的季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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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木走了,池徐赤着足,捏了个疾风咒,瞬息间又回到了蓟瑜家里的大宅后院。
不成想蓟瑜还痴痴地等在那里,只感觉到一阵风拂过,池徐就仿佛凭空出现在他面前,他心脏又重重的跳了两下,紧张莫名,喉结艰难的滚了一下才开口问道:“池老师,你刚才去哪儿了?”
“有事。”池徐看着他,奇怪:“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我担心你......”蓟瑜的脸莫名红了,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真是不正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舍得走,他默了一默,忽然问:“老师,你能跟我说说我家先祖蓟灵的事情吗?”
池徐微微怔了一下。
她活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她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月,她遇到过很多仙、妖、鬼、人,但是都随着时间的流逝对他们的印象也渐渐消失,能留在她脑子里的人不多,蓟灵算是一个。
蓟瑜是蓟灵的转世,和他是同一张脸。
她遇到蓟灵的时候,蓟灵和现在的蓟瑜是一样的年纪,但是比起现在的蓟瑜来,却要意气风发张扬百倍,那时他是最有名的少年捉鬼师,相遇时,他正在追杀一只恶鬼,不幸中了陷阱,她碰巧路过,救了他一命,两人结伴同行了一阵,她见蓟灵的确很有天赋,而且天性纯善,也教了他不少他闻所未闻的捉鬼手段。
之后她回了地府,就此分离。
蓟灵百年以后魂入地府,还曾想见她一面,只是她没有如他所愿。
“老师?”蓟瑜小声轻唤了一声。
池徐回过神来,凝视他这张和千年前蓟灵一模一样的脸,然后缓缓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早已忘了。”
她说着,雪白的赤足忽然离地,整个人飘了起来。
蓟瑜震惊的看着池徐飘到了树梢上,轻盈地坐在了一枝从树干延伸出去只有两根手指粗细的树枝上,树枝却无半丝下沉,仿佛池徐毫无重量。她坐在树枝上,青丝如瀑从身后垂坠下来,两条纤细又雪白的小腿从袍子下摆中探出来,在半空中轻轻晃荡着,她仰着头,月光在她脸上洒上一层朦胧的银光,她看着月亮,轻声低语:“我活的太久,所以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池徐看着月亮,蓟瑜看着她,觉得她空灵又遥远,仿佛下一刻就要凌空奔月而去,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恍惚,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千年以前,仿佛也有一个俊美的少年抱着剑盘腿坐在火堆旁,一边拨弄火堆,一边偷偷看着坐在树上的美丽少女,就这么一眼一眼的把她刻在心里,心心念念了一生,自此后,不曾对世间任何一个女子动过心,连死后,随他入土的也只有一幅她的画像。
只能双手撑在池徐身侧,像是把池徐禁锢在他两手与墙壁之间
池徐忽然低下头来,看着他:“你还不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蓟瑜一下子又觉得池徐离自己近了些。
蓟瑜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声音问:“老师还不睡吗?”
池徐说:“我不用睡觉。”
她又仰起头,看着月亮,地府没有月亮,到处都是昏沉沉的,有时会传来十八层地狱受刑的鬼凄厉的哭嚎,对比起来,人间真是五光十色让人流连忘返,但她还是更喜欢待在地府,地府没有那么多七情六欲,喜怒哀乐,让人心情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蓟瑜觉得现在的池徐看起来非常的孤单寂寞。
他忍不住也抬起头看向夜空上悬挂的那一轮冷清清的弯月,就好像池徐这般。
***
池徐回到那一具身体里。
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躯体的脖子上也有了隐隐的黑斑。
用早饭的时候蓟瑜也看见了池徐脖子上隐隐的黑色,眉头一皱,心里忍不住焦灼起来。
“你家里有没有丝巾?”池徐摸了摸脖子说:“得遮一下脖子才行。”若是被人瞧见了,问东问西的麻烦。
蓟瑜见她神色淡定,像是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想起她昨天晚上说的话,她说是她自己想死......
他有些犹豫的问:“我妈妈的,可以吗?”他母亲去世已经好多年,但是房间还保持着她生前的模样,父亲每隔一段时日都会亲自去打理一番,所有的物品都保存的特别好。
池徐当然不介意,说:“拿来吧。”
蓟瑜取来丝巾,池徐随手系在了脖子上,蓟瑜喝了口粥,忍不住又问她:“老师为什么会进到池老师的身体里?”他渐渐开始不再叫她池老师了。
池徐抬眼看了他一眼:“你的问题太多了。”
蓟瑜立刻闭嘴不说话了,只是心里有点失落,他偷偷看池徐,只觉得她像是被重重迷雾笼罩般神秘。
吃完早饭。
池徐和蓟瑜一起去学校,她不能念疾风咒,只能跟着蓟瑜一起坐地铁去学校。
早高峰,地铁上人挤人,池徐微微皱眉,蓟瑜护着池徐挤到门口,在门口找到一个小角落,可以让池徐靠着墙站着,蓟瑜就站在她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蓟瑜不时被挤压的贴向池徐,一张脸涨的很红,只能双手撑在池徐身侧,护着她不被别人挤压,却像是把池徐禁锢在他两手与墙壁之间,他心慌心跳的厉害,偷偷瞧一眼池徐,却正好对上池徐一双似笑非笑的眼,顿时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移开了,脸红的更厉害了,池徐倒是一副淡定的模样,眼睛盯着他,倒像是觉得他脸红成这样十分有趣的模样。
蓟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此前一直把池徐当成老师一样敬重,可是昨晚上见过她真身后,脑子里就一直浮现出月光下那张空灵清冷却又绝美的脸庞,昨晚上他回了房间,却一直辗转难眠,忍不住偷偷跑到供奉先祖灵牌的祠堂里又把那幅画像翻了出来,画像中的少女与池徐真身一模一样,就连那股空灵清冷的气质也画出了七成,可见作画之人似是把她的模样刻在了心里,才能如此栩栩如生。
蓟瑜就对着这幅画像痴痴看了半夜,后半夜,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被她搭救,与她结伴同行,梦见他也曾在树下这么偷偷望她,她却不曾回望......这种怅然若失的心情一直到他醒来还盘旋在心中久久不能散去,好似那并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导致他今天见了池徐,心中就毫无由来的心慌意乱。
等到站,从地铁里跟着人潮涌出去,他后背都湿了,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他紧紧跟着池徐,池徐不会买票,也不会投币,都是他跟在后面帮忙。
出了地铁站,蓟瑜依旧亦步亦趋的跟着池徐,偷偷看她的背影,心里却异样的雀跃和满足。
黑无常生来没有七情六欲,即便之后对苍白楼动情,对旁人的爱慕也迟钝的很,虽然觉得蓟瑜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她倒没往别处想,只以为是因为蓟瑜昨晚上看到了她的真身,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还没到校门口,就遇到了梁凌。
“池老师!”梁凌眼尖,先看到池徐,然后才看到跟在池徐身后的蓟瑜,有些吃惊:“蓟瑜?你怎么跟池老师一起来的学校?”
蓟瑜却莫名脸上红了一下。
梁凌又疑惑的看了一眼另外一个方向,奇怪道:“池老师怎么会从这个方向来?”
“我昨天晚上在他家睡了一晚。”池徐轻描淡写的说道。
“什么?!”梁凌震惊。
等到蓟瑜解释清楚了,他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盯了蓟瑜一眼,然后嘀咕道:“怎么我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呢!”
在他心里,现在池徐就是他的心中偶像,他也想让池老师去他家里过夜。
照理说,他知道这个人其实并不是以前那个池老师,而且可能还是一只鬼,可是奇怪的是,他心里对她半点害怕都没有。
梁凌眼睛一亮,忽然说道:“池老师,那你今天晚上睡哪儿啊?要不要去我家睡?我家虽然没有蓟瑜家那么大,但是房间也很多,而且我妈会做好多好吃的!”
他知道老师喜欢吃,于是投其所好的拿了好吃的来诱惑她,话音刚落,就看到蓟瑜正用一种要吃了他的眼神瞪着他。
他吓得一激灵,下意识说道:“蓟瑜你干嘛这么瞪着我,老师在你家睡一晚再到我家睡一晚很公平啊!”
仿佛心思被戳破,见池徐的目光扫过来,蓟瑜心虚的心脏怦怦乱跳,脸又红了起来。
梁凌还没觉察出什么不对来,直到池徐上课的时候,蓟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讲台上的池徐,眼神叫他看了都莫名起了曾鸡皮疙瘩,等到池老师转过身来,他又慌忙移开视线低下头又脸红的时候,梁凌才感觉出不对劲来——
下课铃一响,池徐收了书往外走。
蓟瑜的眼神就一直跟着池徐的身影,直到梁凌的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一抬头,就看到梁凌正一脸匪夷所思的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