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孤独而又灿烂 楚子航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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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左手拿着香草味的冰淇淋，右手拿着草莓味的奶茶，这让西装革履的他看起来有些滑稽。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甚至有些忧郁。
一亿元啊，路明非用奶茶碰了碰冰淇淋脆筒，这够他八辈子挥金如土了吧！
回去时路明非有些累了，冲了个澡就窝在床上不愿动弹，楚子航只是安静地看书，而夏弥却依旧活力满满。
“明非师兄，你和校长做的是什么任务啊？”
“秘密任务。”
“讲讲呗。”
路明非一个白眼翻过去，有气无力的。
“……师兄你这样跟我乱抛媚眼我会不好意思的。”
路明非感觉一口老血闷在胸口，可他又有点高兴，他喜欢听夏弥说话，女孩的声音总是那么动听，语气像是高中时关系暧昧的男女同学。
高中的时候啊，路明非挺羡慕别人的，男生和女生开着玩笑，女生有些生气又有些害羞地笑骂回去，多好。
路明非也想那样，三年了一直想。
“师兄你这样看着我傻笑也是可怕……”
“那这样呢？”路明非收回不自觉的微笑瞪眼做凶狠状。
夏弥被他逗笑了，却还是顺着他说：“嗯，更可怕了。”
路明非看着女孩的笑脸，忽然就想起了拍卖会结束后的那一个吻，想起了他脸涨得通红的样子，想起了陈雯雯在唱歌而刘淼淼在伴奏，想起了诺诺用力地拍了两下他的后背，他忽然就什么都不怕了。
路明非捂了捂心口，是初恋的感觉。
昂热作为一个130岁高龄的老年人还对游乐园有着新奇的态度令路明非无比佩服，他和昂热交谈了一会儿跨世纪的人生，看着楚子航扶着夏弥从摩天轮上下来，排队的人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
“路明非同学，谈谈你此刻的感受？”
“我最大的感受就是130年了还没磨灭掉您的好奇心真是太厉害了！”路明非也就在心里这么说说，面对校长大人，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收起了满肚子嘴炮。
“嗯……还是晕……”
昂热笑得胡子乱颤。
路明非是真的晕，在路边和昂热谈人生前他就和现在的夏弥一样跟楚子航从摩天轮上下来，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没用楚子航扶他下来，楚子航也没要伸手扶他。路明非一开始感觉还蛮好，有点小紧张小兴奋小害羞什么的，可过了五分钟他就只剩下晕了。炽热的日光打在他脸上，他得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楚子航，后来他干脆闭了眼，忍者要把人晒晕的日光浴熬到了结束。
夏弥的新生培训要在摩天轮里进行，楚子航又坐了一回，可这回就有了大片的白云把阳光挡住了，清清凉凉的。路明非在底下仰头看着两个人升上去，俊男美女说说笑笑的，他就只是作为旁观者看着都有种身处偶像剧般的心动。
真他妈养眼！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夏弥还趴着玻璃跟路明非和昂热挥手，路明非也摆摆手，夏弥笑了，拍了拍楚子航让他也看过来之后给路明非比了个大大的心。
路明非的鼻子有点泛酸，他没给人比过什么心，于是他有点笨拙地把胳膊举起来，一点点将手掌弯下去，回了夏弥一个心。
多好啊，路明非有点感谢自己身体里有龙血了，这让他能有极佳的视力，即使摩天轮升到了最顶点，他依然可以望见女孩灿烂的笑容，像有能融化一切的魔力。
路明非想，真好。
夏弥和楚子航向他们走来，昂热起身朝他们喊了句什么，路明非就在一旁都没听清，尖叫声混着钢铁巨大的轰鸣声从他们上方略过，路明非惊愕抬头，看到了无数张扭曲惊叫的脸。
夏弥尤为兴奋，拉着楚子航跑过来指着上方呼啸的过山车吐出豪言壮语：“我们坐这个吧！”
昂热更为兴奋，“这是‘中庭之蛇’，全世界速度最快的过山车，大概也是世界上最刺激的过山车。”
……所以校长你到底在兴奋什么。
“我一直都很想坐了！”昂热说。
路明非和楚子航骤然僵硬。
“小师妹，女孩子不是应该文雅一点淑女一点么，比如坐坐旋转木马和人偶拍拍照片什么的就好了嘛，不要真坐过山车吧？”路明非嘴角抽搐，顺便用肩膀撞了撞楚子航。
楚子航点头，心有戚戚焉。
夏弥那边已经和昂热达成共识，此刻颇有革命友谊地双双转头看向路明非和楚子航，同步率高达99.99%。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不会怂了吧？”
怂了？！
路明非平生最讨厌的字眼就是“怂”，所以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上前一步和革命二人组站在了同一战线，后方只剩下面无表情冷漠如冰的楚子航。
路明非讪笑：“师兄……要不你也试试？”
楚子航看他一眼，惜字如金：“好。”
革命二人组排完队兴致冲冲就要一起上，夏弥忽然顿了顿，回身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差点立正站好，有点紧张：“怎、怎么了？”
“你没问题？”
“当然！”
挺胸抬头，路明非彻底立正了。
夏弥“噗嗤”一声笑出来，跟楚子航换了个位置，“大师兄，你和校长大人坐吧，我陪着二师兄。”
路明非面红耳赤，还是在夏弥旁边检查了三次安全锁。
中庭之蛇缓缓驶入轨道，路明非双眼一闭宛如烈士，他感觉自己除了屠龙这辈子就没这么刺激过，连什么时候死死握住夏弥手都不知道，也没心思害羞。
……好像听到了前方师兄的尖叫，路明非心中大摇其头，一定是幻觉。
“哥哥，没想到你这么爱我。”
……一定是幻觉。
“哥哥。”
……
路明非睁眼，有点被楚子航静止的纷乱发丝吓到，他再一转头，身边哪还有夏弥，取而代之的是端着一小盒冰淇淋的路鸣泽。小男孩人模狗样地坐在那里连安全带都没系，此刻正悠闲晃着双腿有些促狭地看着路明非……握着他的手……
“唉哥哥有多少年没拉过我的手了呢……”路鸣泽叹息。
路明非甩开他的手，一脸嫌弃。
“拜托，你这个时候出现是要做什么，搞事情？”路明非只能仰头看青天白云，尽量不去想他正处在高空的过山车中，“像这种刺激性游戏我有一次经历就够了，并不想把一次分成两次慢慢体会。”
“嗯，刺激性游戏。”路鸣泽舀一口冰淇淋，“你还有九秒的时间后悔说出这句话。”
路明非一脸懵逼。
“你知道过山车的事故率是多少么？大约2亿5000万分之一，跟许多游乐设施相比，都算是很安全的。”路鸣泽咬着勺子，含糊不清地说，“全世界的过山车运营2亿5000次，就会有一次事故，对于碰上事故的人而言，死亡率是100％。”
路明非被他说得有点头皮发麻，刚要说话就见路鸣泽用小勺指了指前面，“诺你看，像不像朵初开的花。”
轨道前方，接近最高处，它……裂开了！
路明非嘴唇颤抖手脚冰凉，这就跟子弹朝你飞过来你明知道应该躲开却没机会也没时间改变一样，它就那么朝你飞过来，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子弹逼近你，然后在视野消失，那是它终于贯穿你了。
死亡就在你眼前，可你只能接受，带着无法逆转的恐惧。
“怎么样，美吧？”小恶魔还在优哉游哉。
路明非只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不想死吧，好说喽。”路鸣泽整整衣领正襟危坐，“我们还可以交易啊，四分之一的生命，保全车人平安，多划算！”
“让我当救世主你还管我要命，就不能大公无私一次么？”
“喂喂喂我的亲哥哥，这可是赔本生意，你不想交易OK啊，等你死了后面还有很多买家排队呢。”
“滚你的亲哥哥！”
“好，那我滚了。”路鸣泽站了起来，“祝你好运……啧。”他突然露出些厌恶的表情。
路明非即将服软的“我交易！”也被堵在了嘴边，他是怕死，他也惜命，他也不想当什么救世主，当救世主有什么用，你也不能在救了大家之后说诶是我用四分之一生命跟恶魔做了个交易才换回你们的，肯定会被骂神经病吧。可路明非看了看楚子航飞扬的发丝，他就坐在自己前面呢，那么真实，他忽然就想，如果此时他和楚子航角色互换了，楚子航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交易生命来救他吧。
那他又怎么能不救楚子航呢，他是……他是楚子航啊！
“哥哥，我知道你可能要同意了，可偏偏有人要替你。”路鸣泽挥挥手，“那就让他来吧。”
一瞬间，仿佛幼童胡乱拉大提琴般刺耳的声音阵阵传来，人们恐惧的连叫声被拉长，楚子航的头发软了下去。
“怎么了？”夏弥遥看四周，一头雾水。
“我们中奖了。”路明非下巴微挑，给她示意已经开裂的轨道。
“是‘时间零’？”楚子航问。
“嗯，我将领域内时间扩大到五十倍，我们现在有三百秒。”昂热看了一眼腕表，“必须马上制定一个救援计划，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四个人相对无言，路明非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在制定计划上出不了力，他只能跟着干着急。
“还能怎么办，把车拦住让它刹车？！”
昂热猛地看向路明非，“刹车，你说‘刹车’……”他看起来有些激动了，“这台过山车有鳍状的磁制动器！”
“……什么鬼？”路明非表示不懂。
“鳍状磁制动器的作用是让我们返回加速隧道，这样我们就不需要下降轨道了。”楚子航说。
“现在就不要科普了好么，我们应该怎么做？”夏弥忍不住喊着。
楚子航的思考只用了一个眨眼的时间，“从轨道给它一个高压电流，”他眼神一亮，“高压线！”
路明非用一把瑞士军刀把一根黑色高压线外面的一层胶皮剥掉，他感谢自己还随身携带了这种东西。
“夏弥，你负责照顾校长。记住，扣好安全锁，，一旦‘时间零’解除，你就不再有高速行动的能力，会被惯性摔出去。路明非，你负责接电，你在车尾的位置，我会给你通电的信号。”
“我负责接电？”路明非有点小拒绝，“师兄你知道么……我就是那种冬天脱个羊毛衫都会起静电把自己电得嗷嗷叫的那种……”
“路明非，”楚子航突然打断他，“你相信我么？”
路明非一怔，对视的瞬间不由地陷入了对方的眼眸深处，他点点头，居然在这种时候笑了出来。
所以说啊，跟小恶魔交易时他就在想，如果是楚子航，他会绝对的信任。
路明非去到车尾，楚子航已经坐到了第一排，看他的背影仿佛早已做好了应战的准备，或者说，这个人从来就没有松懈过。
车头距最高点越来越近，路明非整个人挂在车尾忽然就有点绝望，他的眼中倒映着飞来的钢筋。
这都是命啊，路明非下意识地去看楚子航，哪怕在死之前多看几眼呢。
可他视线中的楚子航动了。
楚子航背部的肌肉紧绷，他解开了安全锁，跃出过山车冲向巨大的钢筋。路明非看傻了，就这钢筋，钢铁侠来了估计也没用啊！
“师兄！”他拼尽全力喊了一声，眼泪也跟着彪了出来，在空中洋洋洒洒，像个傻逼。
楚子航无声地笑了，他看眼路明非，双手默默举过头顶——言灵君焰。
“通电！”楚子航大吼，他拼了命地救路明非，也把他这条命交给了路明非。
“妈的，让你当了救世主。”路明非眼泪狂甩，用力将线头抛向了钢轨。
烈火将楚子航吞没，路明非有些呆呆地看着那团火焰，楚子航就浮在那里，可他的眼前却尽是楚子航最后对他的一笑。那是他在师兄脸上看到过的最灿烂的笑，也是最绝望的笑。
现在楚子航不知生死地被困在那无法接近的火焰中，路明非不知怎么办才好，他好像总是这样，关键时刻掉链子，什么事都做不好。
他总是让别人为他牺牲，一次又一次的。
可他偏偏才是最差劲的那一个！
“师兄！”
路明非回神，眼前一道白光晃过，夏弥冲了出去。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孤独而又灿烂的楚子航，像是要去拥抱神的女子。
她冲进了烈焰！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孤独而又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