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番外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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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心底深处，他一直痛恨自己没有胆量跟父亲一起死在那个雨夜里。
那样的死亡很好，一点都不孤独。
楚子航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路明非。
路明非正迎着夜色朝他走来，背后有隐约的灯光，陈雯雯正坐在Aspasia内的窗边，她看着路明非，眼底有正在消逝的复杂情愫，有淡淡的后悔和留恋。
他在Panamera里降下车窗，路明非对他笑了笑。
路明非穿了一身黑色正装，佛罗伦萨风格的衬衣，衬衣上一排精致的珍珠贝纽扣，他的身板很直，皮鞋踩在地上发出硬邦邦的声音。
楚子航本来想下车等路明非的，可他墨镜后眸中亮丽的火焰突然闪动了一下，慢慢收回了手。
其实路明非挺高的，甚至比楚子航还高一点。可路明非太怂了，他一站楚子航面前就不自禁驼了背，肩膀也塌了下去，宽大的衣服总是衬得路明非小小的，身板小，仰起来看楚子航的脸也小。
可今天的路明非不一样了，他的腰背挺直，额发利落地梳到后面，意气风发得像一个刚刚求婚成功了的小伙子。
“师兄。”
他点点头，为他打开车门。
路明非坐进来，他转头朝陈雯雯的方向看，女孩正对他笑着，她的手指纤细又苍白，其实路明非已经看不清那只在窗上比比划划的手了，但他就是知道那只手有多么美丽，如记忆中的一样。
陈雯雯画了一个笑脸，哈出的雾气渐渐消褪，笑脸变了形，像是在哭。
Panamera高速转过拐角，路明非收回轻挥的手。
“真是个优秀的女孩子。”
“可惜优秀的女孩子大都喜欢优秀的男孩子，比如市级三好学生。”
“你刚才也很优秀。”优秀得楚子航不敢下车，不敢站到路明非身前，他肯定会矮上一截的，不只是帆布鞋和牛皮鞋的差距，也不是顺毛和背头的差距，而是一种从心理上的，比路明非更怂的差距。
大家都是孤独的小孩，孤独的小孩和孤独的小孩碰到一起，谁又比谁强呢？
“……师兄，我们去跳舞吧。”
楚子航说好，他调转车头，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高档的真皮座椅上，他到底是比楚子航高了。
车子一直往前开，楚子航甚至没打方向盘，他有些力不从心了，整个人都透着种无力感。
眼前骤然一亮，黑夜被白天取代，他慌忙刹车，有人在外面轻扣车窗，他惊魂未定地瞟去，是恺撒。
恺撒看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充满厌恶，他不情愿地伸出手指，给楚子航指了个方向。
楚子航顺着恺撒手指的方向看去，路明非正在跳舞。
他在浮冰上旋转着，淡青色的裙摆随着他的舞步飞扬，像是成片的极光，如高贵的“神之裙摆”。
路明非靠近了Panamera，他像失去了意识，迎车而上。
楚子航一惊，回过神来，猛地推门下车。可他慢了一步，恺撒已经走了过去，他拥住神情木然的路明非，揽住那对男人来说算得上纤细的腰肢。
路明非的装束又变了，干练的Barbour风衣，手工定制的Corthay皮鞋，一阵风吹过，露出他腰际的两把□□和背后若隐若现的匕首刀柄。
火焰自他们身下腾起，像是《乱世佳人》中一张海报的情景，恺撒深情地凝视着路明非，路明非默默闭上了眼。
好像什么都是不存在的，天地间只剩下了相拥的恺撒和路明非，他楚子航也是不存在的。
“鹿芒……不要死……鹿芒……我的孩子……”
……鹿芒？
脚下的浮冰碎裂，楚子航跌入水中，他沉落着往水面上看，没有路明非，没有恺撒，只有一个骑在马背上的如太阳般骄傲的人影。
楚子航再也没从梦中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番外四（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