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冷眼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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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胡思乱想着就那么仰躺着睡着了，楚子航跟在芬格尔身后进屋时看到的就是小嘴微张着的路明非，上半身在床上，双腿自床边向下耷拉着。
这家伙，看着比女生都可爱。
楚子航把手伸进口袋里，那里装着他为路明非做的白巧克力，上面还刻有“非”的字样。他与凯撒不一样，他从不关注什么情人节，也从不会为了某个人像个女生似的亲自做巧克力。
他经常被人笑着说没有情趣，可现在他愿意为了路明非变得有情趣一些。
“怎么了？”芬格尔看着楚子航僵在脸上的淡笑。
“没什么。”楚子航把手从口袋中抽出来，看向芬格尔，“有纸和笔吗？”
“有啊，当然有。”
楚子航的脸有些黑，他在纸上写下“路明非，情人节快乐。”这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在末尾署上自己的名字。
见鬼，之前摔下楼居然把巧克力也摔碎了。
楚子航二十多年来的人生中第一次在情人节为某人精心准备了巧克力，结果还碎掉了……
芬格尔抓了抓路明非的头发，“师弟你今早没洗头哦。”
床上的人仍熟睡着，全无反应。
芬格尔把路明非的双腿搬到床上，摆正他的姿势，给他盖上被子。
“真幸福呢师弟，有这么多人记挂着你。”他轻声说。他的表情有些微的落寞，看起来像是失恋了的有些憔悴的大叔，“我开始羡慕你了呢师弟，很羡慕，很羡慕……”
“诺玛，我也想再收到你送的巧克力啊。”
一个假期没回去路明非也没觉得多想叔叔婶婶，更不会想念路鸣泽那个烦人的小胖子，他也有近一年没收到叔叔婶婶的任何电话了，上次通话还是在四个月前路明非主动打电话过去说自己回不去了，仅此而已，平平淡淡的。
路明非倒是收到了爸妈寄来的一封信，那两个十多年来一直神秘的执行任务的两个人总算还没忘了他们在十几年前合伙生过一个叫路明非的儿子。
尽管他们这个叫路明非的儿子是个废柴。
“路明非，有你的信。”
“哈？”路明非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接过信，确实是叔叔婶婶寄来的没错。
不过怎么会？！他们不是不在意他怎么样了吗？
“拆开看看啊。”芬格尔凑过来，“等什么呢？”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路明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其实他也很好奇，还有点不知道在期待什么的激动。
路明非撕开信封，信很短，只有两三行内容，打印在一张A4纸上，路明非只扫了一眼就看完了。
“噗，让师弟你把上学期的奖学金赶紧寄回去？”芬格尔笑出来。
“笑什么笑。”路明非无力地捏着信纸，“我亲爱的叔叔婶婶，真是抱歉啊，奖学金还在古德里安教授手里呢，想要你们自己找他去吧。”
“少说了一句。”芬格尔笑得开心，“还有我亲爱的叔叔婶婶，你们的侄子不争气，大概这学期的奖学金也会让你们失望了。”
“滚蛋。”
这叫什么事？快一年了才给自家亲侄子寄一封信，还是专门来要钱的！
准备用我的奖学金把路鸣泽那头猪养得更肥吗？！
“所以说啊，这几天我就不回去了。”路明非沮丧地说。
这几天“五一”，虽然是中国的节日，可卡塞尔学院也给了假，还是七天假，中国都只放三天呢。
“不想家人吗？”
“一点都不，但他们会很想我吧。”路明非冲坐在他对面的凯撒苦笑了一下，“他们会很记挂我卡里的美金然后一直很想我。”
“我也不想他们。”凯撒喝了口咖啡，“就像命中注定的，也许我和他上辈子是挚友，可现在从二十年前就注定是敌人。”
路明非看着凯撒。
“我是说我的父亲，那个整天就知道飞到世界各地泡女人的老头子。哦，还有男人。他很爱去日本，那里有他钟爱的牛郎俱乐部，他跟我说‘太棒了！那里简直棒极了！’作为一个男人在男人堆中享受着。”
……所以说啊……
老大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喝喝咖啡顺便聊聊家常的吗？！
“难得的‘五一’，一起出去走走？”
“……”
“就去缅甸吧，还没去过那个传说中的小地方。”
传说中的小地方……
路明非无语，“带上师姐？”
凯撒眉毛不动声色地抖了一下，停顿了一秒，笑道：“当然。”
老大你笑得有些牵强是我的错觉吗？
路明非把行李一箱箱放到传送带上，机场内很凉爽，完全感觉不到盛夏的炎热，是在这个月份令人舒适的温度，可路明非却觉得有些冷。
他想起之前楚子航看他的眼神，冰冷、失望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那是在诺诺要求凯撒把缅甸改成泰国之后。
路明非是觉得去哪都无所谓，反正不用自己花钱，老大费用全包，他只要给婶婶家打个电话说不回去就行，也不会有人挽留他、想念他。
可他没想到师兄会再次记得他。
“怎么又不回去？”楚子航皱眉。
“太麻烦了……”路明非可不太敢说“我要和高大英俊的老大一起去泰国看人妖表演了！”那不是找死吗？！
其实路明非和楚子航的关系从去年自己参加“青铜计划”回来后就生疏了许多，再不知凯撒抽什么风这学期没事就找路明非“培养感情”，诺诺也不介意，导致了近两个月下来路明非在老大面前表现超淡定，在更熟悉的师兄面前反而会格外紧张而寡言少语……
“那下回再一起回去。”楚子航说：“也常回去看看啊。”
路明非睁大了眼，他局促地抓了下头发，“那个……师兄，你和家人关系很好吗？”
“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都记不清是在几岁时再没见过爸妈了，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呢？也许他们一点都没变，看起来还想两个刚毕业了的大学生，也可能有了白头发，脸上留下疤之类的难看的痕迹。他们一年只会想起来我两回，然后边烤羊肉边用带油的手给我写信……”
“路明非。”楚子航突然出声打断他。
“啊？”
“也许他们现在正在执行任务，他们的面前有可怕的画面，可他们控制不住地分神想起你，他们懊恼自己竟会畏惧死亡，可他们不想丢下你一个人。”
……
“对不……”
“他们爱你。”楚子航轻声说：“你是个被爱着的幸福的人。”
他也很幸福啊，他楚子航也一直被爱着，被那个开着迈巴赫却又总是在他面前讨好似的笑着的男人，那个男人一直深爱着他，他……也一直爱着那个男人啊。
只是来不及告诉他，最后这深爱——痛彻心扉。
“我先走了。”楚子航转身，与冲进来的诺诺擦肩而过。
“路明非，凯撒让我告诉你不用带换洗的衣物了，太麻烦，到泰国再买新的。”
师姐你是玉皇大帝派来消灭猴子的二郎神吗？！
路明非感觉他现在的处境比“大师兄”都难。
路明非朝诺诺无声地咧了下嘴角，表情有些发苦，他甚至不敢看向明显顿住脚步的楚子航，可他还是鼓起勇气抬起眼皮向楚子航看了一眼。
只是一瞬，路明非就被楚子航那冰冷、失望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的眼神击溃了，“完了。”是他脑子里唯一闪现的词。
“师兄……”
楚子航没有说话，他扭回头，慢慢走出路明非的视野。
“我是不是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路明非幽怨地看了一眼诺诺，无力地蹲下。
诺诺跟着蹲下，“你们不会因此分手吧？”
“师姐你腐女模式启动了。”
“你才妇女！”
“……”
“没关系啦，你还有凯撒呢。”
“……”
要是真在一起就好了……路明非欲哭无泪地想。
事件过后他就怀着满心的心事和师姐与老大来到了机场。
“想什么呢？”诺诺拍了路明非一下。
“啊？没什么。”路明非朝诺诺挤挤眼睛，诺诺那勾起的嘴角明显就是在对路明非说：“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那别发呆了，拿好登机牌和身份证，要过安检了。”
果然天大地大小魔女最大，师姐最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