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怎样都无所谓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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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不敢相信一般，路明非瞪大了双眼。
巨大的尾刺穿过诺诺胸口，血色在水中漫染开来，她的身体被顶得向前挺着，眼神像是接触到了死亡。
诺诺……要死了？！
“不要死……”路明非晃着脑袋，他隔着潜水钟大喊，“不要死，不要死啊……师姐！师姐！！”
凯撒一定会伤心的吧？会恨死他了吧？
路明非吸气，无论是诺诺死还是凯撒伤心他都不想看到啊，可他路明非什么也不会，他连言灵都没有，3E测试时他还在考场背着画从芬格尔那里买来的答案，八幅幼稚的简笔画。
“哥哥，交换吗？”恶魔的声音，和第一次听见时一样的声音，一样的问题，路明非潜意识地想要拒绝，好像他要是答应了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他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吧，他连个手机都没有。
他看向路鸣泽那个小鬼。
“换了又能怎么样？能让诺诺起死回生吗？不可能的吧，你看啊，她的血要流干了，胸口有着那么个巨大的东西，她要死了，再也说不出‘放心，什么事有师姐罩着你’这种话了。”
“哥哥你总是不相信你亲爱的弟弟，你总是把他当成小孩看，他很强的啊，他也会让人起死回生，只是缺少一个条件而已啊，只要交换就好了，起死回生什么的都很简单的。”路鸣泽伸出双手，“她还没死呢，在这里时间会过得缓慢，你还有机会的哥哥，为什么不试试呢？说不定试过后发现我的服务还是不错的，可以给五颗星呢，那个女孩也可以再次说出‘放心，我罩你’的话来。”
“你要换什么？”路明非有些动心了。
“你的灵魂和……□□。”
路明非吓了一跳，他跳起来，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着路鸣泽，双手护在胸前，像是一个贞洁烈女一般看着一个猥琐的流浪汉。
“哥哥你真是的，想到哪去了？”路鸣泽扶额，“好吧好吧，我换个说法吧哥哥，我是要哥哥你的生命，不过只是四分之一。”
路明非不说话了，他静静地闭上眼，过了一会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哥哥，那个叫诺诺的女孩真的要死了，我也不是万能的，再不做决定我也无能为力了。也许她对你也不是很重要，不过是个师姐罢了，她死了你可以再认一个，也许没有她漂亮了。”
“闭嘴！我跟你换！”路明非喊出声来。
路鸣泽脸上闪过一瞬的阴沉，随即展颜笑开，小魔鬼笑起来时像个干净的小天使，如果他现在不是在管路明非要命的话。
“头一次呢哥哥，多久了，无论你平时多迟钝，多脱线，在这件事情上从来没对我放手过，看来她真的是对你很重要。”
“如果我说我是怕老大恨我你信吗？”路明非苦涩地笑，“虽然我一直不愿意承认，但我是个GAY，从高一喜欢上师兄时就是了。”
诺诺的身体已经软了下来，像一块破布一样吊在尾刺上，她好像已经死了，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机。
“我喜欢过陈雯雯，也喜欢师姐。”路明非看着从未见过的死了般的诺诺，“也许我现在也喜欢着她，可不知什么时候起，也许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对她们的喜欢越来越淡了。现在我满脑子都在想要是诺诺死了凯撒会恨我怎么办，我可以想象到他举着□□站在我对面，他眼神冰冷，里面是满满的恨意，我永远不想面对这样的他啊。”
路明非耷拉着脑袋，他在不久前的除夕夜还给陈雯雯发过祝福短信，陈雯雯很快就回复他了，她对他说，“谢谢，你也快乐。”他当时真的很激动，抓着诺诺借给他的手机反复读了好几遍那条短信，脑子中不自觉地就想到陈雯雯穿着白棉布裙子时的样子，她坐在阳光中读书，皮肤好像是透明的。
还有师姐，在电影院中，她像是天使，她的光芒盖过了所有，她对他说挺起身板来李嘉图，赵孟华的眼光很复杂，他还记得那时自己有一瞬间的圆满，那种感觉真的爽爆了！
他是个对感情很迟钝的人，一直认为自己很喜欢陈雯雯和诺诺，也许是因为她们总是带给他与其他人不同的特别的感受，所以他把这种感觉当做一种喜欢，把对师兄和老大的喜欢误认为是一种崇拜和想要结交的心情。
他全错了，现在他在临死边缘想清了一切，看清了一切，他真正喜欢的人是两个男人，而不是两个美女。
“所以哥哥你喜欢上那个凯撒了？”
“我一直不知道的，可现在我想应该是了。”他垂下眼皮，“我真是个花心的男人。”
路明非不再说下去了，他的表情有些沉痛，像是个虔诚的教徒在向神明忏悔他的过错。
“你本来不用跟我说这些的哥哥。”
“你可以当我疯了，一个神经病拉着你说了一堆屁话。”
“屁话也是要有时间才能说出来啊哥哥，开始吧，交易生效。”路鸣泽的手轻轻触碰路明非的额头，“哥哥，你可以自己选择一个言灵。”
“镰鼬吧。”路明非说，老大释放过一次镰鼬，他可以学着来用。
“不选择楚子航的君焰吗哥哥，那个威力应该比镰鼬要高很多。”
“算了算了，别废话了，不是你说的吗？屁话也浪费时间的，废话也是浪费时间的。”路明非催促着路鸣泽。
路鸣泽的眸光沉了一下，“哥哥，还有两个言灵，你不是要救那个女孩吗？我记得你曾大喊‘不要死’吧，那其中一个可以救那个女孩的言灵就是‘不要死’吧。”
“言灵还有中文的吗？”
“言灵只是一种模式，主要是言灵所具有的力量。”路鸣泽将手掌离开路明非的额头，“哥哥，小心啊，这回真的不是闹着玩的，是真的……会死啊。”
路鸣泽的身影有些浅淡了，他消失在了暗沉的江水中。
路明非出了潜水钟。
“不要死！”路明非大喊，像个傻子一样，对着诺诺苍白的尸体。
像是时光在倒退，插入诺诺身体里的尾刺猛地崩断，掺杂在水中的血液汇集着涌入诺诺胸口，那如黑洞般幽暗的创口快速愈合，水色渐渐回归清澈。
路明非呆呆地游到诺诺身边，她的身体不再如刚才那般冰冷，她又活了过来，有了体温，有了心跳，有了呼吸。
是真的，是真的活过来了！
“要给你打满分哦小鬼，谢谢你。”路明非轻声说。
一声嗤笑，带着若有若无的鄙夷，混在水声中，似是从四面八方发出的，包围着路明非。
潜水钟就在他们身边，这回换路明非把诺诺塞到里面了，她的胸口有着轻微地起伏，她活得很好，正在均匀地呼吸。
“你的身材还是那么好呢师姐。”路明非把脸埋在了诺诺被比基尼包裹的胸口中，“怎么也要捞点便宜啊，说不定马上就要死了不是？”
“真羡慕你呢师姐，凯撒那么爱你，看见你还活着一定很高兴吧，我怎么样了根本无所谓吧。”路明非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又是这样，他又像个小女生一样伤感得要哭了，“明明我也很喜欢他啊……”
“无所谓……谁会爱上谁……”路明非轻声唱着歌，他这辈子真的很少唱歌，可是在这么紧张的时刻他突然就来了少有的兴致，可是越唱越伤心，像是一种难过的倾诉，倾诉那些虚假的无所谓。
喜欢上凯撒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他举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他和酒德麻衣站在一起，他们站在他和诺诺身前，帮他们阻挡着康斯坦丁，那天晚上他满脑子都是凯撒那高大的背影，挥之不去。
是他在新年时送自己一身正装的时候？那天他还骗他来着，说这份礼物学生会成员每人一份，人人都有，可是明明是专门为他定做的啊，他别扭的样子可爱极了，原来老大也有那么可爱的样子啊。
还是在他在自己下水前拥抱了自己一下的时候？那一刻他紧张坏了，心跳得超快，他同样可以清晰地听到凯撒的心跳声，和自己一样剧烈的，快速的，有力的心跳。
路明非把潜水钟的门狠狠关上，管他什么时候，他路明非已经喜欢上凯撒了，还有楚子航师兄，他真的很花心。自以为喜欢陈雯雯那时也是，他在对陈雯雯“余情未了”时又自以为的喜欢上了“小魔女”诺诺。
潜水中被拉走了，在路明非的视线中渐渐远去。
路明非在水中有些笨拙地转身，他将要面对龙王，他这个衰仔就要屠龙了！
不过，真的是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怎样都无所谓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