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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回忆里的人是不能去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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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均啓……
会是他吗?
会是她搁在心上七年都放不下的他吗?
还是同名不同人呢?
莫韫年在脑海里百转千回,始终迷茫着道不清心里更倾向哪个可能。
她缓慢地抬眸终于在与一桌之距的那双晶亮幽深的黑眸交汇时得到了确认了。她的脚像是扎根一样地移不开半个步子,她的脑袋仿佛被搅成浆糊失了所有主意,她能做的是死死地立在原地睁眼看着那个朝她走来的翩然男子。
一步一声响都敲打着她的心。
“呵呵,让你们见笑了。韫年这丫头就是这样老喜欢走神!”还是梅琳及时发声解围。
直到他来到面前毫无阻碍地与自己对立而视,她的脑袋仍旧是空白一片。
是否能在此时出现一个人教教她在面对自己用尽整个青春去爱的男人该采取怎样的举措才合适?
相识七年,相处四年,剩下的便是他不告而别造成的三年空白。
莫韫年不知道其他人的久别重逢是怎样的,或热泪盈眶或平静无澜。她只知道自己在贪婪地打量着暌违三年的他。
他又长高了,身姿挺拔,光是立在那里就是一道让人不愿移开眼的风景线。俊朗的脸上已不见当年的漫不经心,反而添上作为商人的沉稳内敛。唯一不变的,是他依旧喜欢穿碎花衬衫。
“你的案子很不错!”他的声音一如记忆中的好听,却不复当年教她数学时候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公式化口吻。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却探不清里头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应酬,修长的手臂伸出,他在静待她的回应。
“庄先生过奖了。”莫韫年也不愿在与回忆纠缠果断地伸出手与之相握。
他的手厚实温暖不经意间仿佛能感觉到他在紧握中不断加深力度,不等她再好好感受他的真实温度,交握的双手分开了。
他把目光挪开了,端起公事公办的模样继续与Mark攀谈着。
莫韫年知道再也没有她的事了,与梅琳交代后就仓皇退出会议室。
洗手间里莫韫年拧开水龙头往脸上舀水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正方形的镜子前映着是她略带苍白的脸,水灵的双眸仍残留未退的惊诧。
她低声自嘲,“莫韫年,你真够狼狈的!”
脑海里仍在回放着刚才发生的每一幕。
庄均啓……他是真的回来了!
盼了三年的他又重新来到她的身边。
她真想问问老天是不是在开她的玩笑。不然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让她重遇他呢?
她恨极了自己对上他黑亮的眸光时依旧会产生触电般的心跳加速,她更恨自己会因为他待她如陌生人一般冷漠而怅然若失。
她终于明白那一句话,“回忆里的人是不能去见的。”
因为一旦相见就等同于抹杀掉藏在回忆里的那个美好。
时光的力量是强悍的,谁也敌不过它给予的考验,我们只能在时光的牵扯下被动地向前,到最后模糊掉曾经的模样。
若说三年前他和她算得上是同道中人,三年后时光已然将他们带上不同的岔道上。他们已经分开走得太久了,抛离彼此太多太多又怎可能重回最初?
何况,这一切从来都只是她自作多情的一厢情愿。
莫韫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面对镜子扯开一个勉强的笑容。
生活仍需继续,她莫韫年已经为他浪费太多时间了,不值得。
理清思绪莫韫年忽然感觉一切变得豁然开朗。
再回到座位已经换上坚强的面具,任谁都看不出她的脆弱与失态。
刚坐下,肖潇就溜了过来打探消息,“怎么样?KY那边对提案满意吗?我刚才在前台八卦到KY的代表是个帅锅是不是真的?”说到后头甚至赔上花痴模样。
帅哥?
莫韫年想到灯光下风光更胜从前的他,“帅”字确实名副其实。不过还是可以用更好的词去形容的,现在的他沉稳谨慎、事业有成更适合青年才俊四个字。
“韫年姐,你倒是说话啊!光顾着发呆晾得我心里痒痒的。”半天等不来回应的肖潇不乐意了。
突然,办公室陷入异常的安静。
只见Mark和梅琳左右护法似地伴着庄均啓出现,梅琳颇为自豪地介绍道,“这里就是我们推广部,很多好案子就是在这里产生的。包括KY的策划案。”
那人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视一下,也不知把梅琳的话听进多少。他微微勾唇礼貌地朝在座的目视他的人点头示意又再继续低声和Mark交谈着。
直到他们一行人越过她的座位,莫韫年这才敢放开眼睛大胆望向他伟岸的背影。没想到他临迈出部门时又回头,视线如鹰眼准确无疑捕捉到她的目光。
所幸他的目光只是稍稍停留,周围的人又顾着围观才没有发现她被抓包的窘样。
“哇噻,他简直太帅啦!那一举手一投足都让人心甘情愿把魂给奉上呐!”同事A一直目送着那人的背影眼睛里写满桃花色的心心。
“韫年,你可得加把劲哦!”同事B又突然冒出这一句害正端着杯子喝水的莫韫年吓得以为自己泄露了情绪让旁人看出端倪差点就被咽着。谁知是那同事把话说得没头没脑的,还是后来与同事B交好的同事C作了补充说明,“她的意思是要你尽量争取到KY的案子,这样那美男子就会因工作需要常到我们公司,我们啊也能伺机看能不能发生奸情什么的。”
就这样,庄均啓的匆匆造访成了当天公司里里外外不论男女都热捧的话题人物。
莫韫年也没吱声默默地喝水。
他还是一如当年那般耀眼,无论到哪里都会出现一大堆的追捧者。
她便是人堆里普通的一个,能得到过他的眷顾足矣。
“嗡嗡嗡”想得正出神,她的手机在桌上发出的微微震动将她从思海中来回,拿起手机一看是钟舜铭发来的微信。他这个医生似乎很闲,明明是在工作时间以内却总是会接收到他转发过来的微信信息,有时候是笑话有时候是美图有时候是一些煽情的段子。
这次是段子,内容居然是刚才游移在她脑海里的那句——回忆里的人是不能去见的。
他转的是原汁原味的整篇并附有作者名与出处。
它是这么说的:回忆里的人是不能去见的,去见了,回忆里的他就没了,两个曾经最相爱的人,变得比普通朋友还陌生的那种感觉,比互相折磨还心寒。
文字正是个神奇的存在。无论是哪一种感觉到你手上变得难以启齿,总会有一些人凭借着同你相似的遭遇帮你用文字说出来。
是啊,她见了他,回忆中她以为的他的模样就不再了。且不说他和她不曾相爱过,但他拿她当做陌生人的滋味就足够她低落难受好一阵子。
最熟悉的陌生人,于她和他不正是最好的诠释吗?
手机在她手上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钟舜铭,发过来的是一段语音。
塞上耳机,轻轻点击,耳蜗里传来的是他宠溺的温柔嗓音,“小坏蛋,忙着吗?不要耽误了吃饭不然又胃疼了。”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如春风轻抚着失落,如警报提醒她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不可能再任意妄为。
是的,她的身边已然有了温暖的港湾给她依靠,至于那个人必然也不乏如花美眷徘徊身旁。说下要放掉过去重新生活的话,就必须要对它负责,以决绝以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