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镜）镜·轮回》夜轻羽

12、魇 梦与团队

　　房间里一如那碧落海中的幽蓝，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傀儡师无神地穿过层层叠叠的垂帘，来到了金帐之后，倒进柔软的鲛绡，缓缓地沉入了睡眠。

　　一直跟在傀儡师身边的苏诺深碧色的眸子闪烁着诡异的笑容，一翻身上了床，依偎在苏摩的身边。

　　他又做了那个梦。梦里，那个声音如同轻吟，飘飘渺渺，将他层层叠叠地包裹：“苏摩，记得，记得要忘记……”

　　他感到了一种窒息感，还有从灵魂深处传来得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他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沉睡的苏摩，为什么你在哭？你为何而去，又为何而返？你回来寻找什么？你心底里依然残留的是什么？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那张脸凑在他的颊边，近在咫尺，温柔地看着睡梦中的他，轻声问。

　　“我想要你！”他的心里无声地呐喊着，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他不安地挣扎着，终于他睁开了眼眸，想要伸手去搂住那苍白的身影，却只见端庄的女子一脸悲伤地看着他，连连后退，素白的衣裳染上鲜红的血。

　　他追逐而去，朝女子伸出自己的手，看到自己原本苍白修长的手上沾染了滚烫的鲜血，他如同被雷击，浑身颤抖起来。

　　然后他再次看见那一袭白衣如同流星一般从高塔坠落，从他的眼前，越来越远。然而，女子的脸反而越来越清晰地浮现，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苍白的脸，上仰着，眼睛毫无生气地看着他，伸出的手指，几乎要触摸到他的脸。

　　“苏摩……”那枯萎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翕合，唤他，然后，她的眸子突然变成了深碧色，充满了仇恨，厉声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低声喃喃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怎么会，怎么会杀你……不是这样的！”

　　他猛然惊醒，模糊之中又看到了那双深碧色的眸子，恶毒而欢愉。

　　苏诺看着才从梦魇中清醒过来的苏摩，嘴角是恶毒的笑。

　　苏摩脸色平静，坐了起来，轻声道：“阿诺，你又淘气了……你是个坏孩子。”

　　苏诺无声地笑，也不反驳。

　　苏摩抬手抚摸着靠在自己身边的傀儡的头发，深碧色的瞳孔里流露出可怕的杀气，然后就听见“啪啪”两声，傀儡的手脚关节就已经被卸下，“但是，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苏诺闷哼了一声，但嘴角的笑容却没有改变，清冷的声线吐出恶毒的话语：“怎么了，哥哥？亲手杀死自己爱的人的感觉很好吧……但是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体会到那样的感觉的……我会亲手杀死她……不论是你爱的，还是你恨的……我都帮你杀掉吧，嘻嘻。”

　　苏摩的脸色变得冰冷无比，引线瞬间缠绕到苏诺纤细的脖子上，勒紧。

　　苏诺脸变得青白，却依然笑着，他知道，他杀不了他的。

　　苏摩也隐约感觉到了从脖子上传来的疼痛的感觉，但是他却仿佛自虐一般收紧了引线，两人同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他是在惩罚自己，纵然，在最后的告别中两人互表心意，此刻的他却仍旧不能完全释怀，露出嘲讽的笑容，每个人都有贪欲，他不能否认，他在渴求更多，更多地占有她！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传来，苏摩蹙眉，还是放开了束缚的引线，两人才得到了解放，脖子上的红痕瞬间消失，苏摩手指微动，用引线将苏诺的关节接了回去，然后他才开口道：“进来吧。”

　　大约过了一分钟，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帘映出来，最后，看见一只大手掀开了最后一层金帐，露出俊美的容颜，来人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苏摩。”

　　另外一个小小的身影显现了真容，小男孩绕着自己额前的发，笑道：“打扰了，不过这次是有正事才来找你的。”

　　虽然有两个人来访，但是苏摩和苏诺却没有起身的想法，苏诺更是十分随意地靠在苏摩的身上。苏摩也不在意，随手一挥，拔地而起两个用珊瑚做成的椅子。

　　郑吒和萧宏律会意地坐下，萧宏律目不斜视，正色道：“这次来打扰你，主要是想告知你下一场恐怖片的情况以及商量一些事情。”

　　“下一次的恐怖片是生化危机二，比较特殊的是这次恐怖片是团战的形式……”萧宏律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虽然我们现在有盟约，但是两个队伍的行动力总是不如一个队伍来得团结，所以，在下一次的恐怖片里，你能不能尝试着跟我们组成一个队伍？”

　　苏摩漠然。

　　看傀儡师没有反应，萧宏律有些急切道：“我知道突然提出这个建议有些鲁莽，但是，我们真的等不下去了，或许苏摩你没有组成另外一个队伍的意愿，事实却是围绕在你身旁的人会越来越多，原本应该是同一队伍的人分裂成了两份，会减弱力量。而且接踵而来的团战表明，我们以后经历的恐怖片会越来越困难。”

　　“在团战中，我们在名义上是一个队伍，如果队员死得太多而没有足够的奖励点的话，就会被主神抹杀。我们都是为了活下来而已，就算苏摩你的力量通天，可是现在还是敌不过‘主神’吧。”

　　苏摩淡淡地瞥了小男孩一眼，道：“你是在威胁我？”

　　萧宏律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才道：“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虽然萧宏律这边是在谈十分重要的事情，但是郑吒的眼神却忍不住地往姿势暧昧的两人身上飘。

　　似乎是注意到了郑吒的眼神，苏诺嘴角勾起一丝邪异的笑容，双手勾上了苏摩的脖子，往苏摩怀里靠了靠，调整了一下位置，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这一动作让郑吒顿时觉得十分不好意思，连萧宏律也噤声，不知道该不该讲下去。

　　最终还是郑吒忍不住开口问道：“这究竟是？”

　　苏摩面无表情道：“苏诺，我弟弟……”

　　苏诺咧开嘴笑了，冰冷的声音在郑吒和萧宏律的脑海中响起，“你们不知道吗？我和苏摩这一百年多年来都是这样过的啊……”是的，当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偶人，还能轻易被苏摩仿佛宝贝一般抱在怀里。

　　郑吒和萧宏律反射性地一抖。

　　萧宏律深呼吸了一口气，经过刚才这一打岔，原本凝滞的气氛稍微好了一些，萧宏律也妥协了一般的说道：“如果你还是不能接受的话，那么，在下一次恐怖片里，你们能尽量跟我们一起行动吗？这是我们能够接受的底线了。当然，我们不会太干涉你们的行动，只会给建议，要不要接受，主动权还是在你们的手里。这样一直持续到你考虑好怎么对待中洲队，好吗？”

　　苏摩闭眸想了一想，然后道：“好吧……”

　　郑吒和萧宏律都面露喜色，做完了正事，萧宏律的好奇心就冒了出来，看向苏诺，“但是，按照以前的实验的话，主神的造人是不能制造非人类的，那么苏诺他是人类，还是鲛人？”

　　苏摩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抚上了苏诺的脸，修长苍白的指尖触及到耳后，然后他回答道：“阿诺，他是鲛人……”

　　萧宏律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因为按照他所得到的信息来说，是不可能造出其他物种的，他拔下了一根发丝，在手中轻轻捻动，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判断出的？”

　　“因为，”苏摩闭上了眼眸，清冷的声音回答：“鲛人跟人类的身体构造不同，鲛人的耳后是有腮的。”

　　萧宏律继续追问：“那么，按照传说来看，鲛人应该是人身鱼尾，那么你现在的双腿是幻化的？”

　　听到这个问题，苏摩顿时睁开了眼眸，空茫的深碧色眸子里流露出可怕的杀气。郑吒一下子将小男孩护在自己的身后，基因锁不自觉地开启。

　　苏诺在一旁笑，轻声道：“哥哥……你生气了？你生气的模样可真是好看……即使过了百年，你依旧忘不了那暗无天日的日子吗？你的自制力……变差了呢。”

　　苏摩冷冷地瞥了一眼苏诺，渐渐收敛了杀气，朝郑吒和萧宏律露出嘲讽的笑容，“这种事情，你们人类不是最清楚了吗？”

　　萧宏律额头冒出了冷汗，低声道：“如果触及了你的底线，真的很对不起……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然后扯了扯郑吒的衣袖，郑吒回头，微微颔首，解除了警备，小男孩才继续说道：“关于强化的问题，我们会在明天统一进行，等会儿我会去通知程啸和王侠，如果你愿意来的话，请过来一下吧。”

　　苏摩神色淡漠，没有说任何话。

　　郑吒和萧宏律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同离开。

　　待到两人完全出了房间后，苏摩才转回目光，凝视着身旁的苏诺，良久，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疲倦，他靠回了床头……

　　关于萧宏律所提出的问题，他或许知道答案，但是，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已经将自己的生命许给了苏诺，他并不想爽约，他已经活得够累了，若不是心中仍有一丝执念在，他恐怕早就身亡了。所以在百年之后，他是真的会履行承诺将自己的生命让给苏诺，他闭上了眸子，抚摸着苏诺柔软的发，低声喃喃：“阿诺，你说，活着的若是你，该有多好……”

　　苏诺深碧色的眸子闪烁着明灭的光芒，晦涩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