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池的日记》右十三

8、13年五月 7日 多云 林逸告诉我

　　林逸告诉我说庞巴迪是他19岁的生日礼物，我说你爸对你够不负责的，飙个150码的车也敢送给你，林逸晃了晃脑袋，一脸的无所谓，“池子。”他叫的亲切，“今天挺人模人样的呀。”如果忽略这句话。
　　从那天晚上老师聚餐他喝醉了，和韦德先生把他送回去之后，我就一直没有见过他。现在见他这副正常活着的模样，我笑了笑，“这样还踩点上。”
　　他潇洒地拍了拍后座，“那天没赶上，你要不要上来试试，cool”
　　“你当这是夜道场？快去上课，给新老师留点好印象。”
　　“印象早留好了。”他说着低头从挎包里掏出个本子，翻了翻，抽出两张写满东西的A4纸，“检讨书，帮我改改。”不待我回答，他就发了车进了校门。大致瞥了眼所谓的检讨书，倒是标准，我忽然想起来，教这个小子两个月了，还没有让他写过检讨书呢。

　　进办公室时，听见进办公室的语文老师女人们说，“刚刚看到那个法语老师了，来我们楼干嘛呀。”
　　来干嘛。。。拿检讨书的。
　　我确定这个人出现在我们办公室是个劲爆消息。昨晚没睡，那些头昏脑涨的公式化文章让我有种大脑压着石头的感觉，我哥对我一向很狠。韦德先生到我面前时，他身上有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儿，薰衣草的味压着些古龙香水一下子就溢入了心坎里，。这个味儿我自然熟悉，我喜欢，所以用某人的香水和我用的香水多次浪费性试验后，研制出来的，还好这个法国男人不反对用香水。昏沉的大脑在片刻的解脱后，我意识到，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香水，是用这个香水的人。我抬头，逆着些光，看向站在眼前的这个人，泛着些绿的蓝眼睛，满含笑意地看着我，脑袋飘过那晚送林逸回去时他说的那句，小寒，和我离开。
　　“来干嘛？”我忽地站起来，法语说着。
　　“拿检讨书的。”他却用中文说着。
　　“你还当老师？”搞错了吧。
　　“1000字的，小孩子不听话。”我确定他说这话时我听到有女人说他这样子又帅又萌。
　　来的还真快，我刚到办公室人就来了。把还没来得及修改好的林逸同学的检讨书拿了出来，看他没写名字，便低头在左下角添了个“林逸”
　　只是逸字还没写完，检讨书就被他抽了过去，逸字的那个腿被拉得很长，“很丑。”他点评着，看着我写的字儿，又眯着眼看向我，“你还没写过我的名字，小寒。”
　　我看了看他，鉴于他的话是用法语说的，我决定不回答了，向他笑了笑，然后坐了下来，继续看那些让人头昏脑涨的作文。
　　这个学校的生活开始变得令人头疼了。
　　吃饭，对面，蓝眼睛。
　　走路，迎面，蓝眼睛。
　　小憩，睁眼，蓝眼睛。

　　“你怎么阴魂不散？”合上刚刚趴着睡觉的作文指导书，我抬头看他。
　　“那你呢，无处不在。”他一脸无辜。
　　我有些无语，“韦德先生，你想怎么样？”
　　“多看着你。”
　　“我还活着呢？那你够闲的，马里奥boss。”放着公司不管，到这儿来当个法语老师。
　　“雷奥做的很好。”他笑得欣慰，”你把他教得很好。”
　　想到那个小子总是扑克脸的严重面瘫，还感觉良好地强调着和我神似，我失笑着，“你的那个好弟弟。”
　　“你笑了，我以为你又不想看到我。”
　　那天晚上我是这么说的，我说你凭什么，他笑着说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皱了皱眉，也许，本来，他可以成为我唯一的男人，一梦春秋。不想了，都只是如果，我摆了摆手，“这个状态我们可以见面，马里奥老师。”

　　韦德先生以同事的名义请我吃饭，开了一个点的车到了东郊的一家的法国餐厅，吃了全法餐之后，时间还早，他说饭后散散步有益于身体健康，我说你以前不是说饭后运动对胃不好的。他笑了笑，一副高深的模样。
　　东郊的空气很好，不远处就是一片海，海风不时拂过来，带着些咸咸的清凉。散步的地方是个公园，这个点有许多散步的，玩耍的人。不时能看到些小女孩偷偷地对着韦德先生拍几张照片。他一直在唇角挂着笑，沿着铺着鹅卵石的小道走在我的身旁。
　　两人却没有说什么话，这样走一会儿，坐一会儿，也快是一个点了，我说累了，他歉意地对我说了句抱歉，然后把车开了过来，送我回家，依旧没说什么。
　　我不得不承认，我有些乱了。他的耐性比我好，我知道。他不会这样把时间这个样子用掉，但是他什么都不说，我便永远猜不到。就像他说要和我结婚时，没有一点点征兆，就连前几日上床他都是毫无留恋地起床，喝水，洗澡，穿衣，开门，关门，离开。
　　他总是这样的一个的男人，我人生里的劫数，摧毁了我曾经还偶尔相信的剩余。

　　回来有些晚，顾静穿着大睡衣，幽灵似的凌波微步，她边说着我没良心，端了杯牛奶放在我的桌旁，我看着被她收拾整洁得不像我房间的屋子，抱着她，“我的好嫂子。”
　　“知道就好，重死了，快放下你的蹄子。”
　　“纤纤细手。”我弹琴般地晃了晃手指。
　　“爪。”她瞥了眼我，“今天送你回来的法国帅哥是谁？老实交代。”
　　“同事。”眼神真好。
　　“哟，你还有这样的关系。”
　　“我是光荣的人民教师，顾小资女。”
　　“少贫，我睡觉了，别忘了喝牛奶。”
　　“yes，madam。”
　　“和你哥一个德性，早点睡。”她乐呵着指了指我的脑门，合上门。
　　早点睡谈何容易，喝了牛奶还是睡不着，做了二十个仰卧体坐，然后一直躺着，头有些涨得慌，索性拉开衣橱找了个大抱枕，倚着睡觉，刚刚觉得脑袋清明了些，人却有些呼吸不过来，人也莫名地烦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