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池的日记》右十三

3、2013四月 中雨

　　今天下了雨，天气影响心情这句话，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是很有道理的，要不然也不会有什么冬季阴郁症了。
　　我，今天，心情，很不好。
　　早上，起床，吵醒的，游子打的电话，恭喜我活着滚回来了，我说你够后续反应的呀，我一个月发给你的短信，他哈哈的笑了，说我起床气一点没少，下雨了还不起床，顺便说他刚刚出来，手机被警察叔叔收了，没看到。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下雨和起床有什么关系，问了句去年的豆腐还剩不剩了，想到叶子那天暧昧的笑，挂了他哈拉哈拉的电话，警察叔叔？警察姐姐还差不多。
　　下楼，脚疼，高跟鞋穿的，好不容易移到了桌子旁，顾静还真给我喝了白开水，我哥象征性地问我喝不喝牛奶，接着就晃了晃奶盒，一点声音都没有，“抱歉，没有了。”
　　四眼狐狸，我嘟嘟嘴，迅速从他碗里拿了块蛋黄派，叼在嘴里，压着脚尖去穿了双帆布鞋。在顾静孺子不可教的啧啧声和我哥安若大神的“你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的良言中开门快闪，大概是要迟到了。
　　到了校门口，正好见到了刚刚到门口的林逸同学,带着一个蓝色的大帽子，一身风雨的刻苦模样。
　　“寒老师，你也迟到了呀！”他在我身旁停下车，慢慢地随在我身旁，“那我就不急了。”
　　你不急我急，我可不想因为迟到被周校叫办公室去，我瞥了眼他，“你快点到教室去。”说完快步走向教务处签到。

　　邵老大今日小状况，据说现在穿着雨衣在后花园伏击小情侣了，负责签到的是个戴黑眼镜框的小姑娘，这个姑娘长得很朴素，有些眼熟，大概是和我一起来报到的，周校也提过，原话是这样的，“人家小陆老师，一个女孩子的，德语班市考直接夺了魁，有些人，半斤八两的，要好好学习人家。。。”
　　我从口袋里掏出笔，向她笑了笑，然后刷刷地写上寒池两个字。她收回签名表，说道，“寒老师的名字写得很漂亮哦。”
　　“谢谢。”我把笔放回口袋，“抱歉，今天雨大。”
　　“其实我也是刚到一小会儿，现在在这儿将功补过呢。”她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又指了指我的，“我那儿有吹风机，你吹一下？”
　　“谢谢，你吹吹吧，我的课快开始了。”

　　我的课是一三四是一二节，当初排课表时，我小小地反对了一下，最后邵老大说了什么早签到之后，我就沉默了，反正是没有早觉了。
　　“早上好，各位。”我一边为人师表地问好，一边打量着眼讲台下的花朵们，都说孩子是祖国最纯真的花朵，我怎么就没看出些什么苗头呢？暗数着因为下雨又有多少人没有来，然后，欣慰地发现，一个不差。这个欣慰没有持续太久，一个不乖的孩子很乖地举手，得到我的容许后很乖地问了一句很乖的话，“老师，你什么时候去英语班？”我觉得我的笑一定挂在脸上了，我眯了眯眼，说实话，我想扔粉笔，我捏了捏粉笔，翻开书，笑道，“大家都很好奇么？”看着他们眼底带笑的殷切期待，真没良心，怎么说也教了你们快两个月了，继续道，“我也很好奇，来，乖各位孩子，翻到98页，我们探讨些正经的。”

　　今天的课很轻松，让我的破心情缓解了些。下了课，林逸跑到我的桌前，“给你留好印象了没？”
　　“嗯，谢谢。”我收拾着东西，抬头发现这小子还在，我看着他。他笑了笑，把书推到我的面前，贴着我的耳朵，低声地说着，“你的脖颈很美，我说过吗？”
　　“还不知道你妄想症呢。”
　　“嗯啊，才发现。”他得意着，热热的鼻息扑在我的脖颈上，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感觉，酥酥的，痒痒的，我把原因归咎于长时间没和男人做过的原因，以至于有了些类似于处女情结的东西。又乱想了，我拿书敲了下他的头，警告地看向他，“你底子很好，得好好学习。”
　　“嗯，老师的底子不怎么样。”他啧了啧，低头眼睛不老实地乱秒着，“得好好练练。”
　　够无耻的。。。不注意的场合的人就是这样。
　　“少年，好好学习，以后你的天空还是很大的。”见到的女人还是很多的，也会知道自己的能力就那个样，所以，“好男孩，你目光长远点。”
　　林逸同学这下没说什么话，看着我的眼，抽了本我桌上的书，法语版，你看得懂么？臭小子，我微笑着看着这个小帅哥小跳着出了门，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看着周校走过来，我迅速溜进了WC，关键时刻这招一般很有用，我百试不爽，学生时代和现在。但是，很难想到在这样一个所谓流言滋生的秘密公开场合，你不知道会听到什么。一个声音很熟悉，朴素到耳熟的声音，另一个声音比较八卦。
　　八卦的声音：那个寒池子又迟到了？
　　朴素的声音：今天下了雨。
　　八卦的声音：哟呵，她是每天雨里风里的，看她这几天那脸，看样子法语班让她有的受了。
　　朴素的声音：周校说了，这届法语班不同于往，怪不得寒老师这样的年轻老师 。
　　八卦的声音：呵呵，你倒是护着那个丫头，教那群太世祖可不比她和人家翻云覆雨来得容易。
　　朴素的声音：岳老师，大家都是同事。
　　。。。。。。
　　声音愈来愈远，我觉得我应该旁白一句，寒池什么时候那么有故事了？。
　　我觉得教风应该好好改一下，这样一想觉得迟到又会被抓得严了，所以难得产生的正义之气又瘪了下去，背后的话和自己一向关系不大，不摆到明面上，一团和气还是可以的，毕竟这群人和我关系不大。

　　走过报告栏时，瞥了眼上面的小红榜，据说小红榜的产生是有典故出处的，有一天离婚证从绿色变成红色，我们伟大的周校也提议学生平等，于是，小红榜就产生了，一般小红榜旁的就是大红榜，那个我一般不看。
　　NO.1小红榜上写的内容如下：
　　处分
　　法语一班周迪，尚牧同学，在第三次市联考中有作弊现象，情节严重，学校慎重考虑，给出警告处分，请广大学生以此为戒。
　　呵，骗人的吧？这两人的成绩抄和不抄有区别么？
　　NO.2小红榜
　　处分
　　法语一班靳汉铭同学，在5月16日晚，违反校规，夜不归宿，在肖汉楼附近被发现与人斗殴。。。
　　下面还配了一张事实解说的照片，有图有真相，就算没图，今天好不容易露面的靳公子脑门和眼角还贴着勋章呢，这个真心赖不掉了。我摇了摇头，头有些疼，下面的密密麻麻就不想看了。每次市联考之后，小红榜都会比平时长上一倍，法语班的孩子就是榜上有名。

　　先找了榜上前几位被加了情节严重的孩子过来，陆陆续续的人也来了，我想着该生气地对他们飚法语还是飚汉语，最后，还没开口，这群小子就一脸愧色地看向我，齐鞠躬，齐声道，“老师，我们错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办公室里的人似乎也有些惊呆了，看向我这边，眼神有点像是看着□□老大，带着些责备和意料之中，我轻咳了声，“直起来，少年们。”
　　“老师不原谅我们就不起来。”
　　于是，办公室的人开始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还有这群少年，大概已经唤着角度想着我为什么把法语班的成绩带成这副惨样了。不按常理出牌呀，我有些无奈了，一瞥眼却落入了窗口外的一双黛绿的蓝眼睛里。我的心咯噔了一下，眼睛微睁着，他怎么来了？
　　“起来，我没时间和你们这群小屁孩闹腾，也没怪你们什么，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再来找我，下次来有点诚意。”我顿了顿，亲和地笑道，“就1000字检讨书吧，嗯，法语的，当作业了吧。”
　　我看向窗口，却不见刚刚那个人了，双眸微凝着，我不会觉得自己一时眼花，做白日梦什么的，那种事情产生的原因是心理暗示，心里惦记着谁呢。但是，我会抚着心口说，我，寒池，保证，没有记挂那个人。

　　中午吃了份教师食堂的饭，脚疼不想回去吃饭，而且顾静那白骨精难说会不会给我来个白开水泡饭，再好心地加一勺糖。
　　出了食堂，又看到了周校和邵老大上了辆车，其实我是先看到车的，毕竟看着车的人挺多的。某人说过，好车就像美人，不需要名牌的标志，也可以处处闪光。啧啧，估计又吃香喝辣去了。这就是为什么一群文雅书生变成这样胖老头的原因。

　　下午没什么课，闲来无事，坐在办公室看着送过来的检讨书，这法语写的，跟抄来似的，水准挺高的。
　　市考的成绩陆续出来了，这个时候我想起我上次小测试的试卷还没有发下去，没有孩子来问成绩，我给忘了。把试卷给了来交检讨的靳汉铭，我笑得灿烂，“帮个忙，少年。”
　　“老师很奇怪。”他歪着头看向我，大概是看办公室里人不多，他拉了张椅子在我的桌旁坐下，“老牛吃嫩草么？”
　　我一惑，轻轻笑着，看向他挂了彩的脸，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似乎打量够了，起身，拿起试卷，一本正经地得出了结论，“老师三无，不是林逸的菜。”
　　“。。。”那小子也不是我的菜。
　　心情当真不好了。林逸一直是一个让我有点头疼的人，他是个孩子，他给我留下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小萝卜头。我没有办法把他和更远位置的人联系起来，那天晚上只是在玩一场游戏，上床，是意外里的意外，甚至带着些意外。只是，都是玩的人，他却像个孩子，耍着无赖地破了规则。
　　爱情么？所谓父母离婚时我就开始不相信，父亲说爱母亲，却还是和别的女人上床，精神爽朗，不分日夜，不记日子。
　　爱情是什么，我哥说，他的爱情是顾静，顾静有爱情，他便可以沾光。
　　那我呢？是什么？
　　晚上的雨还是没有停停，稀里哗啦的下着，不知道上帝的那个姑娘被谁欺负了，哭着跟我那段时间似的。我还是没有想通我所谓的爱情是什么。
　　雨没有停，我也不想等雨停了，刚刚游子打了电话，低咒着该死的与怎么就是不停，雨不停他睡不着觉，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然后，没有音乐细胞的两只互相唱着歌，接着手机欠费，他大方地充值，继续聊，有一个伴着你从小到大长大的人有一个极大的好处，就是你们之间有许多说不完的话，重复的，不重复的。到了下半夜，雨停了，我说我睡了，游子说好。其实我还想说游子你得去看看心理医生，只是想着他就把电话挂了，瞧瞧，这流氓现在知道省话费了，我瞥了眼时间，4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