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池的日记》右十三

25、美国 2013年8月 雨 韦德先生改

　　韦德先生改了航程，从首尔机场飞到了洛杉矶，不像临时决定的，毕竟这个男人不是临时做什么事情的人。
　　今天上午10点左右到的洛杉矶，那时这个天使之城正下着小雨，天使哭了么？我难得小文艺下。
　　接机的人认识的只有卡尔，以前专门负责教我拿枪的那个圆墨镜先生，圆墨镜卡尔，大家喜欢那样叫他，我习惯叫他圆墨镜先生，他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什么反应，剩下的俩个大墨镜不认识。
　　开车到西大道，韦德先生Mountain Cafe给我点了份粥，两份韩国小菜。他有些事情要处理，让我吃着等他，和圆墨镜卡尔低语了什么，声音不小，捷克语，我听不懂，然后他吻了下我的脸颊，和俩个大墨镜出去了。
　　这家的店面很小，韩国餐馆。老板服务生是清一色的韩国人，笑得小月牙，韩国人和中国人，果然还是可以一眼看出来。粥很好吃，暖暖的，糯糯的，很适合刚刚吐得稀里哗啦，正胃抽着痛的人。
　　刚想蹦哒着再去点一份，圆墨镜卡尔压住了我的肩，“小姐，先生说您只能吃一份。”
　　“我自己付账。”
　　“21美元一份，小姐。”
　　“……”怎么可以这么贵？
　　“纯手工的。”墨镜说完我看了看厨房那儿，果然听到捣米的声音，这年头，纯手工就是值钱。
　　圆墨镜先生见我安分了，放下压得我肩膀酸痛的钳子，给我要了杯热水，继续安静地站在我身旁，敢情刚刚韦德先生和他就说这些了。

　　坐了将近半个点，韦德先生才回来，坐下来，墨镜在他耳边低语了什么，这群人谈话总是我听不懂的捷克语，只见韦德先生轻笑着看着我，“粥很喜欢？”
　　“嗯。”
　　“下次再来吃。”他笑得温和，起身。
　　“……”

　　下午4点到的肯尼迪国际机场，判断到了纽约，飞机要降落时我低头看到了大洋彼岸，高高耸立的自由女神像。
　　纽约也下着雨，天色差得很，一副亏了大买卖的模样。
　　开车一直到了经过中央花园时，景色不错，韦德先生指着对面雨蒙蒙里，高耸入云的帝国大厦，问我“和雷奥来过么？”
　　“你觉得你的好弟弟和你一样有闲情逸致么？”我说的是实话，我对纽约的印象就是不断变的大房间和地下室，还有变化的鸟瞰图。
　　他不置可否，“你的画拍价58万美元。”
　　“那我不介意卖画补偿。”
　　“可惜不是每一个买家都会有闲情逸致。”他笑着打开车窗，让司机停车，我看了眼他那边的窗外，是所大学。
　　“哥伦比亚大学。”他看向我，我当然知道这是哥伦比亚大学，低调的黑铁艺校门，两尊白色雅典神的雕塑，遒劲有力地立于门的两侧，和韩小白展示给我们看的照片里一模一样。
　　圆墨镜先生把一份封存好的资料给我，“艺术学院的入学通知书。”他读了一遍出来。
　　这几个单词我当然认识，只是，“我已经修到了里昂大学的心理学的硕士文凭，先生。”
　　“对卖画有帮助么？”
　　“不介意走凡高的神经抽象风格。”
　　“我不介意邀请雷奥直接买了地下室里的画。”
　　“……”本质又出来了，这个恶劣的男人。

　　我对哥伦比亚大学不排斥，怎么说也是韩小白镀金的母校。只是这样被安排的人生总是让人不太舒服。
　　圆墨镜带我去报名，韦德先生安排的，估计是怕我溜达走了，把我的证件都交给了圆墨镜卡尔。
　　“小孩子容易迷路。”这是他找的理由，可真亲切。
　　不过也是真的，刚走几步，我就迷了，本来就分不清东西南北，这所大学里的树木又太多了，枝繁叶茂，树挡楼，楼挡树，看不清自己到哪儿了。
　　圆墨镜看了看我，“小姐不识路么，也？”他居然加了个也，他怎么可以加个也！
　　我看向他，他的脸和教我用□□17型手枪一样的面瘫淡定，给人种极限专家的感觉，“向左转。”
　　于是，左转。
　　一会儿，他说，“沿着这条路直走500米，右拐。”
　　这样各种绕之后，雨都停了，天灰蒙蒙的，空气却无比清新。
　　哈，踩着水花，过了两次庄严宏伟的雅典广场，终于到了，艺术学院。
　　圆墨镜看着眼前绿树荫后，满是巴黎风格的古老建筑，居然笑了，我说原来你挺有艺术细胞的，拿枪可惜了。
　　他没有说话，带我去报了名，顺带认识了一起报名的一个女孩，叫Nora，很漂亮的美国大美人，金发碧眼，身段火辣。
　　和她一起出来，她谈着自己实现梦想，到这所常春藤大学艺术学院的兴奋，“Han，你呢，开心么？”
　　“是的，我很惊喜，Nora。”又惊又喜，惊韦德先生没这么快把我卖了，喜得也是他没有这么快把我卖了。

　　到校门口时，和她告了别，我看了看圆墨镜，幽幽道，“教官，你带我绕了学院几圈了？”
　　“三圈。”
　　“……”我是应该学着识识路了，免得真被韦德先生卖了，找不到回去的路。

　　等了一会儿，来得是另一辆车，黑色的福特SUV，Explorer。韦德先生家的车总是和SUV有关。圆墨镜又用了捷克语和司机对了个暗号什么的，开门请我上了车。
　　圆墨镜说韦德先生现在有急事，请我先到酒店去。
　　我说我要去皇后区。想到我的行李那逃难似的东西我就不舒服，真有点过原始人生活的感觉。
　　圆墨镜打了又给坐副驾座的人说了话，然后那人掏出了一溜的黑手机，挑了一个，打电话过去，说了什么又没听懂，反正最后转述回来的结果是，“sorry.you cant.”

　　酒店是个百无聊耐的地方，离哥伦比亚大学两条街。
　　我低着头俯视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了，整个纽约城却灯火繁华，似乎硬是把白天搬到了晚上，这座城市，不眠不休。

　　圆墨镜卡尔说现在该用餐了。我淡淡地应着，没什么胃口，“我手机呢？”
　　“在挑选。”
　　“你的呢？”
　　“先生说您不可以用我们的。”
　　“什么时候？”我没听到。
　　“一直如此，小姐。”
　　“那我去打公共电话。”我顿了顿，回身看向他，“要问韦德先生么？”
　　“是的。”说着他就拿起了手机。
　　当然，最后转述的结果意料之中。

　　厌厌地到酒店三楼的中餐厅吃了饭，实在是闲着没事情做了，饭菜出了奇的不习惯，吃林逸大厨的饭菜多了，嘴叼了，这是病，得治。
　　圆墨镜先生拿着勺子挖着牛奶煮出来的米饭，吃得倒是悠然，我颇有兴趣地支着下巴看他，“好吃么？”
　　“熟了。”
　　“我以为你永远是五分熟的牛排。”
　　他看了眼我，拿叉子叉了片洒满番茄酱的清蒸鱼肉，又是悠然地吃着。
　　“你居然吃得下，sir，我觉得这鱼像是生鱼片，还有血丝，哦，上帝，你说是不是没处理好？”
　　他又没反应地吃了片鱼肉，看了眼我，华丽地把我吊人胃口的话无视掉了。
　　嗯，其实我也觉得我够无聊的，也不知道那些妖孽过得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开到了美国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