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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年 四月 从法国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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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法国回来后,带着些镀过金的光鲜外表,我在市一中找了份法语教师的工作。
到市一中似乎有许多原因,最直接的便是只有市一中开了法语课。
哥哥对我的工作选择不置一词,只是我面试成功回来的晚上,他就把我的画室改成了他的工作室。
教师不是一份容易胜任的工作,当我做学生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只是,这群学生貌似比我那个时候更让老师难当。
周校放下手里的资料,又看了看我,推了推镜框,老人这个样子总是显得慈祥,“小寒老师,我又一次看了你的资料,你有没有考虑过换成英语教师?”
资料?我瞥了眼他所谓的资料,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我还真没见过这份所谓的资料,当初回国的时候,有些匆忙,资料是让韩小白准备的。
“小寒老师?”周校这个时候还是笑着的,只是这样挂在脸上有些僵僵的。我笑了笑,眉心紧紧地皱着,“校长。”
“小寒呀,你也知道,这届法语科的学生不同于往。”所谓语重心长的话点到为止,当领导这么多年的人自然知道。周校一脸期待地看着一脸为难的我,老人的脸总是显得慈祥,真诚,我咬了咬右唇角,“您让我再考虑一下吧,这次市考成绩出来后我会给您答复的。”
出了校长室,我深吸了口气,然后,笑了笑,拨了韩小白的电话。
我的时间和韩小白有一个小时的时差,他带着新交的小女友去了北海道,这个点大概是他的午休时间,韩小白接电话明显带着些不乐意,一幅生鱼片的味道,”何するの??”(你干什么)
“什么时候回来?”
“哟,想我了。”他这话没有什么调笑的味道,“我可不想看你的purk face。”
“挺有自知之明的。”我捂着手机,向身旁过去的年级主任笑着问了声好。
“哟,不简单,磨成鹅卵石了。”他吹了个口哨,笑得很high,看样子狠狠地吻了下身旁的小女友,接着是银铃般的笑声,混杂着韩小白那像笛音般的笑声。
“不打扰你了。”我说着准备挂了电话,那小子却冒了一句,“你美术的学生怎么样?合口味不?”
胃口?德性!我抬眼看向对面三楼的门口,那群在阳光下滋生着爱情苗芽法语班,“看着不错。”我顿了顿,继续道,“韩小白,我教的是法语。”
周校说的法语学生不同于往,综合因素很多,法语班的孩子大都是为了法国留学,一般是艺术生,家庭背景,个人实力,发展点数,都是一般学生比不上的。
现在眼前这个情形就很好地表明这一点。学生叫林逸,姓林的,在我读书时就知道不简单,他伟大的哥哥和我哥是一届毕业生。毕业时是那届的高考第一名外加A市优秀毕业生代表,大学第三年就飞去了英国深造,回来的时候入了政,现在是所谓的商业娇子,这个弟弟除了在脑袋和外貌上有他哥哥的影子,别的,啧啧,没有。
他习惯性地坐在在我的桌子上,身体微倾着,手顺便压了一半上次考试的试卷,另一只手端着一个朋克风的杯子,杯子里散着咖啡香让我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午饭。
“老师,你又找我。”人家说着抿了口咖啡。
其实我也不想找你,“这个杯子该拿走了。”
“来的时候方便。”他低头看着我,一副乖猫咪的德性,“老师的咖啡很独特。”
当然独特,从法国带回来的,“20元一包。”还是姐姐头等舱带回来的,我锁上柜子,这小子的技艺很全,和他的家庭教育倒是不像,这是他正大光明在我面前喝的第三杯咖啡了,“你悠着点喝。”咖啡因很重的。
“要不我先预支几袋。”
“不用了,算是告别礼物了。”我拿出包里的两包放在他的衣服的上口袋里,拉上包袋,向他勾了勾手指,“过来,和你商量一下,这几天和你的小伙伴们给我留下个美好记忆。”
“贿赂?”他挑了挑眉,凑过脸,“躲我?当逃兵了?”
“差不多。”我瞥了眼时间,肚子果然配合地咕噜噜了,心理暗示果然是有用的,“呐,以后干事别被周校和邵老大看到就行了。”
“你知道他们一向,嗯,习以为常。”
没看出来,我用力抽出了他手下的试卷,抹平,远离这个破坏者,看着第一张试卷的61分,压根儿没学呀,我有些不耐地将试卷合了起来,“刚刚谈完话回来。”
“你不当老师也挺好的。”他悠悠地点了点头,放下咖啡杯,跳下桌子,“老师,贿赂是个齐全的活计。”
“so?”
“一起吃午饭,你请客。”
“。。。”凭什么?
见我没有那个意思,他又补上了一句,“老师是拿工资的人。”
呵,我要不当老师连饭都请不起。
学校食堂的饭菜不怎么样,尤其是对于吃了三年的法国菜,早早习惯了酸甜口味的我。我一般不来食堂吃饭,平时午饭会跑回家去,蹭着嫂子的好手艺。只是今天被周校耽误了,刚刚看着周校挺着可有可无的肚子上了车,和一群人做车出去,不知到哪里搓一顿了。
“老师要教英文班?”
“不一定。”教书不自由。
“你这水准教不了德语班的。”
“吃你的饭。”我把汤推到林逸面前,“食堂越来越节约了。”
“你小气呗,教师食堂多好,舍不得请。”
“那老头不乐意打饭给我呀。”
“那是你一副学生样儿。”
“看来还记得我是你老师么。”我敲了敲他的头,继续道,“你给我偶尔有点尊师重教的苗头。”
“等我失忆的。”他说着夹走了我碗里的炒蛋,鄙视地看着我,“寒池,你这身材,不适合再吃这些了。”
我噎声。
林逸是不可能失忆的,要忘早就忘了。
林逸做我学生之前,我就见过他了。那个时候他和我差不多高,兴许还要比我矮些,整一个小萝卜头。他坐他哥的后座,我做我哥的前座,后座坐着韩小白。那个时候他小小的,不怎么说话,以至于现在一想起那天就是,蓝天白云,游子,林帆,我哥,我,小萝卜头,在小公路上骑着两辆车不知道去哪儿的场景,换一句话说,就是认不出他不怪我,认出后说一句,“哦,林帆家小萝卜头。”额,也不怪我。
林逸说的失忆大概是指最近的事。
那天我刚刚从法国回来,回到家小小收拾了一下,叶玉就打电话来哈着说,”welcome back,池丫头,快出来,蓝调,姐们儿给你洗洗尘。”
“舍得让我马不停蹄么?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得了,你一天跑三个国家的壮举姐又不是不知道,快点啊,7点。”那边很吵,她的声音很大,振的我把电话远远地抬离耳边,喊了声知道了,挂了电话。
把手机时间调成了北京时间,”六点了都。”我有些无语,损友,三年了,果然是本性难移。
换了身白色的修身连体裙到了蓝调。蓝调比起三年前更奢华了些,不知道被翻修过几次了。每次翻修叶子都要打电话抱怨一下世事变迁。“怎么感觉就是没变呢?”我歪着头,看了眼门口跳跃的紫色灯光下的忽隐忽现的“未成年人免进。”笑了笑,找到了些原因。
找到叶子很简单,她在二层的舞池里跳的很疯。紧身的超短抹胸裙勾勒着她已然成熟的美妙曲线,一头撩人的卷发散落在肩上,锁骨上,划过唇角,真是一如既往的性感尤物。
她大概看到了我,抚着身旁男人的胸膛,向我妩媚一笑,如蛇一般划过了男人的手臂,一阵闪烁刺眼的灯光后,酒吧里的音乐high了起来,刚才的蛇女现在已经到了我面前,拉着我跳舞,大叫着“池子,一起high。”
和她一起疯,我有些胆颤,想死了吧。不好的预感果然实现了,她拉着我上了T台,两个人合着钢管,跳着双人钢管舞。我已经很久没有跳舞了,叶子忽然抬起我的腿,猛地驾在她的腰上,她那张美美的脸忽然映在了眼前,这个场景眼熟得让我微颤了一下,下一刻,便是场下扬起的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
哈,被吻了,还是被一个女人。
她的身体微微浮起,场下的尖叫声更响了,“在一起,在一起、、、”
这个女人还真是够疯的,钢管舞也跳的出神入化了,倒挂着身子还能吻得这么出神入化。只是,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些,下面的家伙们都拿着手机拍得high了。
我看着一脸笑意的女人,瞪了她一眼,她笑了,夹着我的腰转了个小圈,放下我。
“你给我的见面礼?”我随着她向吵着在一起的人群们鞠了个躬,笑得淡然,“别出心裁了。 ”我们都是玩得起的人,这一点两人都知道,只是,“我回国的初吻给你抢了。”
“还是舌吻。”她看着我,舔了舔唇角,果然很妖孽,“感觉挺好的。”
“。。。”疯女人。
韩小白那天还在A市,带来的小女友是个清新派的大学生,长得不错,跟他妹妹似的。他把刚刚拍的视频给我们两人看了看,笑道,“床上功夫见长呀,二位。”叶子笑得得意,“哟,小白渴渴了,想尝尝了?”她忽然把我推到了韩小白怀里,“这个更新鲜,韦德先生都拜倒了。”
韩小白看了正对他笑着的我,嘴角抽了抽,“和她,不知道谁赚了呢。”
韩小白的名字叫韩子涵,韩家人,看着不像是正版的。他更喜欢大家叫他韩小白,韩小白的这个外号源于他在夜总会的各种乌龙,长了张被包养的脸不是他的错,错在这位二世祖不介意这样的事情。
当然,大家玩笑开到了床上,但是,却没有真的上过床之类的。圈子里的人是朋友,朋友不玩朋友,就是这样,毕竟我们这样的人朋友不多。
“哟,游子怎么还没来?”
“今晚他加班。”叶子笑得暧昧,牛饮了杯啤酒,豪爽地蹦跶了起来,“池子,玩个游戏。”她说着把头发捞到了一边,散着Dior真我香水的味儿,更显得妩媚,“姐姐给你先示范一下。”
韩子涵吹了个口哨,敲了敲桌子,我看着这个尤物扭着快闪断的腰在人群里穿梭着,百般风情后,她到了吧桌旁,隐约看到吧桌那儿坐着一个背景帅气的男人。蓝调里有很多这样的男人,就像里面有很多叶子这样的尤物一样。
看着叶子一阵的眉目传情,风情万种之后,男人打了个扳指,请她喝了杯酒,她向我眨了眨眼,笑着给了我一个剪刀手。韩小白笑得前仰后合,“那个女人,终于要得手了。”
“得手?”我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她还有到不了手的。”
“那个难搞。”韩小白啧啧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得诡异,给他的小女友倒了杯酒,“baby,你和她喝了,我要开车。”也知道酒驾不好的好市民的样儿。
女孩子嘟嘴看向我,大概是把我看成了同性恋了,我笑了笑,自顾自地喝了杯里的酒,把酒杯放在叶子的杯子上,俯身吻了下韩小白同学那张白嫩的脸蛋,起身去参与这场所谓的游戏。
叶子转身看向我,斜了下嘴巴,耸了耸肩,这副可爱的样子意思很简单,没有搞定,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