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大杂烩》花落无常

17、第十七笔

　　“祭师大人，请您施法。”
　　听台下人的提醒，他站起身，宽大的白袍随步伐轻轻摆动，很快便平静下来。
　　面前是用炼冰打造的一把匕首，匕首下压着一张白符。
　　抬起右手握住匕首，刺骨的寒气袭来，瞬间将右手封住。
　　看了眼覆上薄冰的手，微微活动下胳膊，还能动。
　　趁这时，将另一只手放在白符上，右臂发力，将匕首狠狠刺进左手。
　　血流出，但白符还未染红，左手已经被冻住。
　　狠下心，将匕首拔出，这下算是用尽全力，身子不可避免的向后倾斜。
　　“大人！”
　　“祭师大人！”
　　台下的人都紧张的站起来。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错。
　　好在他很快稳住自己，但脸色惨白。
　　白符被染红了，蓦地爆发出白光，将他包围。
　　众人知道已经成功，都松了口气。

　　所有人都已散退，偌大的空间，只能听到低低的哭声。
　　无奈地摸摸趴在自己怀中哭泣的女孩，他的双眼，一直看着前方，没有焦距。
　　“大人……怎么会，怎么会……”
　　“一切的所求，都是有代价的。我为了王国的光明而预言，神取走我的光明，这代价已经很小了。”他的话很平淡，平淡到没有任何感情。
　　女孩抬起头，双手抓着他的白袍，看着他的眼睛，“大人，您明明可以拒绝的！”
　　“不可以！”语气突然变得严厉，尽管看不到，但凭着感觉，低头面朝着女孩，“我们一族，生来便是为了王国兴旺，同国生，同国灭。你身为我的传承，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女孩好不容易停下的泪水，听到这番话，又开始下落。
　　叹了口气，他搂住女孩，轻轻说：“记住，不要为自己预言，永远不要。”
　　——
　　女孩怀里捧着大朵的荷花，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大人，花开了，我给您……”
　　再没说下去，手中的荷花也掉在地上，花瓣散开。
　　女孩的没有表情，但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要确定什么。
　　她没看错，是祭师大人。
　　站在法阵里，全身都是伤口的祭师大人。
　　血流不止，还在微笑。

　　听到门被打开，他愣了一下，待知道是何人，又安下心。
　　“不可置信，对吧。”轻轻地开了口，声音微弱的惊人，不敢相信他是怎样站着的。
　　没有回答，和料想到的一样。
　　最尊敬而信赖的人，正在做着永远也不可能做的傻事，谁也不能相信。
　　“记不记得我对你说的话……不要为自己预言。”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现在，我收回。”

　　女孩不知道大人都说了什么，好像是一生，又好像是这一刻。
　　但她唯一记住的，只有那双看不到的眼睛，终是闭上。
　　面带笑容，完成了自己的预言。
　　——
　　这个王国历代的祭师，都是死在自己的预言下。
　　尽管一代代相传，不要为自己预言。
　　最后，都是面带微笑。
　　所有人都猜测，一定是看到了的下辈子。
　　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一片黑暗，在黑暗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