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11.初明心意(4) ...
-
暴戾一瞬间充满了君止缘的眼睛,有多久了,没有人敢让他这般愤怒。他早就不记得上一个人是怎么死的了。冰冷的手指一瞬间就移到了白皙的脖颈上,杀意一瞬间涌了出来,只要在微微用力,这个让他三番五次动怒的人就可以彻底地从这世上消失了。手指微微地用力,昏迷中的倾卿没有丝毫反抗,君止缘却在下一刻松了手。看着脖颈间又多了的指印,君止缘莫名地觉得心痛。那指印似乎比吻痕还要碍眼。
有些紧张有些无措地将昏迷中的女孩抱了起来,就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就在刚刚,他差一点儿就亲手毁了她,他后悔了。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君止缘如今已二十多岁了,虽然还年轻,只是经历过那些的他,心智绝不输给一个半百之人。早在得知倾卿色杀国舅爷的大公子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他一直在考虑要怎么处理这突然起来的感觉,却在想好一切之前,在得知倾卿有危险的时候,就派人营救。在他眼中,就算是他真正的弟子,在得知对方有危险的时候,也不会理会。因为,倘若连这些都躲不过,那么留他做什么。只是,在倾卿这里,他破例了。
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所以,他要杀了她。只是,他下不了手。也罢,以他君止缘的能力,还能护不住她?
他的生命中,见过的女人不在少数,虽然没有倾卿漂亮,却比她有风情,比她妖娆的有的是,却从没有哪个女人,能像她这般,让他想要守护。
拿出上好的玉衡膏,一点一点地为涂抹在那雪白的肌肤上,似乎这样,就可以将那碍眼的吻痕抹掉。感受着那莫名的心跳,似乎,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也不错。
一个人太久了,也想找个人来陪。
他发誓,不会再让她受苦。
将左肩膀处的绷带解开,就这样这才发现,倾卿的左肩膀已经被穿透了。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虚弱的女子,君止缘怕了。
“君上,药煎好了。”碧尧端着药走了进来,想要给倾卿喂药,却被君止缘接了过来。
舀了舀药,放在嘴边吹了吹,再放入唇边试探一下温度,这才给倾卿喂下。药液顺着嘴边流了出来,君止缘拿出手帕,小心地擦着倾卿的嘴角。如此反复,这才将一碗药喂下。一边的碧尧将空碗接了过来,这才退下。
重新为倾卿包扎好伤口,轻轻地摸了摸倾卿的手指,君止缘皱了皱眉,好凉。想了想,君止缘熄了灯,和衣而睡,将倾卿整个人搂入怀里。修长厚实的手掌握住了倾卿的手,将那冰冷的手指一点一点捂暖。
再次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倾卿整个人的眼睛有些睁不开,忍不住伸出手去挡,却发现整个身子都在疼。这种感觉倾卿再熟悉不过了,前世她的胸口经常疼,每次疼过之后,浑身无力不说,更是疼痛,好在没有胸口疼痛那般严重。
缓缓放下手,倾卿这才适应了周围的光线,不由得吃惊地叫了出来:“先生?”
“醒了,吃点粥,然后把药喝了。”君止缘扶着倾卿缓缓起身,这才端过一碗粥,吹了吹,喂给倾卿。
“先生,我自己来吧。”倾卿可不敢让君止缘伺候自己。
倾卿眼中的惊慌和无措,君止缘自然看到了,忍不住在心里叹气,看来还要慢慢来。罢了,她还小,他有的是时间。似乎没有感受到倾卿的僵硬与不自在,君止缘依旧一口一口地喂着,倾卿只得僵硬地吃完这碗粥。粥的温度极为适宜,就像是知道她要醒来一样,提前做的,又刚好凉了一会儿。
倾卿不知道的是,早上君止缘醒了,就吩咐人去做粥,这碗刚刚有点凉,就去做下一碗,以保证倾卿随时醒来随时吃。
倾卿也是饿极了,自然吃得极为香甜,只是觉得若是这碗粥不是由君止缘喂,就更好了。虽然君止缘并不是没有对她好过,可是也从来不会做到这份上。再说了,君止缘几次给倾卿留下的阴影,都让倾卿不寒而栗。
正在愣神之际,嘴角上的异动让倾卿回过神来。
“先生?”
“别动。”将倾卿嘴角上擦干净,君止缘这才放下手帕。
倾卿不由得垂下眼帘,这般亲昵的举动,着实让倾卿不适。罢了,他也算是她的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倾卿在心里这般安慰着自己。
“来,把药也喝了。”君止缘又将药舀了一勺。
倾卿有些厌恶地看了看药,好像自从离开戚府,倾卿就没断过药。前世的时候因为胸口疼,请便名医,可是就连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药倒是没少吃,却也没像今生这般勤。
当然了,倾卿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如今的她不再是侯府的千金小姐了,也不能像前世那般人性故意不喝药。倾卿小心翼翼地看了君止缘一眼,见君止缘并没有怒色,她可以稍微提点要求吧。她知道君止缘这个人看起来淡漠,骨子里却是极为霸道的,尤其不喜欢人忤逆他。只不过,身边较为亲近的人若是有一些不过分的举动,他也懒得追究。
“先生,这药我一口气喝完好不好?”倾卿试探着问道。要是平日里,她自然不会担心,只是昨晚君止缘还是一副跟她算账的架势,她还是小心些的好。
君止缘点了点头,在倾卿眼皮底下,原本热气腾腾的药瞬间消散了热气。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功?倾卿好奇地看着。她虽然也听说过内力强到一定境界的人想要做到并不难,但是却是第一次见到。倾卿抬起手,想要接过药碗,左手臂传来的疼痛,让倾卿失手将碗掉在床上。
“先生,我……”倾卿这才意识到,她把药洒在了君止缘的被子上。
“无碍的。”君止缘拿出手帕帮倾卿擦了擦,有吩咐下人重新煮药。
“肩膀还痛?”君止缘的神色极为温和,却让倾卿更加不知所措。
“有些痛。”最终,倾卿还是说了。
“君上,药好了。”又一碗药好了。
君止缘接过药,一只手扶着倾卿,一只手端着药,将药用内力变凉,直接喂给了倾卿。
右手扶着药碗,倾卿一口气将药喝了下去。苦死了,好歹只是苦一次。
一股甜腻的味道瞬间将最终的苦涩压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君止缘手中多了一碗蜜汁。君止缘见倾卿的神色有些缓和,又舀了一勺喂给倾卿。
倾卿怎么看今日的君止缘,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扶着倾卿躺下,替倾卿掖好被角,这才道:“你身子弱,好生歇着,花间的事你暂且不用管。”
“先生!”见君止缘要走,倾卿慌乱中拉住了君止缘的一角,随即慌忙地松开。见君止缘神色如常,倾卿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君止缘坐在床边,温和的看着倾卿,与昨日之人判若两人。
“先生……”倾卿犹豫了一番,罢了,要死也趁着先生近日心情好,否则,在心里吊着着实不安。
君止缘静静地看着倾卿,将倾卿眼中的不安看得一清二楚,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心疼。他从未爱国人,也不知道怎么爱人。从小到大,凡是他想要的,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会得到。就好比这蛮荒之主的位置。只是看到她的时候,他犹豫了。想要得到她,却不想要伤害她。
君止缘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倾卿,也不言语。
君止缘的目光少了往日的那股寒意,倾卿却依旧不敢与之对视。咬了咬牙,倾卿忍着心中的惧意,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被子,就算这一刻的结果是死,也好过日后的百般折磨。
“先生,昨日……”昨日怎么了,她该说些什么?她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到底错在哪里。色杀是她所不愿的,亦是她所不屑的,虽然她至今仍然是女儿身,只是却到底……
然而,她只能这样。更何况,这里是蛮荒,所谓的善恶道的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她不认为在这些人眼中色杀是什么大事。甚至在她所学的一门功课,就是女子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达成目的。
刚刚听到“昨日”两个字,君止缘的目光就一寒。好不容易忽略掉不去想的事情,却被人硬生生地提起来。真是可笑,他君止缘什么时候有过害怕逃避的想法了。
“先生?”倾卿无意识地缩紧了身子,那种目光,似乎可以夺走她生命中所有的光彩,让她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