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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回:扮姜侯五宝受伤 官家越想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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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越想越怒,只道襄阳王果然打的好主意,竟存着如此歹毒的心思。
官家他暂动不得,便把手儿伸到龙子身上——若依胡昆仑所叙,这般移形换影果然成了,那靖哥儿或连真假都分不清。
至于日后混淆皇室血脉,他襄阳王未必就真会捉住不放,好叫自家坐了宝位;只是觉得拿捏个傀儡倒更容易些。
如此一来,官家自己、太子俱危矣。
试想一介小儿若要得登大宝,官家太子皆是牵系,若不除了,莫道能力有无,只礼法一事,便能叫臣下百姓们摆出无数个道道来。
是以官家明发了一道御旨,叫安北侯姜文忠带兵回京,暗地里又发了一道急诏,叫姜小侯快马加鞭归来,绝不许私露了自家行藏。
事已至此,真真是不得不防。
姜文忠密旨一接,心下也是思量许多,只觉此番回京,事体必然不会少。原本只想带着自家亲卫几人趁夜启程,谁知将将出帐兜头遇见巡夜的几个兵士。
两厢见礼,姜文忠见那兵士双目炯炯,似十分好奇自家主帅夜半出游的缘由,不得不提起多少小心,好不教这事儿坏了!
姜文忠挥手叫人都散了,自家也回了将帐,心道,若自家就这么走了,军帐里头又都是新兵,一旦有事突发,实在也镇不住。再,军中里头还有襄阳王派来的奸细,虽说几回试探捉住了三个,到底还有一个藏得极深,倘若这人寻机翻出浪来,姜小侯到底鞭长莫及。
如今也没得副将,姜文忠更有巧妇难为之忧。
偏也是巧了,虞五宝夜半出来放水,正瞧见将帐里头灯火通明,心下觉得自家这位上司姜小侯爷果然克勤职守,整个军务都弄得三更不眠。又,自中秋那日陈情后,虞五宝明了自家心事,也是因着姜文忠一句点透,是以他把这位姜小侯又看做是同命病相连的兄弟一般。如今见他这等操劳,心下倒有些不忍。
虞五宝掀帐进来,一眼就看见姜文忠呆着脸坐着。见虞五宝进来,只微微颌首。
虞五宝笑笑:“见灯火明亮,想着侯爷未睡,五爷我是睡不着,还是正合过来说话打发时间。”
姜文忠淡淡一笑:“本侯也是睡不着的。”又指指一旁几子,“坐吧。”
虞五宝敛衣坐下,随手给自家倒了杯茶,品了品,道:“这茶末子虽粗些,到底比白水有滋味。”
姜文忠心不在焉地附和:“正是。哪能与东京相比,处处都是精巧绝妙的。”
说到东京汴梁,虞五宝立时唇角上扬,也不知自家那只小猫儿现下如何呢!真真恨不得顷刻就在一处……想着想着,越发露出一口细细白的小牙,笑道:“侯爷,何时咱们大军开拔?”
“大后日吧。”
虞五宝闻言,登时面上越发灿烂了。
姜文忠只觉面前这人笑得忒是碍眼。官家特特又传了密旨,定是因为京中有变,的缘故。说来他自家哪如虞五宝这等没心没肝的,直想着回到东京去见心上人?
见虞五宝如此畅意,姜文忠唇角也渐渐扬起。非是感同身受的喜悦期盼,而是,姜小侯素日来算计人的前兆。
果不其然,心头满是东京旧事的虞五宝,耳边响起姜文忠冷嗖嗖的两句吩咐:“明日本侯要先行。”
“虞五宝装扮成本侯随军。”
虞五宝几没听清,揪着姜文忠的话尾不放:“甚?甚么?要五爷我假扮姜猴子你?”
姜文忠双目微弯,朱唇浅浅一抿:“正是。不仅假扮本侯,还要扮得叫旁人看不出来……”
“你当本侯私下叫你制本侯的面皮,是觉得好玩么?”
是以三日后,大军开拔,虞五宝顶着姜文忠的面皮,跨着姜文忠的宝驹,傲然走来行进军队之首时,忽然就对着两厢送行的百姓笑了,端的是冰雪初融,好不叫人心动……
自家这回,倒是切切实实地又被姜文忠算了一道。
谁让他技不如人,势也不如人。姜小侯半夜开溜,只留下亲卫姜湖姜海两人盯着虞五宝,不许他临阵脱逃,好好地扮一个虞记的安北侯。
到底这世上,权势两字,正是无往不利的金字招牌。
五百军士开拔,虽不比先头姜文忠带着守边旧将回京述职时震撼,却也与百姓平和不一样,虽未沾染疆场上血腥杀气,却也都带着兵煞之气,令人一望便欲退避三舍。
这等肃杀冰冷,谁也不会上赶着来凑热闹!
偏就有蒙着头脸的两人,分从两边人群里跃起,挺着宝剑宝刀,踩着人头肩膀,径直冲向端坐马上的虞五宝。
两件利器说不得哪个更快,只听虞五宝胸前当当两声,然后又是噗的一声,软甲被刺破,血喷了出来,虞五宝捂着伤处,向后便倒。
守在虞五宝一旁的亲卫姜湖长喝一声,一人托着虞五宝回了军医帐,另一个姜海,把腰间宝刀抽出立刻就要与那两个刺客打斗:“立刻包围,莫叫刺客跑了!”
见此,拿剑的那个眼中分明一抹释然,不待人群反应过来,几下纵身,宛若飘鸿,倏而不见。
倒是拿刀的这个,不意一击即中,愣愣瞅了虞五宝半晌,方想起要逃。
哪里还能逃得掉!
姜海几下把他缴了兵器,拎着人也往将帐里头一丢:“干得不错!果然不出侯爷所料,京中有人不欲侯爷回去!”
那刺客把面巾撕下,一抹脸,笑眯眯地看向姜海道:“咱们侯爷的计策,哪回不成了,故意放跑那个,会马上向他主子说吧!”
姜海微露笑意:“自然是!”
“日后可有好戏看了……”
虞五宝却是真伤了!
原先姜文忠与他计划,一是自家扮着遇刺的姜侯爷,借着伤情,人前可以少露面,二是,顺便引出那第四个奸细,才定了这等人前的苦肉计。谁料那刺客演得不称职,这刀尖一偏,竟绕开血袋,径自刺到胸口了!
再,就是那位拿剑之人,在剑身上注力,顺着伤口侵入体内,震得虞五宝气息大乱,那片心头血喷将出来,倒把个虞五宝的假伤坐实。
叫他虞五宝不得不安安心心的在军医帐里头呆着。
至于伤情,如今看来确是不妙。
姜湖在军医帐外头转了几圈,终是忍不住掀帘入帐,烦躁至极:“不知侯爷现下如何?”
老军医正在给虞五宝包扎,此刻见问,想想刚送来时的血人儿,不由也是心有余悸:“侯爷天佑,如今算是好了,须要静养。”
又指点那伤处叫姜湖看:“刀伤不碍,只这剑伤,却更重些。其势未尽呐!”
虞五宝苍白脸上,一丝儿血意都无。姜湖忽然听得虞五宝闭着眼睛嘟囔,附耳一听,却是笑了。这位虞郎中,嘴里软软地念着一个疼字,倒如个小儿一般。
姜湖带着老郎中出去问话,两个刚转过身出去帐子,虞五宝慢慢把眼睁开,脸色冰冷至极,慢慢咬出一句:“姜猴子,这可不是说好的那样!”
“五爷这伤,定要你把蜜雪蟾来换!”
又摸上心口,听那心跳一声一声,放柔了口气:“五爷伤得这么重,小猫儿,你知道了可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