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最终祈言》沈暮归

102、Chapter102

　　暗潮涌动的沉默在四人之间发酵。

　　“你……一个人就杀死了一个高位魔族？”十一最先开口，声线无比紧绷，身体已经摆出了战斗的防备姿势，“它叫你审判大人？”

　　“审判……”莎娜嗓音有些颤抖地接话，“魔族一共有四大魔王，每位魔王手下都有一位审判，是他们最得力的下属——”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小声地倒抽一口气，望着修亚的眼神中交织着戒备与恐惧，“你也是魔族……”

　　修亚没有看他们，毫不在意他们对自己的敌意和戒备，只是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菲恩，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微微收紧。

　　菲恩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意外的情绪，眼神有些朦胧，仿佛有很多复杂的情绪倒映其中，让人很难辨认清楚，但修亚还是从中捕捉到了隐约的惆怅和黯淡，像是对现实的无可奈何。

　　他微微皱眉，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这对他来说是极其罕见的情绪，事实上，自从遇到菲恩以后，在他身上已经发生了太多以前从未有过的变化。

　　“别紧张，放松一点。”菲恩淡定的声音响起，这句话是对十一和莎娜说的，但她的双眼依旧注视着修亚，“他不会对我们做什么，至少……现在不会。”

　　十一和莎娜微微一怔，前者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

　　“你说得对。”十一收起防备的姿态，抱臂而立。

　　“诶？为什么呀？”莎娜依旧一脸迷惑。

　　十一简略地回答两个字：“契约。”

　　对哦！莎娜闻言恍然大悟。差点忘了，他们四人之间是有契约存在的，而且还是在高级契约之魂约束下的魔法契约，在找到神之祝福之前，受控于契约之力，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做出对其他人不利的事情。

　　英雌真是有先见之明啊！莎娜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内心油然而生对菲恩的敬佩，虽然这么说很没骨气但是……刚才真的吓死宝宝了！还以为今天得把命交代在这里了，对付一个魔族的审判这种厉害得不得了的大人物她心里方……

　　“走吧。”菲恩率先收回和修亚对视的目光，走上前。

　　“诶？去哪里？”莎娜问。

　　“没地方住了，当然继续赶路啊。”菲恩脚步不停地回答，十一和莎娜闻言立刻跟了上去。

　　“菲恩。”

　　经过修亚身边时，耳边忽然传来他的一声低唤。

　　菲恩的脚步微顿，随后一言不发地继续向前走。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虽然有些事情早就明白，但是这一刻，她选择放任自己内心的情绪。

　　毕竟，已经压抑太久了啊……

　　修亚深深地望了一眼她的背影，也跟着迈开脚步。

　　“所以你早就知道——”十一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身旁人的侧脸，忽然说，“他是魔族？”

　　菲恩：“是。”

　　怪不得……“你刚才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顿了顿，他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修亚的身上完全没有魔族的气息，所以尽管他一直觉得对方的身份可疑，却从来没有往魔族这方面想。

　　走在另一边的莎娜竖起了耳朵。

　　后方的修亚微微抬眸。

　　“那是因为——”菲恩的视线直直地落在前方，仿佛透过虚空望向了遥远的某处，又仿佛什么也没看，“这是一个秘密。”

　　“咚！”莎娜绝倒。

　　十一黑线，“喂……你这个女人……”嘴上虽然这样状似无语地吐槽，他的心里却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是没有看见，她眼中和说话的语气截然不同的复杂沉重的神色，令人莫名地心疼，不忍再问。

　　他将视线从菲恩脸上收回，回头看了一眼数米之外的修亚。

　　得知对方的真实身份后，从前一些不明白的问题都有了答案。想到自己曾经竟然试图劝对方为了八方大陆的存亡放弃个人利益……真是蠢透了。

　　“啊，没想到我竟然和一个魔族结成了同盟，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原谅我……”莎娜忽然捧住脸抓狂般地摇头，一副不能接受现实状。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菲恩淡定地表示。

　　“话虽然这么说没错……”莎娜小声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们和修亚一开始只是因为契约而暂时和平共处，但是在这段时间的相处和并肩作战的过程中，已经渐渐地有了一点真正的同伴的味道，好吧，或许是她单方面的感觉……

　　没想到现实这么残酷，这种又爱又恨的心情……啊不，用词好像不对。

　　她抬头瞅了瞅走在身侧的菲恩，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说修亚不可能喜欢任何人。

　　因为魔族，是没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