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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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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掠夺太突然,景洵彻底慌了。
皇甫岚的腿卡在他两腿中间,两手并用着脱他的衣服。外表看起来那样一个养尊处优的人,竟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景洵推了几次竟不能撼动他分毫。
他头皮发麻,张口想咬,皇甫岚却似有所察觉一般,已从他口中退了出去。
“甜呐……”男人叹道,手自散乱的衣缝间探进去,极情色地游移着,唇舌又往他颈边凑去。
不知是酒壶被打翻还是别的缘故,酒的辛香笼罩满室,景洵在对方眼中辨出些许醉意,可他还是难以相信这一切仅是因为酒后失态那么简单。
“王爷!王……皇甫岚!”
醉鬼还能喊醒,可装醉的人却是怎么喊也不会醒的。景洵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直着嗓子喊皇甫岚的名讳,同时捏了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
皇甫岚两颊和双唇带着几抹艳色的红润,稳稳骑在他身上,直起身子将那一拳险险避过,随即一手按住景洵的胳膊,一手塞了几个指头在他口中,“言一啊,你这一声叫得真好听,本王的心都化了……难怪他们个个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皇甫岚都知道了什么?景洵来不及多想,抓了个空当,照着对方的虎口就是一口狠咬。这一下不管不顾的,已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铁腥味几乎是一瞬间就冒出来了。皇甫岚几下挣不开,最后拿另一只手掐开了他的下颚,这才把那只惨不忍睹的手缩了回来。鲜血汇成细流涌出,在地上铺的氍毹上洇开。
趁皇甫岚吃痛,景洵一脚踹上他的小腹,这才连滚带爬地拉开了距离。
这一脚虽不痛不痒的,所幸皇甫岚没再扑过来,而是僵着脸色望了望冒血的伤口,拿帕子将其包住,眼神也迅速清明起来。
衣服散成这样根本没法出门,景洵是又气又恨又悔,系衣带的手一个劲打颤。他系了一半,眼前忽地又多了一只手。他唬了一跳,边往后躲边抬头看。
刚才的阴郁一晃而过,面前的男人已然恢复了初时的笑脸,伸过手来帮景洵整理衣服,“你来之前,我就稍微多喝了几杯,刚刚是醉糊涂了,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竟还笑得出来!景洵真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见他不说话,皇甫岚劝道:“我亲了你,你咬了我,也算扯平了。都是男人,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妇,瞧你,也值当气成这样?”
景洵抬脚就要走,踹开门又想起了什么,摸出那张字条丢在皇甫岚怀里,这才扭头走人,就连撞到守在门外的小厮也没察觉,当真是哪吒下凡一身火。
那小厮被撞得七扭八歪,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只得去请示皇甫岚的意思。
“随他去。”皇甫岚蹙眉按着伤口,脸上早没半分笑模样了,“有人来找过吗?”
“回爷的话,确实有过。一切都照爷的吩咐来的。您这伤……”
“嘶……”皇甫岚疼得直吸气,再开口时,却是突兀问道,“见过猫捉耗子吗?”
那小厮一愣,“见,见过……”
“那猫瞄准了猎物,非得捉捉放放,翻来覆去玩个过瘾再吃到肚里。否则多没意思。”
小厮连连颔首,“是是是……”
“可你说,若这耗子反咬了猫一口……它该不该死?”
“该死,该死……”
皇甫岚冷声长叹:“是啊……该死!”
***
书房里,岩铮将毛笔摔在桌上,“你再说一次?”
站在门边的侍卫从没见过他这种脸色,声音顿时弱了下去,语气却是肯定的:“主子,小的没记错,那人说的确确实实是殷。”
“姓殷……那叫什么,你知道吗?”
侍卫摇了摇头:“那老鸨说他们的客人没人留下全名,况且他们也有他们的规矩。我想跟着上楼看看,就被拦下了,说楼上的都是要紧人物,寻常人不能上去。”
“那景洵是怎么进去的?”
“我在后面隔得远,隐约瞧见景公子掏出个白乎乎的东西,像是张纸,拿给那老鸨看,老鸨看完之后就着人带着他上楼去了。见他没了影,我才敢去打听,那老鸨说得清楚得很,景公子去见的人,就是姓殷,再没差错的。”
岩铮缓缓把笔重拾起来,却没再写下去。他压下心头烦乱,挥挥手道:“行了,先下去吧。”待那人走出去几步,又嘱咐道,“这事谁都别告诉,也别告诉景洵。”
“是。”
屋中只剩他一人的时候,岩铮又把笔丢开了。
先是皇甫岚对景洵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之后他消散多年的毒症再次发作,再之后他又在景洵贴身的衣裳里发现了那个象征着殷无迹的纹章,现在景洵竟背着他偷偷溜出府去,到青楼去约见一个姓殷的男人……这些事之间,明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他虽发现了那个字条,却没声张,而是重又放回了景洵的衣襟里,想等景洵亲自给他解释清楚。他派人出去,也不过是想有个人跟着景洵,好防着些七襄王的,可没想到,他在这边担惊受怕,景洵却全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身一人便去了那不三不四的地方,见了些不干不净的人。
他跟侍卫说好了,如果景洵要见的人是皇甫岚,那就一句废话也不要有,哪怕是敲晕了绑在马上也要把景洵带回来。可侍卫回来了,却说那人姓殷。假若那人真姓殷,曷召远在千里之外,殷无迹又怎么可能现身京城呢?
正满脑子呜隆隆地搅合着,忽听外面传来一串脚步声,随后门帘掀起,来人正是景洵。他是端着盘点心进来的,一见到岩铮便绽出了笑。
“写字写累了吧?快尝尝这点心!”
岩铮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一时间有些错愕。直到对方凑到他跟前,把点心喂到他嘴边,他才回过神来。
想到刚刚侍卫说过的话,岩铮有些别扭地避开了嘴边的吃食,假作随意道:“我这字从来写得不如你,刚才写到一半,还想找你问问呢,你却不在。去哪儿了?”
“给你买点心啊,”景洵笑吟吟道,“你没认出来啊,这可是我们小时候常吃的老字号!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东西还是原来那个味。”
他在撒谎。岩铮望着他那张若无其事的笑脸,眼神一分一分冷却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撞破景洵撒谎。原本在他心里唯一一个赤诚待他的人,撒起谎来竟也虚伪得跟旁人没什么差别。
“怎么,当真不尝一块?”那边景洵丝毫没察觉他的异常,照旧把点心往他嘴边送,脸上的神情似是真的发现了什么稀罕物件一样兴奋,“回京也有些日子了,我这心里……却总觉得哪儿不一样,有些陌生似的,具体也说不上来。可一吃到这个,就总觉得当年那些事,又真又近的……人小的时候就是爱高兴,不过是几块点心,就够开心一天的了……”
“……我现在不想吃。”听他在那唠叨,岩铮心里的不耐烦就如着了火的稻草一般。
景洵却不依不饶:“为什么?稍微尝一点吧……”说着拈着点心递上来。
“都说了不想吃了!”岩铮猛地挥开他的手,又扬手将整个碟子掀在了地上。
他的吼声和瓷碟粉碎的锐响过后,寂静便显得特别突然。景洵显然被吓坏了,僵在那里望着地上的狼藉发呆。
岩铮深吸了几口气,觉得屋里闷得厉害,直想出去好好走几圈。他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又看到景洵眼里的心疼,再开口时,语气虽冷,却也稍微缓和了些:“我今天心里烦,不是冲你的。都脏了,不能吃了,叫莟玉她们进来收拾了吧。”
景洵也不吱声,蹲下身一个一个将那点心拾到手心里。待他站起来的时候,望着岩铮的脸又带上了微笑,只是维持这微笑有些不易察觉的吃力。
“不妨事,吹干净了也是一个样。我留着吃吧。”
岩铮看他捧着那堆东西垂着肩膀离开的背影,这胸口也不知是怎的,堵得厉害,还一阵阵地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