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买幼时贫》风不空影

12、第 12 章

　　春子把驾照考出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对得起雷子的一片心意。那天早上雷子是哭着跟他说希望他学点什么。对杜春触动很大。

　　想想当年的第一个男人叶难，一个花花公子，当然，当时遇见他的时候，春子以为自己邂逅了一段浪漫的感情，当时是很爱叶难的。
　　现在春子也不后悔。因为当时他是幸福的，他相信他是被爱过的，这就够了。
　　包括后来的所有男人，也包括让春子从黑狼村逃出来的张大汉和他的老婆。他觉得他应该感谢张大汉的老婆把他打出那个村子。

　　让他出了村子，跟雷子一住就是半年，这半年对春子来说抵得上他以前所有的时光，好像他以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后来遇见雷子。
　　没有一次次被抛弃的经历，春子恐怕不会懂得，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爱不是在一起就够了，更加不是上床，而是心里的温暖。
　　想到这个，春子决定了。他要换个工作。

　　春子决定递上辞呈的时候，小凡说：“为什么。”
　　雷子说：“不为什么。”
　　小凡说：“不为什么你为什么。”
　　小凡不再问了，他已经琢磨出来，“是不是因为雷子。因为雷子这么做值得吗？”
　　小凡就是小凡，情感专家不是白叫的。

　　杜春只说了一句：“值得，再没有比这个更加值得的事了。”
　　杜春想了想雷子的脸说的很坚决。

　　这一句话，小凡心里就有谱了：“你真决定了的话，在酒吧呆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离开了也好，这里不会是我们的归宿，我们终究都要离开这里，不过时间早晚而已。这里是一个驿站，不是终点，但是这里很温暖，外面的世界很残酷，当你疲惫的时候就回来。这里永远为迷失的孩子们敞开。是你们的避风港。”
　　小凡的一席话很暖心，这是同为同志的他们才懂的一席话。
　　杜春说：“谢谢你，小凡。”杜春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太地道。工作是小凡帮忙介绍的，当时杜春只是一个外来农村人，小凡二话没说就让杜春来面试了。工作上小凡对杜春也是百般照顾的。
　　作为哥们儿，小凡对杜春可没得说。现在因为雷子，他就这么辞职了。多少有点不厚道。

　　小凡说：“谢什么，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个孩子，我都给他们最虔诚的祈祷。愿你们寻找到一片净土，不再迷失，彷徨。”
　　小凡年纪不大，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真把自己当牧师了。
　　杜春觉得小凡是一个可以永远当朋友的人，是他来这个城市之后，遇见的除雷子之外，最温暖的人了。春子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说起小凡的故事，也是一个悲剧。
　　小凡曾经有过一个恋人。是小凡的邻居。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吧。从小就生活在一起。
　　两人确认关系的时候，也是经过一番挣扎的。谁也不想承认，身为同性的他们是互相喜欢的。可是不承认也不成。

　　高中的时候，小凡的恋人到国外去上学了。
　　小凡通过电子邮件和视频聊天跟他恋人联系。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他的恋人跟他视频的时间越来越短。他不得不怀疑，他的恋人可能爱上了一个外国男孩。
　　小凡当然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测。为了见恋人一面，小凡拼命存钱，可是当他到了国外恋人的住处时，很不幸，小凡的猜测被证实了，不过对方喜欢的不是个男孩，是一个女孩儿。
　　他的恋人跟同去留学的一个女孩子恋爱了，而且已经订婚了。

　　小凡的世界一下了崩塌了，小凡曾经为此割腕自杀。小凡不能忘记也不能放弃他的恋人，他恋人的做法，无疑是背叛，彻底的背叛。
　　可是小凡的不依不饶，也让他的恋人压力很大，他的恋人不得不背着妻子继续和小凡保持联系。
　　可是这种压力，最终逼的那人也要自杀。小凡看到他心爱的人因为他而悲伤心痛，小凡终于决定离开他，把恋人还给了他的家庭。只是最好的结局。

　　也许正是因为这段往事，让小凡年纪轻轻却好似看破红尘。
　　小凡觉得爱情就那么回事，别太认真。山盟海誓，两小无猜又怎么样，说没就没，尤其是同志之间的爱情，更加经不起考验。

　　小凡后来就来到了这个酒吧，成为了霓虹灯里一只迷惘的灵魂，飘荡在纸醉金迷里，泡在杯盏交错中。成了一个不入俗世，游戏人间的酒保。小凡说他是快乐的，他喜欢跟春子一样的孩子，跟他们在一起，小凡很开心，不想离开这里。

　　春子说：“别说的那么悲伤，我又不是死了，只是换个工作，咱们还是朋友。没准儿过几天我找不着工作，屁颠屁颠就又回来了，到时候还是得小凡‘姐’收留。”
　　小凡说：“你回来我当然欢迎，不过我倒是不希望你回来，说心里话，我觉得你们能成。雷子只是还没有觉醒，说不定他喜欢你比你喜欢他还多呢。这都说不准的事儿。”
　　春子说：“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不过我脸皮厚，我这辈子就耗到雷子身上了。不管什么未来，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小凡看着傻春子天真的宣言，心疼他，眼圈都红了。
　　同志这条路本身就他妈的是个悲剧，只是很多人不相信或者不自知，总以为能活出个喜剧。都是疯子，痴人。
　　傻了疯了还是不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傻过，疯过之后，还要醒过来。可是总有那么多人，疯疯傻傻。

　　小凡回到家跟雷子宣布了辞职的消息，雷子高兴极了，一把抱住春子说：“好样的，哥就知道，你不会让哥失望。”
　　雷子一高兴就把春子喜欢自己这事儿抛到脑后了，春子只要不喝醉酒就特正常，现在春子也不去酒吧上班。打算好好干一番事业。再没有比这更让雷子高兴的。
　　一切都回归了从前。雷子只把春子当做好哥们儿处。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雷子突然来了一股劲儿，整天可呵呵的，帮着春子找工作。他们在网上投简历，在报纸上扒拉工作。
　　一大早，春子满怀信心，穿的齐齐整整去面试。
　　杜春临出门时雷子说：“加油。”

　　春子面试的是一家房地产公司，面试官拿着春子的简历，一看学历那一栏空的，问了几个问题，春子都照实说了，人家问他愿不愿意干销售，人家说他的形象各方面都挺适合做销售的。销售就是买房子。
　　春子说他只想应聘个司机，人家说司机需要有3年以上工作经验。
　　春子面试失败了。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春子接下来面对的是更多的失败。
　　一上午，没有一家像样的公司愿意接受春子。春子回到家，累的躺在床上，眼泪顿时就下来了。他的条件不算好，想找个像样的工作很难。
　　想想临走时雷子的那句“加油。”这几天帮着他找工作的劲头，他不想让雷子失望。

　　春子觉得不行，今天一定要面上一份工作不行。
　　下午春子降低了标准，这回他什么也不要求，只要人家愿意要他他就去干。
　　总算在一家杂货铺找到了一份司机的工作，春子兴高采烈的回家了。回到家就做好饭，等雷子回来。

　　雷子一进家门，春子就扑过去抱着他迫不及待的说：“雷哥我找到工作了。”
　　雷子笑着问：“找到什么工作了。”
　　“一个杂货铺，给人拉货。一天就两趟，跑的也不远。”
　　雷子说：“你不是应聘的一家房地产公司吗，怎么变杂货铺了。”
　　春子说：“杂货铺也挺好的。”
　　雷子知道春子今天出去找工作一定碰了不少壁。知趣的没多问，坐在饭桌前一起吃饭。
　　经过了今天的面试，春子也知道了自己的定位，现在这个工作能找着就不错了，只要让雷子知道他是真的想做点事儿，真的能吃苦这才是最重要的。
　　雷子嘴笨想要说点安慰春子的话，可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心里知道找工作的时候，春子一定受了点委屈。他心疼春子，可是看春子一句话没提，他也不敢提。
　　默默的吃饭，然后默默的把碗都洗了。

　　春子不知道雷子这是怎么了，雷子很少这样不说话，平时总是絮絮叨叨，特别能唠叨。春子正看电视，雷子却突然说：“春子，这么久怎么没见你交男朋友。”
　　春子愣了一秒说：“找啊，一直在找，没遇见合适的。”
　　雷子说：“以后你在新的工作单位，遇见合适的就好好把握。”
　　春子不知道雷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就说：“好的，我知道了。”
　　其实雷子的心思很简单，他是想要婉转的，一步步的纠正春子的性向。
　　杜春现在酒吧不去，也找着了一个司机的工作，要是能让春子今后喜欢女人，他才真正的圆满了。雷子现在把春子当他的亲弟弟一样，要是自己亲弟弟是一同志，他肯定要想方设法的改变他。对春子也一样。

　　雷子拐了半天弯儿，终于说到了正题：“要是遇见喜欢的人，是女人的话，你会接受吗？这是一个假设，我是说假如。”他不敢说的太直接，生怕引起春子的反感。

　　说到这里，春子总算听明白了。春子生气的站起来，往卧室走去，躺到他的小床上就睡。春子这回真生气了，春子没有主动掰弯雷子，雷子反过来还想把他给掰直了。再这样下去，春子的日子岂不是更加难熬了，这要熬到什么时侯。
　　爱却不敢说出口，就够难受了，还要忍受雷子的掰直攻势。他这过叫什么日子，干嘛对雷子言听计从，现在把雷子惯出毛病来了，都是自找的。

　　雷子前后脚跟着春子走进卧室，坐在春子旁边说：“我就是打个比方，你生什么气啊。”
　　“我没生气，要我真喜欢个女人，我就娶她。”春子这么说也是赌气，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他还能说“我喜欢的是你”春子既然不能说心里话，那么说什么就都随意了，干脆就说雷子最想听的。
　　“春子，你真这么想？”
　　“当然，喜欢女人当然就结婚了，还能怎么样。你有完没完，我要睡觉了。你走开。”
　　“你没洗脸刷牙脱衣服，就要睡觉？”
　　“我喜欢，你管不着。”
　　“至少起来刷个牙再睡啊，早点睡也好，明天第一天上班。”

　　春子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雷子真是个木头，这么下去真是没指望了，雷子竟然劝他找女人。真是异想天开。春子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今天跑了一天累的跟什么似的，就为了找着工作，能让雷子高兴。
　　可是雷子给他来了这么一招。让杜春一肚子气。

　　雷子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太直接了，让春子有抵抗情绪，雷子觉得有点情绪这很正常，这至少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要是春子今后可以直回来，他这个哥哥就没有白做。他是真心疼春子。当哥哥的这点责任感总要有，同志有什么未来。
　　同性恋在社会上是不被承认的，这是一条歪路，只要能把春子正回来，他愿意付出一切努力。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春子只是他的老乡的而已，可雷子就是这样人，他不对别人好，整个人就不知道怎么活了。

　　第一天上班，春子不太适应。早上天不亮就要把货送到店铺，还要帮着装货卸货。
　　虽然一天只工作四个小时，可是工作强度还是很大的。跟春子以前做的服务行业完全不同。
　　可是春子咬着牙坚持，只要坚持一段时间就会适应了。找工作的时候，春子就已经清楚的知道他能干什么活。
　　春子告诉自己只要坚持干下去，有了工作经验，今后再找工作就会容易一些了。
　　而且最终的这一切都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也是因为雷子。
　　只要想到是为了雷子，他就干劲十足。
　　春子年轻力壮，干点苦力还是没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