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 羽童篇（一 ...
-
魔从狭义上来说和妖怪基本相同，但有两点很特殊，其一魔在法力上远比妖怪要强得多，一般的神仙都不一定是其对手，是资深的妖怪。其二魔是神仙或妖怪误入邪道而堕落成的，成魔者容易丧失理智，危害六界，是神妖人所禁忌和绝杀的对象。
所以魔的数量是非常少的，不管在何时也只是传说般的存在。想要堕魔非常不易，而相对的，一旦成为魔便再也回不去了。
这些是之前孙悟空给我解释鬼的时候顺带着说的。那这个羽童仙子，堕魔了？
我感觉到羽童呼吸一瞬间的窒息，然后她的平静连我都可以感觉到是硬撑出来的，她抿抿唇，“孙悟空，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这是要，杀我？”
孙悟空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紧握着金箍棒的手却没有松开，“现在回去的话，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哈！”羽童心里的痛似乎传到我这里了，钝钝的，被刀划开一样的感觉，“孙悟空，你居然会这样对我？我一直认为，最不会背叛我的就只有你了，你现在却让我在被封印和被你杀死之间选一个！”
孙悟空似乎有点受伤的样子，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羽童就已经开始自言自语了：“纵容你偷摘蟠桃的是我，你犯下大罪没有指认你的是我，天庭要灭了你花果山跑去向你通风报信的也是我，还有好多好多我已经记不得了……但是我记得最清楚的一点就是让你来敲碎我的灵魂！我没有叫夭臬，叫白晶晶，叫牛大哥，没有叫任何一个交好的人……唯独选择把自己最后的希望交给你，因为斩仙台上抱着我逃跑的人是你！愿意凭一己之力反上天庭的你啊！”羽童的眼泪正在随着她大幅度呐喊的动作而流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都哭出来了，狼狈得不像刚才高傲且自信的她，她一只手胡乱擦了擦脸，后退几步，头扭向一边不去看孙悟空。
孙悟空正因她袒露心声的话而震惊，他将金箍棒放下，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一会才慢慢说来，“对不起。那些事我没有忘过，也一直认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察觉到你堕了魔后，心里非常着急，才会像刚才那样……”
“你刚才其实是想保护我吗？”羽童听出了孙悟空话里的意思，她惊喜地跑上前，“你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躲起来不被天庭发现，是吗？”
“啊……嗯。”
“太好了悟空！”羽童扑上去抱住他，“我知道悟空是不会变的，不管时代怎么变化，孙悟空还是那个孙悟空。我在手镯里待了五百年，你在五指山待了五百年，就算时间隔了这么久，我们也一直都没有变！”
“嗯……不过羽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五指山待了五百年？”
“我在手镯里刚刚有意识的时候就听到许多人在讲话，什么齐天大圣啦，什么大闹天宫啦，什么五指山下啦，什么高僧路过啦……很多很多，我后面才反应过来，原来当时的那只小猴子就是他们口中的大英雄。”
……
羽童和孙悟空聊了很多，从蟠桃林到乾清殿，从云霄洞到玉净瓶，从斩仙剑到金光洞……很多很多，全是我不知道的事，全是我陌生的词汇。我就坐在原地听着他们愉悦地谈话，扬起嘴角拼命微笑，笑得露出我的八颗牙齿，只是顺着脸颊流下的泪却是止也止不住。
这样便好，真的，就这样吧，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突然之间，一股熟悉的视线将我笼罩，我抬头看去，是坐在一旁看着羽童和孙悟空聊天的小玄，他用手撑着下巴，一动不动地向这边看来，简直就好像是透过羽童看我一样。
我死灰一样的心突然又燃起来了。
通过羽童和孙悟空的一些对话，我知道了张大叔女儿是化为了名为“二口女”的鬼，一般是由饿死的怨灵附在人身上所形成。在它的第二张嘴出现之前别人是感觉不到的，所以我们之前才没有察觉到铃兰的不对劲。
羽童笑呵呵地说着：“不过，她还真是傻呢，不忍心杀了那只二口鬼，明明成为鬼的怨灵就算是被超度也是不能升天的说。呵呵，真是个可爱的傻姑娘。”
孙悟空眉头微皱，他停下来，“羽童，你老实告诉我，她到底去哪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羽童也开始有些不悦，“你还在怀疑我骗你？她已经回去了，我可以感受得到。就如你不会背叛我一样，我也不会欺骗你的。”
被关在精神世界的我：……呵呵！
孙悟空无奈叹气，看上去似乎非常累的样子，“你们明明就是一个人，为什么会被你说成是敌人的感觉，说她笨，不也是在说你自己吗？”
羽童被孙悟空说得哑口无言，张张嘴半天才小声地冒出一句，“还不是你对我这个老朋友一点都不关心，明明这么久不见，你却一直在问她的事……”
“所以说啊，你们是一个人，我问她的事不就是在问你的事吗？”
羽童这才高兴起来，她挽住孙悟空的手臂，仰头对他笑，“嘿嘿，我果然还是最喜欢孙悟空了！”
孙悟空白了她一眼，但眼里却是无比的温柔。
想起那日孙悟空对白晶晶说的“她是她，羽童是羽童”，我僵硬着扯起嘴角，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孙悟空果然是在骗我……真是的，为什么要一套一套的呢，说实话我又不是不能谅解，我也知道你是要护送唐三藏的那只猴子，也知道你是要成为斗战胜佛的那只猴子，更知道你是那只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而踯躅不前的猴子……所以，对我诚实一点，好吗？
不过这些话他听不见吧，连小玄都可以察觉到我，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问羽童……是故意的吧，因为羽童回来了，目的达到了，对我的估计只有歉意，所以才会想确认我是否回去了吧。不过我不怪你，因为我就是羽童的一部分啊，就算回不去也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
而且现在这样，不仅回不去，自己连这个地方都离不开，仅仅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局面就突变成这样了啊。
“悟空。”小玄温柔的声音响起，孙悟空连忙跑到他身边，“怎么了？”
“总感觉你和小吴的关系突然就变好了啊，发生什么了吗？”
对了，小玄应该不知道我和羽童的事，现在看上去就是“吴雨桐”和孙悟空在愉快地说话——怎么感觉好别扭。不过那时他的眼神，的的确确是看着我的啊……
“没什么，小玄。饿了吗？我去化缘。”孙悟空淡定地转移话题。
小玄只是担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我听不太懂的话，“我不饿。悟空你也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背负，偶尔也让我们帮帮忙吧。”
孙悟空似乎愣在了原地。
这个背负，是指什么？取经路上确实大部分妖魔鬼怪都是孙悟空打跑的，但是小玄怎么会突然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我错过了什么？
羽童这段时间就一直跟着取经四人组走，明明得到了她想要的自由却没有离开，她对孙悟空，果然……
过了快两个星期，一行人来到了一片沙漠，远处一座火红的山正冒着熊熊烈焰，空气似乎被高温烤得有些变形，我想自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