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前进的动力 里昂仍然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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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流逝，阿瑞斯的耐心越来越少。他尊重莫新的意愿，即使把里昂视作他们之间的威胁，也仍然站在听不见他们对话的地方等待。比起对谈话内容的好奇，他更担心莫新的身体状况，毕竟莫新的发声系统刚恢复不久，长时间的说话有可能造成再次损伤。
有什么话，一定要现在说完不可？
莫新的还不能自由控制身体，脸上也没有什么可以作为推测对话内容的表情，嘴唇的动作幅度很小，即使是唇语专家来看，大概也很难清除地读出他在说什么。
阿瑞斯看时钟的频率越来越高，正当他打算过去“中断”这场谈话时，里昂走了出来。
不止阿瑞斯，就连在病情监控室里盯着虚屏的医疗组成员都看出了异样——里昂的精神状态与进去之前完全不同了！进去前，他充满了焦虑和疲倦，目光沉冷得像是对一切都失去了热情，但现在，简直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他！他像是在异星荒原的迷途中看到了人类建造的补给站，重新获得了前进的动力。
阿瑞斯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的“不满”丝毫没有影响里昂的情绪。
里昂甚至在看到他的表情时，愉悦地说：“难以想象，小莫恢复了记忆，他记起了我们在一起度过的时光，他终于像以前一样，叫了我一声‘哥哥’！”
阿瑞斯瞥了一眼神采飞扬的里昂，觉得这种明显的炫耀极其幼稚，心里却又忍不住感到失落——他对莫新的童年经历几乎一无所知，难以判断里昂和莫新曾经的亲密程度，虽然不甘心承认，但还是情不自禁地羡慕里昂拥有和莫新一起度过的童年时光，那时候的莫新无忧无虑，活泼开朗，没有寂寞、压抑和苦难……
尽管阿瑞斯面无表情，但里昂仍然从他的沉默中找到了想要的结果，莫名地感到心满意足，这才想起正题：“小莫告诉我，他劫控了重生女神系统。”
阿瑞斯顿时从纠结的内心活动中惊跳出来，难以置信地透过观察窗口看着莫新，他万万没想到，莫新竟然会把如此重要的“秘密”告诉里昂，难道是因为……他恢复了记忆，恢复了小时候对里昂的信任？
“小莫和我做了协定，”里昂笑了笑，“他保证女神系统的正常运行，作为交换条件，他要我将你和你的同伴安全地送回太阳系。”
阿瑞斯忽然觉得一阵眩晕。莫新一直在等他，一直希望离开这里，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初衷？是里昂在撒谎，还是……
“你不相信？”
“无论如何，我要带他走。”阿瑞斯斩钉截铁地说。
里昂指着医疗舱，冷笑着问：“你认为联邦有这种治疗水平？”
“按照你和他的协定，请送我的队友回去。我会留下，等他康复，然后带他离开。”
里昂看着阿瑞斯，不慌不忙地说：“我进来之前，在病情监控室了解到了小莫的身体状况，格雷医生说，小莫在受到原因不明的基因污染及‘莹须’影响后，获得了超出常人的能力——比如，他的身体可以完全屏蔽我们现有仪器的透视波，组织恢复能力也远远超乎想象。他认为小莫身上存在解决第二伊甸基因污染问题的重要突破口，所以申请对小莫进行解剖！”
“你会同意？”
“当然不会，不过我也能理解医生的职业本能。”
“你不是希望我离开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里昂笑了笑：“告诉你这件事，是为了让你知道，小莫留在这里才是安全的。阿瑞斯，在第二伊甸，我现在是以‘女神代言人’的身份存在，而小莫劫控了女神系统，这意味着，在这颗星球上没有人能伤害他。可是，如果他回到卫星城联邦……阿瑞斯，用你的大脑想一想，你凭什么确保他在联邦像在第二伊甸一样安全？”
“……”
“我和小莫像是彼此唯一的亲人，所以，我不能冒险让你为了自私的想法而令他重陷险境。阿瑞斯，你知道该怎么做，好好和小莫道别吧。”
阿瑞斯看着里昂离开的背影，紧握的拳头不住地颤抖着。如果里昂只是巧辩，他不会这样动摇，但里昂的理由是那么充分，充分得令他无可辩驳。
耳边忽然回响起巴姆说过的话：“……把他留在这个星球上，我们一起回太阳系吧……你还有个妹妹，你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在等你平安回家……为什么要这样坚持……”
为什么要这样坚持？
阿瑞斯隔着透明的观察窗口轻抚着莫新的脸颊：“莫新，我说过要带你回去，你也一直在等我带你走，这就是我的信念。说我自私也好，说我冒险也好，我也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可是你……真的改变主意了吗？”
【里昂让你动摇了。】
“我的确动摇了，但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你。”阿瑞斯以为莫新早已再度沉睡，却没想到这时候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留下我，送你们回去，只是里昂他自己的意愿。】
“你是说……”
【他一直为上次输给你耿耿于怀，这次趁机报复而已。】
阿瑞斯觉得在灰暗的世界里顿时重获光明——莫新并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我会尽快恢复……】
“莫新，”阿瑞斯打断了莫新的话，神情黯淡地低声说，“其实里昂说得没错，你在这里比在联邦安全。”
【我能保护自己，也相信你能保护我。】
阿瑞斯怔怔地看着莫新，喉咙一阵发紧。“抱歉，莫新，我在联邦还没有得到像里昂在第二伊甸上这样强大的力量……”
【我记得，你在圣迪亚号上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从那时候到现在，我仍然是……”
【别把我视为弱者，所以别把全部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阿瑞斯羞愧得几乎难以启齿：“我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你，却总是没能做到。”
【我以为，我一直被你的爱保护着，所以无论多么痛苦艰难，都充满信心地等着你，而你没有食言，让我等到了。】
“……”
【我会尽快恢复，尽快处理好遗留问题，然后，带我回家吧。】
阿瑞斯满心的愧疚和酸楚被莫新的话温暖着，震荡着，令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体会到了一种幸福得快崩溃的感觉。
莫新不太利索地偏头看着阿瑞斯，艰难地露出一抹笑容：【阿瑞斯，到时候一起走吧。】
“好。”阿瑞斯郑重地点点头，眼泪滑落。
……
杰诺目瞪口呆地看着从治疗室里出来的里昂，他想象不到，究竟是怎样的力量，竟能让这位表面随和但内心极其固执的上校像变了个人似的，甚至对太阳系来的入侵者都显得和颜悦色起来。
里昂对杰诺说：“跟我走，我们有新的工作了。”
“是！”杰诺相信，就连重生女神都没有这种让上校心情发生一百八十度逆转的能力。
布鲁托看着里昂和杰诺离开，他的逻辑告诉他，让里昂如此愉快地事情一定会令阿瑞斯很不愉快。他担心地拍着透明的治疗室大门，却没看到阿瑞斯对此做出反应，阿瑞斯仍像是雕塑般戳在医疗舱前。
布鲁托更担心了，索性冲进病情监控室，果然在监控屏幕上看到阿瑞斯双眼发红，竟是刚哭过的样子。能让阿瑞斯露出这种表情的人，除了莫新，没有第二个人。难道是莫新出了状况？不，如果是关于莫新的坏消息，里昂不可能那么轻松。
布鲁托无视医生们的厌恶和愤怒，抢着打开了连通治疗室的通讯器：“阿瑞斯，你，你还好吧？呵呵，莫新看上去恢复得很快啊。”
阿瑞斯点点头：“他很快就能完全康复。”
布鲁托一边观察着监控屏幕上阿瑞斯的表情，一边故作轻松地说：“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要承认第二伊甸的科技水平比联邦先进很多啊。”
被挤到一旁的医生们听见这话，脸色稍有缓和。
布鲁托想了想，说：“刚才里昂带走了他的副官，说是有新的工作。”
“莫新和他做了一个协定，虽然我没听到具体内容，但大概能猜到，应该与维护第二伊甸社会秩序有关。”
“哦。”
“我们在这里暂时不会有危险，前提是我们不主动攻击，不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存在。”
“这没问题，我回去就转告他们。”布鲁托顿了顿，犹豫地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不知道，也无所谓。”
结束通讯，布鲁托扭头盯着格雷医生：“你们该不会是以基因检测为借口，关押着我们的队长吧？你们最好是……”
格雷医生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少来威胁我！这里是第二伊甸，你们是外来闯入者，如果不是里昂·嘉德上校看在你们是太阳系同胞的份上格外宽容，你能站在这里大喊大叫？”
“你……”
“还有你们的这位队长，我不认为他有什么了不起的！里昂·嘉德上校是为了莫新，才会容忍他留在里面，还让我们替他治疗外伤。”
布鲁托被医生这一番话堵得七窍生烟，偏偏还要忍气吞声，谁让他们在别人的地盘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前进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