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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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2
日子还在继续。夏洛克还是老样子，一周总得失踪两三天。而一开始基本上是前一天晚上还见着他在厨房里忙乎，第二天约翰醒来后就发现人丢了，一声不吭地就没了踪影，这让说好了负责夏洛克三餐的约翰十分头大，好不容易做好的食物不是倒掉就是给了邻居们……尽管后者听上去并没有什么坏处，但约翰可不想每周都要为了那几盘剩下的菜跑遍整整一层楼的人挨家挨户地询问‘您吃饭了吗，没有的话我这里有多一份……哦，请您放心，我是真的没有恶意！’之类的问题……
后来在约翰的强烈抗议之下，夏洛克‘百般不情愿’地‘妥协’了，答应约翰要是不回来吃饭的话会提前短信他——但前提是这个脑子里除了案件以外就没有东西了的大侦探得记得有过这个承诺。
每周三约翰都有一节大课，所谓的大课即是到大教室里与几百个学生上同一节课。老实说约翰可最喜欢就是这种课了，学生的人数多，老师顾不来自己，就算你在课上剪指甲也没人管你。而且通常这种课老师换得比较频繁，就连约翰都没记住开学以来给自己上过课的所有老师的面孔，更别说让老师记住在坐几百位学生的面孔了。
所以说，上这种课就是无压力。
约翰一大早就到了教室，美滋滋地给自己捡了一个好位置，掏出书本有模有样地摊开摆好了以后，噗通一声就倒在了桌子上小憩起来。
隔了一会儿，约翰朦朦胧胧地听到了身边发出了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约翰一个打醒，马上想到这可能是上课了，于是紧张地抬起了头，不料却碰上了一双同样惊讶的眸子——
“约翰……？”
被唤到名字的约翰一愣，揉了揉眼睛，看清楚身边的人：“你是……”约翰觉得眼前的那张脸无比熟悉！
对方轻轻地笑了，“我是跟你住在同一层公寓的萨拉。上个星期你还把为你室友做的肉酱意粉给我了。”甜甜的笑意一下子让约翰清醒了不少。
约翰原本还记不起这位姑娘，但一说起上周的‘肉酱意粉’事件，脑子里深藏的记忆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当然了，约翰早就在脑袋里开发出了新的一个空间来记录夏洛克对自己所做的一件件惨无人道的事情，比如不提前告诉他不用做他的晚饭而导致他跑了整整十五分钟来找另一个能够帮自己解决掉饭菜的人这种事情。
约翰想了想，也记起了眼前的这位女生来，没想到别人都把自己名字给记住了，自己却连人家的脸也没记着，而且那时候还这么笨手笨脚地把弄得一团糟的意粉塞给她，真是丢脸丢到东非大裂谷去了。
约翰的脸一下子就有点红了：“啊，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真的是十分抱歉……”
萨拉大度地摆了摆手：“才没有，你做的意粉倒是挺好吃的。会做菜的男生就是珍稀动物啊！其实那个时候刚好我也在苦恼着晚餐该吃什么——你知道的，那个时候天下着雨，我也没有准备好食材，你突然就敲开了我的房门给我端来了热腾腾的意粉……”
约翰一听，高兴地咧开了嘴：“嘿，那我还真是会抓时间呢，没想到居然当了雪中送炭。”
萨拉也开怀地直点头。过了一会儿，她话锋一转：“你的专业是？”
上大课的学生并不全是同一个专业的；大家之所以做在同一个教室里上同一节课，是因为不少专业都会有交织的地方；就算是解剖学这种学科就涵盖了许多生物系的分支，更不用说约翰修的可是临床医学这种大专业了。
约翰答道：“哦，我是学医的，今年准备考研究生了，你呢？”
萨拉看着约翰，笑眯眯地抿了抿嘴：“我们的巧合真多，因为我也是学医的。”
约翰一顿，笑得更开了：“那咱们还真是太有缘了！”
萨拉给约翰的第一印象不错，聪明、开朗、体贴……几乎所有符合约翰审美的女性形容词都可以无违和地放在萨拉身上。两个人再聊了一会儿后，上课铃声就打响了，两人不约而同地给对方留了手机号后，准备上课。
铃声响后的一会儿，这节课的老师便进来了。
这次的讲师是一个大约六七十岁的老伯，尽管岁数大，但步伐沉稳，脸色红润，捧着教案的手稳如泰山，要不是脸上的皱纹让他看上去年迈，约翰敢打赌这位老先生的动作说不定比自己还年轻利索。
他先自我介绍了一会儿：“我的名字是亚历山大·琼斯，我负责的专业是生物系下的所有学科。我在这所学校度过了我的大半辈子。我对学生一向都是宽进严出，你们别以为我只上你们这节课就会像其他不负责任的老师一样草草应付，就算是全学院最顶尖的学生，在我的课堂上也得好好遵守课堂记录，关闭手机，认真听课。”他说话铿锵有力，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接下来的话约翰都没怎么留意听了，因为他总觉得这个老师的名字和介绍都有点耳熟。
见约翰眉头紧皱，一旁的萨拉挪了挪屁股，朝约翰小声道：“你是第一次上琼斯老师的课吧？别这么害怕，他其实并不可怕，就是待学生严格了点儿，但只要你能回答出他的课堂提问，他还是不会对你怎样的……”
“什么！还有课堂提问？会很难吗？”
“唔，难这种东西嘛，比较难定义……不过我觉得有些问题还是挺难回答的……老教授嘛，都是一个样儿，死板又固执，不问你几十个问题就像是心里不舒服似的。哎呀不跟你说啦，一会儿琼斯教授抓到咱俩就完蛋了。”
果不其然，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师很快捕捉到约翰这头细小的风声，一个凌厉的眼刀朝这边劈来，吓得约翰和萨拉赶紧坐直了身子。
约翰心虚地盯着那名凶巴巴的老师，心里默念着这节课可他妈的赶紧过去吧……
而上帝偏偏就是要跟约翰作对——萨拉说得没错，这名琼斯教授虽然看上去不好惹，没想到实际上是超！级！不！好！惹！约翰估计是在上课前自己跟萨拉的小闲聊被抓个正着，想着要给他俩一个下马威呢。在上课的半个小时里，萨拉已经被提问了两次了！幸亏问题还是比较‘正常’，两次来都是有惊无险，但谁知道下一次被问到的人是不是约翰，而下一次被提问的问题又会不会是这么简单了呢……？
约翰正做着心里建构工作，脑子里拼命回想人体骨骼图和血管分布图以防万一；而就在这个时刻，讲台那边传来了一阵不大不小却十分有力的声音——
“约翰·华生同学”。
——噢，SHIT！
约翰内心里猛烈地翻白眼和竖中指，要不要这么灵验，他上一秒才刚想着下一个被提问到的会不会是自己，下一秒就还真他妈点到了自己的名字！
约翰哭丧着脸不得已地将屁股从凳子上抽离，站起来前还瞥了萨拉一眼，萨拉也用着一种充满歉意和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
“是的，我在……”
老教授眼睛半眯着，手上摊开的书页被风吹得翻过了原本的那几页。约翰紧张地看着老教授，背后冷汗直流。
现在他真的别无他求，只求老教授不要好死不死地问道他不懂的题目就好了……！
老教授顿了一顿，锃亮的金丝眼镜下不知道汹涌着多少鬼点子。过了一会儿，他对着几层阶梯开外的约翰不紧不慢地在屏幕里投下一道题目：
“肺心病病人，测血气：PH7.25 PaO25.3KPa (40 mmHg ), PacO 9 KPa(67.5mmHg),, HCO3-19 mmol/L BE-6 mmol/L,应诊断为什么病症？”
……
约翰看完差点就没吐出一口血来了，他相信自己并不是不会做，因为基本上有数字的题目都不会难到哪里去，相反的，要是下面有选项的话，约翰敢用膝盖保证他一定能选出正确答案来！然而，约翰本来就紧张，在老教授咄咄逼人的注视之下，就更紧张了……于是他很光荣地，将正确答案忘掉了……
约翰正想用余光瞥萨拉，让萨拉给点提示，没想到眼珠子都还没转过来，前头的老头儿就凶巴巴地朝约翰喊了一句：“别提醒他！”
……这下子约翰可真想朝这位老头脸上甩一鞋子。
“呃……”
但这也只是一个想法罢了，无论如何，他总得憋出一个答案出来。
“呃……”约翰绞尽脑汁，拼命将脑袋里做过的练习都回放一遍：“呃……是，是……呼吸性酸中毒？”
话音刚落，琼斯教授的脸上就阴恻恻地露出了精光，约翰立马知道自己答错了。
“约翰同学，你……”
“……是呼吸性酸中毒合并代谢性酸中毒。”
就在琼斯教授正想开口讲话的时候，距离约翰挺后的一排座位上传来了一阵自信的回答声。约翰仔细一听，这声音还有点耳熟……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会过头去，心里好奇地想着究竟是谁这么厉害，居然敢这么大声地打断琼斯教授‘教训’学生——
当约翰捕捉到声源时，他惊讶地张大了眼睛——那名开口打断琼斯教授的人正是约翰那位失踪两天了的室友！
“夏洛克？！”约翰忍不住惊呼了出来：他不是一早就溜达去破案了吗，今天在这儿干嘛？！
只见那名室友不知道什么时候浑水摸鱼摸了进这间教室，他正坐在了教室的倒数第二排的第二个位子上，一身的西装革履打扮跟四周穿着时尚的学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头扬得高高的，像是一只骄傲得不得了的孔雀一样，目光懒散却又锐利地看着讲台前的琼斯教授。
见约翰也瞟向了这边，夏洛克毫不掩饰地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的室友翻了一个白眼，十足的嫌弃意味——这样的题目你都回答不出来，你读什么研究生？
但他很快就把目光重新落回琼斯教授身上了。
老教授似乎是头一回儿被人这么打断，气得火冒三丈，音调也沉了几个度：“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要先把你的期末分扣掉一半，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打断我的话！”
夏洛克充耳不闻，干脆从椅子上起来了，笔直的西装将他勾勒得又高又瘦，简直像是个模特儿一样好看。他鹰隼似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在了老教授身上，散发出比老教授更加逼人的气势。要是约翰没看错的话，他还能从夏洛克眼里看见了一种挑衅和……兴奋？他一步一步，有条不紊地走下楼梯。
等等，这家伙是在干嘛？
约翰与所有同学一样，不解地看着夏洛克，在大部分同学眼里都写满了疑惑——怎么无端端的一个学生就跟老师对上了呢？
夏洛克似乎十分享受这种受人注目的时刻，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老教授身边，大大方方地站定了之后，故作为难地扁了扁嘴巴——在某种层面上约翰都觉得夏洛克在该严肃的时候总是会搭错筋导致表情动作十分之多……并且十分之欠揍。
“我叫夏洛克·福尔摩斯。”夏洛克干巴巴地笑着，“您不用找您的学生名单了，我不是这里的学生。很抱歉打搅了您的课堂。其实我是有事来找您的……请原谅我的唐突。”
琼斯教授被这个鸡毛小子气得话都讲不出了，但无奈在几百名学生面前，他也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只好怒视着夏洛克：“你懂不懂礼貌？我这是在上课，你这是扰乱课堂，是可以记你过的！”
夏洛克但是淡定得多了，用一种‘天哪你还不知道我找你是为什么’这种表情看着琼斯教授，他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小声地凑上教授的耳侧，神秘兮兮地说了点什么。
刚说完，所有人都看见琼斯教授的脸色变了。
“你……”
约翰与在场的同学一样，都被这出突如其来的闹剧弄得来了劲儿了，但无奈这是在课堂，不能起哄，只能乖乖地坐在位置上低声地讨论着。
夏洛克究竟对琼斯教授说了什么？
约翰好奇地看着讲台那边的一举一动，只可惜自己坐得太远，没办法看清两人的嘴唇，否则没准儿他还能通过唇语读出点什么来！——
这个该死的夏洛克，又一次将自己的好奇心给悬起来了！
琼斯教授有些惊讶地看着夏洛克；但是他突然意识到这还是在上课，于是赶紧收起了表情，对夏洛克指了指门外，接下来的这句话约翰不用猜就知道他说什么了：
“你给我出去！”
夏洛克似乎对这个反应不能更满意了，临走前还朝约翰这边扫了一眼，半眯着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丝按捺不住的喜悦与自信，仿佛是对与自己相隔十几米的室友说——
“好戏快要开场了，约翰！”
约翰这下子一下就恍然大悟了——他想起来琼斯教授是谁了。于是他心领神会地也勾了勾嘴角，注视着夏洛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知道，夏洛克估计是快要破到那宗案子了——那宗在音乐楼和美术楼里里装神弄鬼的案子。
课堂从新开始，但明显地，这次琼斯教授已经不在状态了。所有人都仿佛还停留在夏洛克刚刚所挑起的那出小闹剧上——约翰也不例外。
正当约翰发着呆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颤动了一下。他小心地掏出手机——好吧，是夏洛克发来的短信。夏洛克的短信一向简洁利索，屏幕上仅有的两个词语表达了发送者的两个要求：
饺子、221B
-SH
约翰无奈地托了托脑袋，不禁烦恼了起来——今晚他该上哪里给夏洛克弄饺子吃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闹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