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
-
第五十章
他将成一推了出去，成一不敢问藤真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这个孩子太危险，自己弟弟还是不要同他过多接触的好。他有些迷茫了，在自己的家时的藤真是那样好孩子地好孩子，怎么一转过头来，这样的孩子就能在这个钟点去那种地方鬼混？现在的孩子也太厉害了……
藤真害怕成一再做傻事，真是将他推去了牧家门口才停下来。成一看着家门不愿意进去，藤真皱着眉头说，这么晚了，您不能在外面的，很危险。
成一心想你这么点儿大的孩子都在外头，我为什么不可以？……你管得着么？
藤真抬手要按门铃，被成一紧急制止了。成一不顾对方的“□□背景”，拽着藤真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不准告诉我弟弟。
藤真当然不理会成一，他走去马路对面，当着成一的面拨了电话给牧。他开口便是：“你哥哥要自杀，被我送回来了。”
半分钟后，藤真满意地看见牧由自己家门内冲了出来。牧跑来门外，瞪了瞪藤真，再埋头瞪着哥哥，不敢相信地问：“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成一愤怒了，正要发作，藤真抢先一步开口道：“他朝火车轨道上翻。”
牧听了这话，差点跪下地去。藤真的表情很严肃，他看着牧的眼睛，又说：“成一哥当时真的很危险——他出门了，你都不知道么？”
“住嘴！”成一吼道：“没你说话的地方！”
藤真根本不理成一，他对牧说，很危险的，牧，真的很危险，再晚一分钟……
牧斜斜地靠去了大门上，不这么做他真就跪下去了。牧抬起手来想打成一，手举起来了，又舍不得打，于是手就一直僵在半空中，颤抖着，越抖越厉害。牧好伤心啊，藤真没见过那样的牧，只觉得自己都快被对方的伤心传染了。他将成一推上前，成一转头骂他，他不听；成一喝道“停下来！”藤真也不停下，直直将成一推回了牧家的客厅。家里佣人听见动静都起来了，藤真对冲出门来的佣人说，能麻烦您将成一先生推进去么？？
藤真转身出来，走去了牧身边。牧崩溃了般，痛苦地靠在门边儿上，表情没落极了。藤真看得难受，轻声对牧说，我陪你走走，好么？
牧不答应，没任何反应。藤真更难受了，加上自己的难受，他也快崩溃了。昨天的斗殴结果当然不好，曻伤得不轻，两边的关系也闹得越来越僵；最令人气愤的是，这样性命攸关的时候了，隼人居然还找不着人，居然半夜才回来，一问，居然是看“真爱”比赛去了。隼人回到酒馆时连翼都从东京赶回来了，翼气得揍了隼人整整半天，刚才还没气过，于是吃了饭休息了下，接着揍；翼边揍边哭，再下去就揍出事了。大家都很生气，藤真尤其生气，昨天傍晚藤真一直打电话找隼人，电话都打没电了，隼人就是没消息；如果隼人能回来，曻不会伤那么重，曻手下也不会出命债。那天傍晚，藤真趁着电话的最后一丝电拨给了在东京的翼，他哭着对翼说翼你快回来，我闯祸了！翼吓得不轻，赶紧回来，一路上差点出车祸。他心想什么“祸”能让藤真主动打电话找自己？——他以为藤真杀人了。
牧的父母起来了，牧妈妈吃惊地看着藤真，问，孩子，你怎么来了？——你们两人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啊。
藤真上前，扶着牧妈妈的肩膀，低声说：“伯母，我送成一哥回来。”
他认真地将刚才的情况说了，牧妈妈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昏过去。牧的姐姐又开始哭了，家里几个老佣人也跟着哭，牧的父亲骂着什么，骂得没什么底气；英一起来了，了解情况后，撑着脑门不吭声。藤真默默地看着牧一家人崩溃了般愣着，心想每个家庭的悲哀都是等份的；他转头看依旧靠在门口的牧，上前牵起对方的手，朝屋外走去。他知道现在牧不愿意回家，有些时候逃避是必要的；藤真握着对方的手，走去了河边。
他们两人都很难过，藤真难过着曻的伤，牧难过着有关哥哥的一切。藤真不知道该怎样劝牧，他们坐去河堤边，牧痛苦地用单手撑住额头，遮起了眼睛；藤真坐在他旁边，靠得很近，让对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牧的抽气声逐渐明显了，里面包含着的伤痛感情好浓好浓，藤真听得不忍心了，抬手握住牧空出来的那只手，捏稳，用手指不断摩挲。太不容易了，藤真心想，牧太不容易——他知道牧每次奔跑的时候都在内疚，一定的，然而对方的奔跑从未停顿过。
牧不愿让藤真看见自己哭的表情——藤真站起来，去附近的贩售机买了两灌绿茶，将冰冷的绿茶贴上了牧的脸。藤真回来时，牧已经不哭了，打回了一贯的沉静表情；藤真贴了绿茶，再靠着牧的肩膀坐下，他对牧说：“曻受伤了，翼回来了。”
牧将藤真搂了过来，怀里的藤真难受地说，曻伤得很重。
这个时候两人都没心思玩暧昧了，更没心思揣摩对方了；两人真就只是对方的支柱了，互相倾诉着，并且依靠着，亲近得朴素而安稳。牧觉得自己很需要藤真，藤真也这么觉得，藤真轻声对牧说，我闯祸了，第二次……
“曻伤得很重。”藤真第三次重复这句话——他是那样地内疚。
“你和他很要好？”牧问。
“每次同翼闹矛盾，都是曻保护我，曻开口了，翼不敢不听，曻是我们当中年龄最大的。”藤真抱着膝盖坐，黎明时分，有些寒气，牧将他搂紧了些。
“两次？”牧问。
藤真点头：“第一次时我十岁，我去偷听千岛弹琴，被发现了，千岛不让我走，翼和对方打了起来，那之后酒吧街就分开了，让古桥白占了半条街。”藤真抬头看牧，看得出他心情好多了：“以前酒吧街不会分那么清楚，翼和千岛井水不犯河水。”
“伤好了么？”牧突然想起了对方身上的伤。
藤真“嗯”了一声：“……我的琴快长毛了。”
牧笑了，藤真也笑了，天快亮了，牧将藤真拉起来，朝牧家走去。藤真将牧送回家，随后回了酒吧街；翼正靠在酒吧门口抽烟，他抬头，突见藤真正站在自己面前，一愣，烟掉去了地上，闪烁着熄灭了。两人都冷静多了，藤真低声问翼：“曻好不好？”
翼不说话，直勾勾盯着藤真看。
“隼人呢？”藤真左右看看。
翼本来柔和的表情马上变成了阎罗脸，他狠狠地骂道：“揍趴下了，不中用！他再去看流川什么的弟弟，我转头杀了那人，再揍死他……”
藤真头昏昏地想，自己这堆人里，果真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用语言交流。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翼苦恼地蹲了下来：“阿曻还没醒……”
“我不该过去的，你打我吧。”藤真也蹲了下来，他想，天啊，曻还没醒……
“我让他去碰流川什么的弟弟！”翼怒吼道。
“碧。”藤真将流川什么的填空题做了。
“哦！对，碧，就是他，”翼弹起来，一脚踢飞了眼前那半截铁棍——刚才揍隼人时揍断的：“阿曻这笔帐没完，上个月的货我还没过问呢，都没完，别想就这么完了……”
藤真撑着头，不理会翼的吵闹；翼转头将他拖起来，驾着机车去了医院。后座上的藤真坐得东倒西歪，翼总觉得大转弯的时候藤真会飞出去。他转头对藤真说，阿曻会没事的……
藤真没有表情。
曻睡了整整三天才醒，这把大家都吓坏了，曻醒来时眼前是一派和谐景象，藤真和翼瞪着四只眼睛看他，翼紧张地问，阿曻，你认得我呀？
“我宰了千岛那厮……”曻虚弱地咬牙道——看来脑子没被敲坏。藤真松了口气，鼻子有些酸，他刚准备揉鼻子，旁边的翼竟已经哭了出来。翼哭得恶狠狠地，狰狞地哭喊着曻的名字，曻劝他，我还没死呢，你怎么跟哭死人一样啊……
飞翔和黛都冲了进来，两人围着曻问，诶，你脑子好不好使？曻说还行。曻醒了之后肚子难过，藤真赶紧出去买了吃的，曻吃了东西后精力立即好了，筷子一放，开始讲评书。他说了有关货的事，随后又说了些最近的小冲突，他说千岛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流川，流川脑子有毛病，你不惹他他要惹你，这种找揍的人你不揍他这个社会就没秩序了。藤真不爱听他们说这些，他将飞翔拉去一边，轻声说，我走了；飞翔不敢抗这个责任，紧张地问，翼问起来我该怎么说？藤真想了想，说你让他好好为曻出气，好好保重。
飞翔不愿意藤真走，左一碰拳右一搂肩，走廊上的护士们都开始议论了。飞翔退了藤真的护腕看了看伤口，摇头说，我很想叫你来东京，但是你不跟翼的话，还是别来好了。
“你回来看我吧。”藤真着急着赶下午的训练，急匆匆地走了，飞翔在窗前朝楼下挥手，藤真对他笑，笑得有些惆怅。房间里的翼当然知道藤真走了，他想追，但是曻看着他的，他不敢乱来。他回头看曻，曻摇摇头，他想解释什么，曻再次摇头，轻声说：“他现在很好，你瞎眼也看得出来哦？”
“他是大孩子了，交上朋友了，你真喜欢他，就替对方想想。”
翼可怜巴巴地看着曻，点头。
“他现在还亲近你，你别把他吓走了，朋友也没得做，音乐也没得听，你的音乐不就要他听么？”
翼点点头——曻说话了，他总是要听的。他看着藤真的背影逐渐消失，他知道藤真现在一定同自己一样有些舍不得又有些无奈。因为爱所以坚持，再因爱而放弃；可这分手对谁好了呢？对谁都不好那分什么呢？——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