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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死亡 她哭着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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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了一百层的餐厅。他替安西娅要了牛奶,三明治跟苹果。
艾凡跟他们坐在一桌,在路上的时候这个少年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他出身拳师世家,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开武馆的,就在前不久他父亲跟祖父都表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他的了就把他赶出来让他自己历练来了。
艾凡所说的那个武馆库洛洛从未听说过,恐怕艾凡这样的天赋也是他家人从未见识过的。这样的天分即便是在库洛洛看来也格外少见了,也难怪他的长辈会认为没有什么可以教他的。这样的天分,如果有好的老师的话,他的未来一定很值得期待。
他心中其实已经做好决定了,安西娅看起来也很喜欢艾凡,日后他不在她身边她也有人照顾,但是艾凡对于安西娅并未展露出太多的友好,仅仅只是礼貌而已,这显然是不够的。
艾凡这种强化系的个性必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所以他不介意多留点时间让安西娅跟艾凡发展下友谊。
男孩很有礼貌的没有在用餐的时候打扰库洛洛,这让他可以悠闲地看报纸喝咖啡。
安西娅已经咕嘟咕嘟喝完了牛奶,嘴边留下了一圈白色,他放下了报纸在她动手去取纸巾之前拿了手帕出来替她仔细的擦干净了嘴边的牛奶。
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但却没有对他并不常见的行为提出疑问,开始啃她的苹果。
他嘴角勾了笑,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然后才继续看报。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曾看过艾凡一眼。
尽管这一切都是做给那个少年看的。
他白天的时候又打了一次,上到了一百一十层,剩下的时间除了最基本的体能训练就是带安西娅看各种比试。
他并没有想让她这么快见到血腥暴力到这种地步的场景——一百一十层的一个选手在打斗过程中生撕了他的对手。那场比试并不是他带她观摩的比试,但是那个擂台所引起的动静太大了让人无法忽视。
安西娅在发抖。
他坐在她身旁,忍住了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的冲动,看着她脸色惨白,眼圈发红的发抖。
观众席安静了数秒后爆发了巨大的欢呼声。
她因此而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有些茫然的回头看那些兴奋的叫好的观众——她显然不能理解这些人的兴奋,她环视这些人大约没有在其中看到任何一个她像看到的表情,在这欢呼声终于消停下去一些的那一刻,她的泪水掉落了下来,安静的悄无声息的掉落,又被她很快的擦去了。
她看向他,眼睛通红。
那里刚刚死去了一个人,为什么他们会那么高兴?
为什么他要杀死他,不是只要赢就可以了吗?
为什么杀死了人却可以得到赞扬?
怎么可以这样子对待别人的生命呢?
我不明白。
她没有说出口的这些,他很清晰的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
他牵起她的手,拉她起身,“该去吃晚饭了。”
他手中那小小的手掌很凉,凉得让他亦觉得冰冷。
这是她的选择,选择进入这个世界,看到这一切,经历这一切。
这是他的选择,选择引诱她进入这个世界,看着她经历这一切。
他们都必须承担这个后果,她必然会因此痛苦,而他也不得不因为她的痛苦而感到更加的难受。
他并不愿意教导她对错是非,他以为这种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虽然那样炫耀自己力量的行为并不必要但也无可厚非。
从她准备踏入这个世界开始,对错这种事她就只能靠她自己判断了。
他可以教她怎么战斗,怎样应对恐惧与痛苦,如何克服羞耻与软弱,但他不能教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更何况本无对错。
他能教导技巧性的东西,但对于她的价值观,他不能允许自己染指。
她从他的沉默里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所以她不问,他不说。
晚饭她只吃了一点点便停了刀叉。
他清楚的知道她吃不下。
无论发生什么事,该做什么就该做什么。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健康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而受损。
他清楚她食量,所以他命令,“吃完。”
她显然因此而觉得委屈,整个人都因此僵住了,低着头没有看他,眼泪却在眼睛里聚集,但她终究没有让泪水掉落。
她过了许久才重新拿起刀叉。
她很艰难的咽下每一口食物,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吃完。
他很安静的等她吃完,放下手里根本没有看过的报纸,带她离开了餐厅。
晚上的睡前故事亦不能让她稍微开怀。
他躺在她身边,轻拍着她的胸口帮助她入眠——他知道她睡不着。
她的确过了许久才睡着,眉头却皱着,显然在睡梦中也满是心事。
他在黑暗中看着她的睡颜,直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艾凡又过来了。安西娅的情绪很消沉,只轻声问了早安后便不再言语。
艾凡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竟没有再提拜师的事情,只跟着他们一起去吃了早餐。
早餐吃完后不久安西娅就该进行日常的体能训练,她难得的跟他提出了要求,“老师,我今天不想去跑步,其他的事情也不想做。”
他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好。”
十一点有他的比试,她在他要离开房间的时候拽住了他的衣角,他回头看之前一直不说话的安静的坐着的她,她咬了咬下唇,眼睛里又有了眼泪——这一点都不像她,她声音有些颤抖,请求他,“老师不要去比试好不好?”
“为什么?”他问她。
“……我害怕,如果……”她的泪水因为恐惧和担忧而掉落,“如果老师也跟那个人一样……”
他蹲下身,从衣兜里取了手帕替她擦干泪水,“我不能答应你,我不能确定我是不是一定不会出事,”生死之事本就充满了不确定性,他亦不会狂妄到认为自己一定可以赢可以活着,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活下来的几率比对手要大而已,“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可能会死掉也要去?”她哭着摇头,“我不要老师死掉。”
“你为什么要请求我做你的老师?为什么要学习这一切?你如果要继续学习的话,迟早也要这样去战斗,”他起身离开房间,开门的那一刻他还是把剩下的那句话说出了口,“现在停止还来得及,如果你不想继续学的话,我们的关系可以终止,你仍然会是我的小姐,如若那样,你可以要求我停止比试,我的生命属于阿诺德家族,小姐有权力要求我为你珍惜你的财产。”
她仍然在哭,没有说话。
她是否会停止往前的脚步,离开她已经踏足的这个世界呢?
关于这件事,他现在也毫无把握,如若她就此离开,是否从此不会再进入这个世界?或者再次进入的时候已经过了许久而错过了最佳的学习时机?
她未曾停止的哭泣声让他的心悬在空中。
比试的时间就快到了,他终于拉开了房门,准备离开。
她拖着哭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要去……看老师的比试。”
他忍不住露出笑容,如释重负。
转回身快步走向她将她抱了起来,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后,他忍不住轻吻她的额,不是为了安慰她,是忍不住想要称赞她。
她果然是他的好孩子。
他抱着她出了门,她趴伏在他的肩膀上,两只小手将他的脖子搂得紧紧的。
这次的比试他结束得很快,他终究不忍见她有更多的担忧。
只是他不清楚她会需要多长的时间去想明白昨日所看到的那件事。想明白后是否会有勇气去学习战斗,还是会因为恐惧死亡而不能够继续向前?
他可以教导她应对恐惧,但是那得在她想要继续学习之后。他有许多方法可以让她想要继续学习,然而,他唯一能够做的只有相信他的孩子的决定。
她必定不会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