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风暴之夜[星际ABO]》巴人

4、第 4 章 从食堂

　　从食堂出来，小周才想起来许煋并没有给他安排去处，他只好再次回到前几天在地下掩体暂住的休息室。都快走到门口了，广播里突然传来地下掩体即将封闭，所有人九点前必须离开的通知。

　　小周：“……”

　　这种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其实就是去找许煋，但小周直觉他现在可能并不想看到自己，虽然自己直接找过去，许煋也不可能不管他，但却会延长他的负面情绪——持续的负面情绪会削弱人体免疫力、影响大脑构造和功能、增加心脑血管疾病风险。

　　脑海中突兀出现这句话的时候，小周看到面前休息室的门打开了，许煋紧绷着脸站在门后，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在这里碰到小周。

　　是因为在生气吗？小周的思维不受控制地发散着——生气对身体不好。

　　“进来。”许煋冷冷地说完，率先转身走回房间。

　　竟然不是要赶他走，小周跟上去的同时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刚好被回头的许煋看个正着。

　　“你乐什么呢？有什么可乐的？”许煋两步就逼近到面前，同时胳膊一抬就把小周身后的房门拍上了，将人困在身体和门板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再加上咄咄逼人的神情和言辞，完全一副恶霸欺凌弱小的姿态。

　　可小周却只想到：完了，又生气了。

　　“不要生气，”被恶霸欺凌的“弱小”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关切地说道：“对身体不好。”

　　“……”许煋深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对每个欺负你的人都这么宽容大度、关怀备至？”

　　小周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没有被欺负——”

　　“这就是在欺负！”许煋愤怒地打断他，退回到正常社交距离后继续说：“我无缘无故地抛下你，给你甩脸子，对你发火、冷暴力，突然疏远你还不解释原因，这就是在欺负你！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你不会是以前一直被欺负都不知道正常关系是什么样的吧？”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解释？”

　　许煋也没想到小周会问出这么一句，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状态，恢复到那副伶牙俐齿的嘴脸：“因为很没有成就感啊！我在欺负你，结果你呲个大牙在那傻乐，显得我好像在做无用功……你到底有什么好乐的？喜欢别人给你甩脸子吗？”

　　“因为……”风暴过境后的空气异常干燥，小周舔了舔有点裂口的额嘴角，用疑问的语气说自己已经确定的事：“你不是真的想欺负我？你好像在假装？”

　　“呃——”许煋又噎住了，甚至来不及细想自己到底哪里看起来像假装，就恼羞成怒起来：“所以你是在看我笑话？！”

　　“不不……”小周没想到他又会拐到这个方向，赶紧解释道：“没有看笑话，只是觉得……很可爱……”

　　许煋眼前一黑又一黑，心想你还不如看我笑话呢，突然说一个同性可爱更诡异了好吗！他现在已经确信了，这人要么就是撞到头失忆的同时情感处理模块也障碍了，理解问题跟正常人不一样；要么就是以前好着的时候也是怪胎，分不清好赖，说话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这个不叫可爱，这个最多叫……”许煋想了想，没找到什么严肃又不失风度的描述词，只好说：“好人……”

　　小周又开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许煋眉头一皱，他就立刻抿紧嘴唇加以掩饰，原本正常的气氛也因为他的遮遮掩掩变得暧昧起来。

　　“算了……我干嘛教你这些……”许煋突然意识到他也是昏了头，对方可是个Alpha，就算失忆、受伤、流落荒野、不会说人话，也改变不了对方是个Alpha的事实，他所担心的那些欺凌、敌意和伤害，也许根本就不会落到对方身上，自己却还把他当成那个一头疼就掉眼泪还往人怀里钻的可怜小动物，真是自作多情！

　　小周看着许煋的表情由懊恼变为失落，但转瞬又变得愤懑不平起来，便更觉得他可爱，好像一颗硬邦邦、亮晶晶的小弹珠，总是在地面上横冲直撞、蹦来蹦去，不肯停下来，也不肯屈服。

　　许煋烦躁地走到床边，拿起一包未拆封的防护服，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身就朝小周砸了过去，他动作很快，力气也大，这一下绝对是带着私人恩怨去的。

　　不过小周反应也不慢，几乎是在防护服将要砸到脸上的同时侧身一闪，手掌稳稳地托住了包裹，甚至还能在这一切发生后，仍然露出一个谦逊的微笑。

　　不愧是Alpha哈？

　　“……风暴过境后地表还残留着一些辐射粒子，换好防护服之后再出去。”许煋也没有解释刚才突然的抽风，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般交代完之后，便背过身去自己换自己的了。

　　小周看着他毫不顾忌地一把掀掉了自己的上衣，青涩而蓬勃的背脊就这样展露无遗，紧致匀称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扯动窄窄的腰腹两侧，脊柱的凹痕像线条流畅的河谷绵延向下……小周发现自己的呼吸节奏突然紊乱了，赶紧闭上眼睛转身面对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开始换自己的衣服。

　　可就在他快要换好的时候，许煋的声音突然从他肩膀后面后幽幽地传来。

　　“好像确实红肿得挺明显？”

　　小周赶紧穿好防护服，捂住自己的腺体，转身不安地看着许煋。在他学过的常识中，这样近距离观察别人的腺体和易感期就这样放任腺体暴露信息素溢散，好像都属于性骚扰，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谁在骚扰谁……不过许煋好像不知道，那最好还是别让他知道。

　　“易感期是什么感觉？”许煋继续问道。

　　“嗯……身体发热，情绪波动加剧，体内信息素浓度升高——”

　　许煋打断他照本宣科的描述，提醒道：“说点教科书上没有的。”

　　小周愣愣地望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圈，感觉发声愈发艰难。

　　许煋以为他不想说，转而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分化的？”

　　“……16岁。”

　　许煋点点头，接着说道：“看来大家都差不多，不过我是Beta，你懂得，分化前和分化后都是一个样，甚至分化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我都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什么时候分化的，反正上完大学一体检，就已经是个Beta了。”

　　“不用体验也好，分化的时候……很难受。”

　　“是啊，毕竟我没体验过，所以如果有时候我说了什么冒犯的话，希望你能不要介意。”他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整个人都变得和善亲切起来，但小周直觉他这是没憋什么好屁。

　　果不其然，他话锋一转，继续追问：“你总是莫名其妙地脸红是因为受到易感期的影响吗……”

　　正说着小周的脸又红了，他感觉许煋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可能是被他这声控般的反应速度给震惊到了。小周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低声说道：“可能也有一些影响，但主要不是因为这个……”

　　可惜许煋只听进去了前半句，继续就这个话题展开：“那你不觉得很影响日常的工作生活吗？易感期的时候你们就靠打抑制剂度过吗？打多了会对身体有影响吗？没有抑制剂的时候怎么办？一般多久经历一次易感期？”

　　“一般一年两次，最好提前准备抑制剂，但用得太多也不好，会引发信息素紊乱症……”小周说得正起劲的时候，突然看到许煋的面容在眼前逐渐放大，鼻尖几乎快要和他的贴在一起，呼吸之间都是彼此的气息，要不是对方眼神过于凶狠，他可能又要脸红了。

　　“这会儿你又想起来了？头也不疼了？一说起那个第二性别失忆都好了？”

　　“这些算是……基本常识……”但是他确实想起了16岁分化时的场景，记忆的确在一点点地恢复，小周也不禁思考起来，为什么先想起来的是这部分记忆呢？

　　“如果让我发现你在假装失忆搞什么阴谋……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

　　许煋把呼吸面罩狠狠地怼到小周怀里，仿佛在说不会饶了他的方式就是要像这样，在他的腹部重重地捅上一刀。小周流露出受伤的眼神，但许煋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给自己带面罩了。

　　小周只好自力更生，好在防护装备的穿戴也在他的基本常识库里。

　　等他们准备齐全，来到地下掩体门口，时间也刚好到九点，随着他们的脚步踏上星球表面细腻松散的沙土层，地下掩体的大门也在机械隆隆的轰鸣中缓缓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