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与美人》= =~

37、37（完）

　　黑暗压抑的长夜，在手术室门口的红灯闪烁中一点一滴的流逝。直到凌晨时分，红灯终于熄灭，昏睡的丽达被鱼贯而出的护士们推出来，安置到了病床上。
　　当丽达终于从麻醉剂的药效中苏醒，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死了吗？”
　　守在床边的程远被她问得一怔，随后答道：“他受了伤之后失足掉下悬崖，警方已经找到了尸体，证实是马奎那本人。”
　　听到这个回答，丽达似乎很高兴，弯弯的嘴角想要勾出一个微笑，却不小心扯落了两滴眼泪。
　　程远很能理解她的心情，因为他们有相似的经历。于是，他对她安慰地笑了笑，替她擦掉了眼泪，“好了，都过去了，没事了。”
　　简单的几句话，就像是启动了某个开关。丽达在他的轻声安慰中突然放声大哭起来，直哭得全身颤抖，仿佛这场痛哭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仇恨消逝之后，因为失去亲人而撕裂的伤口，终会随着时间愈合。
　　程远静静的看着她，任由她发泄心中所有的委屈和痛苦，直至精疲力竭的睡去。替她掖好被子，他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走廊长椅上，覃律师揉了揉发酸的腿脚，站起身来。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程远诚恳地向这位一直对程家忠心耿耿的律师道谢。
　　覃律师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而已。你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我送你回家吧。”
　　程远甩了甩手臂，“我的伤早就好了，开车没问题。你早点回去，家里人肯定都在等着呢。”
　　知道劝不动他，覃律师便只能告辞了。临走前，又被程远叫住。
　　“丽达捅伤马奎那不是因为自卫吧？马奎那真的是自己掉下悬崖的吗？那天只有你和丽达在场，是不是？”
　　一连串的疑问，让覃律师不知怎么回答，想了想，含糊的道：“警方调查的最终结论就是这样。”
　　程远低下头，半晌，轻笑了一声，“我明白了，你走吧。”
　　覃律师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出医院，程远随意的抬头看看天。经历过暴雨洗礼的天空蓝得让人心醉，刺破乌云而出的阳光格外耀眼，他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不少，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笑容太过吸引人，以致于躲在树后偷看的人忘记了掩藏自己。
　　程远明明已经用眼角余光瞟到了那个人，却故意假装没看到，自顾自的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准备上车走人。
　　到底是孟浩没忍住，从树后走出来拦住了他，“给我一分钟好吗？”
　　程远头也不抬，手停在车门上不动。
　　孟浩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连忙开始解释：“那天晚上我是被路过的外国商船救了，我跟他们语言不通，所以就没法联系你们。这次我养好伤回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怕……我怕你不想见到我。”
　　“你这么厚脸皮的人也会怕吗？”程远的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是不是生气了。
　　本就心情忐忑的孟浩几乎把紧张写在了脸上，简直就像个初次向心上人告白的傻小子，只会说“对不起”了。
　　刚被雨水洗过的车窗玻璃反射着孟浩的脸，尚未晒干的雨滴恰巧划过他的脸庞，映得他的眼神也染上了几分悲伤。程远只看了一眼就无法移开目光了，装出来的冷漠霎时土崩瓦解。
　　正当他想要转过头说些什么，却猛然发现孟浩已摇摇欲坠。
　　摔倒的前一秒，程远手忙脚乱的接住了他，“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养好伤了吗？”
　　孟浩只得再次道歉，微笑里透露出苍白虚弱，“对不起，我本来不想骗你的。医生说我的头再次受伤后又产生了新的血块，必须尽快做手术取出来。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所以偷偷跑回来想要看你一眼……”
　　“你个傻瓜！”程远气得直想狠狠敲他的头，想到他的伤又忍住了。
　　“你原谅我了吗？”
　　程远哼了一声，点点头。
　　“那……你……”最想要问的话，却说不出口，似乎所有的勇气都在当初表白的时候用尽了。
　　看着孟浩眼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程远有些不自然的扭过头。“等你病好了再说。”
　　不算答案的答案，却让孟浩觉得无比开心。
　　就像一颗孤单单飘零半空的心，终于落在了一双温暖的手掌里。
　　他微笑着缓缓闭上眼睛。他知道，不管多难，不管多久，总有那么一个人，在等着他醒来。
　　这，就是幸福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