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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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两更，别忘看前一章！】
她之前就发现了李二郎的不对劲，作为一个生育过好几个孩子的母亲，她对孩子的情况还是非常清楚的。许是因为是在肚子里呆过的原因，承乾青雀他们小时候都特别依赖着她，也都喜欢靠在她的肚子上。
记得那时候承乾还小，李二郎有时若是外出打仗或是去其他女人屋子里过夜时候，她就会把承乾抱来同自己一起睡，醒来时，总发现承乾把她肚子当枕头了。
记得有回，满是稚气的承乾歪着小脑袋指着她的肚子问：“阿娘，为什么这里总是暖暖的？”
“那是因为我们承乾在这里住过啊。”倚靠在枕头上，半躺着的阿妩拍着他又白又嫩的小屁股，笑着对儿子说道。
那时，她就觉得，许是孩子对阿娘的眷恋吧，所以小时候总是非常喜欢靠在阿娘的肚子上安睡。
起初，阿妩对李二郎能那么依赖她，心里是暗暗欢喜的，可是渐渐的，她发现不对劲，发现李二郎把很多对婆母窦氏的情感都放到了她的身上，那一刻，她愣住了，甚至浑身发软，头晕目眩。
她对李二郎几乎是同上一世没有什么区别，阿妩清楚，她并没有拿对几个孩子那样的方式来对待李二郎，可是不知为什么出现了这种让她极为无力的情况。
阿妩不知道的是，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因为婆母的离世，刚一进门没有感受到婚姻甜蜜的她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担起了整个府里上上下下的事物，甚至还要忙着应付府里的流言蜚语，还有应对着李渊后院的那些妾室们的各种招数。
稚嫩年轻又不服输的她把一切心思都放在了怎么能更好的安排府里的事物上，而那时的李二郎因为丧母之痛，只能独自舔着伤痛，慢慢成长。
而这一世，命运的改变让郑观音提前嫁了进来，想搏个好名声的她事事都不肯放手，于是导致阿妩完全不用负担府里的事物，能和李二郎好好相处的她自然把许多心思放在了同李二郎的相处上。
上一世，她不是改变李二郎的那人，这一世，她好像.......还是输了。
对此，阿妩苦笑不已。
掩下满腹心酸与苦水，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勉强扯动着嘴角笑了笑，阿妩这才推了推有些昏昏欲睡的李二郎:“二哥，明日陪我去观音禅寺吧，这些日子外祖母身子总不见好，我想去散散心。”
因为杨玄感兵败，同他有牵扯之人一概都被帝王杨广处以刑罚，兵部侍郎斛斯政参与了杨玄感的兵变，后事情败露逃亡高丽，然而跟他平日里有交往之人，不可避免的受到了牵连，其中就有阿妩的舅舅高士廉因同他有所交往，而被贬为朱鸢县主簿。
这件事情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一直压在阿妩的心上，让她有些束手无策。毕竟舅舅同斛斯政虽称不上密友，但也是多年好友，绝无反目成仇之可能，即使疏离了些，在帝王看来，他们还是好友。
而她也无法对舅舅事先言明杨玄感造反之事，更无法对舅舅解释她是如何知道的。更何况哪怕在杨玄感造反之前，舅舅突然同斛斯政疏离，或是不再往来了，只怕会让人更加猜疑。
最终高士廉还是被贬，独自一人去了瘴疠严重的岭南，将外祖母，家里子女，还有妹妹全都托付给了妻子鲜于氏。
前世在外祖母知道舅舅被贬之后，本就因为年迈身子不好的她大病一场，断断续续时好时坏的拖了一年多，最终还是去了。这一世在舅舅被贬后，外祖母并没有什么严重的病，但是一年以来身子还是渐渐差了不少。
“好，你成天在府里呆着也是闷，明天我带你去散散心。”清醒了不少的李二郎点了点头，想想观音婢总是在府里呆着也是无趣，出去走走，心情也能舒畅些。
而李府的另一边，李渊一母同胞的妹妹，嫁于太原望族王氏，曾在朝中任司徒的王秉之子王裕为妻的李湄正坐在兄长的书房之中，看着比一年前明显老了点的阿兄，心里不免为嫂子的离世唏嘘，又感叹着男人不管年纪多大，都离不开女人啊。
“阿兄，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今日来，就是想要你一个明确的态度。按说你的事情也轮不到我来管，我是真觉得这家姑娘不错，这才舍了脸做这个媒。你要是想，那我安排你们见一面，看对眼了，那就迎进门，要是你瞧不上人家，那我们就找别人家姑娘。”对于再娶之事，之前几次来祭拜嫂子时，李湄就曾隐晦的向兄长提起这事情，但始终没得到个答复。
她心里清楚，若是兄长直接了当的拒绝了，那她绝不会再多提一句话，不过既然兄长没有拒绝，那就说明心里还是有些动摇的。
“你怎么又提这事！”坐在书桌前处理着手头一些杂事的李渊轻斥一声。
对于亡妻窦氏，他不是没有感情，只是时间早已把最初时候的那份激情磨灭的一点都不剩了，到后来，对窦氏他更多的是敬重，敬重她为这个家的付出，所以很多事情，他也愿意随着窦氏的主意。而且本事窦氏就是位自信又很有能力，明事理知进退的女子，即使在些朝堂之事或是官场之道上，她也有着敏锐的感觉，每每都能给他提出有用的意见或建议。
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打理着府里的上下，无论他去哪儿任职，她都无怨无悔的跟随着。几个子女在她教养下，各个都极为出色，对待庶子庶女也没有半点苛刻。
可以说，无论是在哪一方面，窦氏都能堪称贤内助。
在窦氏离开的这一年里，他反而总是记起了她的种种好处，同她说说笑笑时候的轻松惬意，又或是听她诉说子女趣事时的温暖温馨，或是同她谈论官场纷扰时的茅塞顿开.......
甚至，李渊最后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相伴多年，最后缠绵病榻的妻心里有了种淡淡的恐惧。
是因为受不了她枯槁的面容消瘦的身体？还是因为受不了她那满室浓郁的汤药味道？还是怕到了知天命的他也快要面对那样的人生结局了？
兼之，当窦氏无暇管理后院时，他暗地里悄悄和几个年轻貌美的侍女有了首尾，为了顾及病中的夫人，表面上当成什么事也没有，也不曾让那几个侍女过了明路。
这本无可厚非，只是夜晚对着芳华少女，白天看着形容消瘦不成人形的妻，终是多了些许的厌烦。
当时的他被帝王的一道圣旨镇守弘化郡，在得到妻子逝世消息之时，虽然早有预感，整个人被浓浓的悲伤包围着的同时，但也不能不说，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对于续娶之事，他不是没有想法，只是心里顾虑颇多罢了。
“阿兄，这真不是我多事。这府里你是一家之主，总不能一直都让儿媳来管事吧，虽然老大媳妇是不错，做事情也全乎，是个妥当人。可这毕竟很多事情是她管不了的，你总不能让小辈人为你的事情为难吧！要是你后院里有什么龌龊事闹出来，没个主事的人，最后还不成你在小辈人面前丢了脸!”
李渊握笔写字的手稍稍一顿，对妹妹的话并没有提出异议。
对于已逝的嫂子窦氏，李湄心里多少存了些不满，这么多年兄长这后院一共才一个庶子和三两只歪歪扭扭的庶女，这唯一的庶子也是那万氏手段了得方才平安生下的。同样生为女人，李湄对窦氏能把后院把持的牢牢的，还能让人称赞不已，心里着实佩服。相比之下，她自己家后院里一院子糟心的庶子庶女，李湄自认拍马不及窦氏的手段。
可这谁家事情谁清楚，若是李湄自己有这份手段，那这些年也定然春风得意，可是这手段使到了她嫡亲兄长的后院里，她就怎么看怎么不得劲了。
时间一长，看窦氏总多了几分不顺眼，但她偏偏摸不到一点把柄，兄长提起自己的夫人来，也都赞不绝口。
见这架势，对兄长脾气秉性也算是熟悉的李湄忙不迭的趁热打铁道：“你这府里虽然老大老二成家了，可下面还有老三老四老五，还有好几个未嫁的娘子呢，这嫁娶之事一个接一个的，你总得找个稳重靠谱的人来操办吧！总不能把事情都甩给大郎媳妇，这不是为难人家小辈人吗。”
说到兴头上的李湄在话缝间赶忙抓起桌上茶碗咕噜了口水，润润嘴，顺带打量了下兄长已经松弛很多的态度，心里颇为满意：“再来，你家老三自打他阿娘去了之后，身子就不好，想来也没个细心人照顾着，下面伺候的人肯定偷懒的偷懒，懈怠的懈怠，你这当阿耶的也不能面面俱到不是。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几个孩子想想，没了娘的日子哪里是好过的，可不得找个找个温柔体贴的来替你操持着里里外外。”
接着又说说了几桩哪家孩子没了娘的凄惨日子来烘托下氛围并且坚定下兄长的决心，最后，也是说累了的李湄总结道：“这宅子里的事情啊，还是要个女人在才能稳定，这样你也好把全部精力放在公务上。”
听惯了三言两语就能把事情称述清楚，顺便刨析利弊的窦氏那种言简意赅的方式，面对妹妹这种长篇大论的劝人方式，李渊听着还真有点头大，深怕李湄没完没了的继续下去，李渊整理好桌上的帖子，换了个位子，与妹妹面对而坐，直接了当的问道：“说吧，你这是看上哪家的了？”
这倒是把李湄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掩嘴一笑，“说起来那姑娘家里同我们也还有点沾亲带故的，她是文帝族子两年前刚逝世的右武卫将军杨达家的女儿。”
提起杨达家女儿，李渊一下子就想到了他们家那个很是有名的老姑娘。毕竟，莫说这世家贵族的，就是寻常百姓人家，一个三四十岁没有出阁的老姑娘也是罕见了，李渊对此也是有所耳闻的。
“那个一把年纪没嫁出去的老姑娘？”李渊脸上颇有几分嫌弃之色。说来也难怪，毕竟那杨达也是皇帝族人，自己家门楣也不差，只要这姑娘不傻不瘸的，人看在他们家家世上也会娶了，更何况即便姑娘是个又傻又瘸的，找个门庭低些的，多陪些嫁妆，也不怕嫁不出去。可是他们家姑娘这么些年都没有嫁出去，那不是说明这姑娘本身比又傻又瘸还磕碜嘛。
兄长的态度，李湄哪里看不出来啊，话语间多了几分恼意：“你怎么就听外人的话，那些人嘴里有几句是靠谱的！那杨家姑娘可是个各方面都挑不出来错的人，样貌虽不是那种绝色佳人，但也是个温婉可人的。杨家家世不错，把她娶进门来，你也不用担心她会压不住人。”
“她小时候说过亲，只是还没等过门那家男的就得病去了，后来又说了一家，快成亲时候又不知怎么的黄了。在那之后她也歇了心思，这不，一耽搁就耽搁了那么些年。”李湄看着兄长仍旧相貌堂堂的，倒是心里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人喜欢了兄长那么些年。
想到这里，李湄叹了口气，这都是命啊，兜兜转转的，这么些年后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跟她打小就是手帕交的杨宜还同阿兄有过几面之缘，可惜阿兄没把人记在心上。
想到这里，李湄把声音压的极低极低的，身子也往兄长那边凑了凑：“虽说是老姑娘，可这总比娶个寡居在家的要来的好，毕竟也少了子嗣之累。那杨家娘子一把年纪了，以后怕也生不了孩子，那可不就得好好对待老大他们几个，或者到时候你找个年轻的生了，抱给她养着就是。”这话虽说是为自己兄长说的，又何尝不是为了杨宜加重分量。
李渊细想一番，也觉得妹妹这话说的确实有几分理。若是他续个年轻的但又出身低的，莫说下面的子女了，怕是他后院那几个老人都压不住。那些寡居在家的倒是手段丰富，可他又怕人对几个孩子不体贴，想想这样一来，这杨家老姑娘倒成了最适合的人选。
“那听你的，我也不指望能挑个有窦氏那么好的，反正能把家里事情扛起来就行。你找个时间安排我们见见吧，总得那边也瞧得上我才是。”李渊捋了捋那几撇山羊胡，这般思量着。
看着兄长一本正经的样子，李湄忍俊不禁，明明是他信不过自己这妹妹，想要亲眼看看，还说的这般好听。
“好，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正哈好得知她明日要去观音禅寺上香，你也出门散散心，顺便给我那前嫂子上个香。” 事情总算定下了，李湄心里踏实了不少，接下来只等一见面，阿兄同意，事情就能成了。
是夜，先右武卫将军杨达府上——
“静娘，你明日就当见寻常人那样看上一眼，若是觉得好，就聊几句，要是不好我们回了也是可以的。” 在得到李沅派人送来的帖子，邀请她明日去观音禅寺同游，杨家人就知道是李家那边想让两人碰个面。
杨家老太太在两年前郎君离世之后，情绪一直萎靡着，身子也总不爽利，她抓着女儿的手，细细叮嘱着：“明日啊，我让你大伯家的三娘子，就是嫁燕家的那个，这几日她恰好带着女儿在娘家小住。我托了她陪你一同去，她是个能说会道的，又有个孩子在，到时候缓缓气氛也行。”
“阿娘，我........”在下午接到帖子后，杨宜又羞又躁的在屋子里呆了好久，想着年少时候躲在墙后偷偷看着的那个高大的身影，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的他是个什么样子？
杨家老太太以为女儿不愿意，忙把逝去的丈夫抬了出来：“你阿耶走之前独独放心不下你，我这身子又总是不好，静娘，你就看在你阿耶和我的面上，去看看吧，若真瞧不上，那我们也算了，要是看对眼了，一年之后过了你阿耶的孝期，那就嫁过去安安分分的当掌家娘子，这样我也能向你阿耶交代。
想起阿耶临终前还让家里兄弟们万不可薄待了她，杨宜痛哭不止。
这下触动了杨老太太的丧夫之痛，母女俩抱头痛哭，彻夜难眠。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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