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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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妩一愣，微微上扬的嘴角有过一瞬的僵硬，原本因尴尬而飘忽游离的双眼飞快的划过了一丝不自然。
这是这一世的他第一回听她唤‘二哥’，熟不知，其实.........她已然唤过一世了。
记得上一世他们也曾就这个问题有过一番对话。
那日，他宿在她的屋内，难得有着一番好兴致的李二郎极尽温柔的折腾了她半宿，而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叫水清洗，而是少有的环着她的细腰，丝毫不顾她因这番异常以及少有的亲密举动而感到浓浓的不适与不知所措，他几近强硬的态度下，她最终也没能挣脱开来回到床榻另一侧稍显凌乱的那个属于她的被窝里。
阿妩白皙的肌肤上仍残留着激情后的余韵，已是疲惫不堪的她脸颊处微微泛着红，因被折腾到数次哭泣求饶，此时脸上的泪痕犹在，而素来情绪甚少外露的那对眸眼中更是蓄着满满剔透晶莹的水珠，体力不济的她靠在李二郎健壮的胸膛上缓缓呼吸着，试图能借此平复依旧剧烈跳动着的心和......敏感的身子。
而另一边，李二郎粗糙的大掌仍然在她未着一物的身上游走着，似是这半宿的折腾还不曾令他尽兴。
“别闹了，我累了。”浑身发软的阿妩费了不少力气抬起身子，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与李二郎相视而望的眼中透着疲倦，困乏，还有......浓浓的拒绝，阿妩希望能及时阻止他接下来的行为。
“怎么那么快就不行了，观音婢这两年好像总是觉得累。”李二郎满是笑意的调侃着阿妩，却没有任由她离开，而是架在阿妩腰间的那只大掌用力往下一勾，又把佳人搂在了怀里。
好不容易忙里偷闲，李二郎自然是希望能“大饱口福”，更何况这些日子这女人对他冷淡了不少，他看在眼里，面上不露半分，心里却没少为此焦虑，思来想去，就想到了在床第间同阿妩联系感情的法子，更何况他也是爱极了她被他极尽宠爱时的娇媚模样。
每每看她在他身下辗转承欢，李二郎都得意不已，因为只有他才能让这般清冷的女子露出这娇美的一面来，而她最美的一面也永远只为他一人绽放。
所以回回他都对这具越发诱人的娇躯爱不释手，一旦沾上了，他总想尽兴，可是这些日子阿妩有意无意对疏离和拒绝都总是让他败兴而归。
倚靠在李二郎怀里的阿妩蓦的睁开因疲倦困乏而微眯着的双眼，空洞的眼神呆愣愣的望着四周把大床包裹在其中的青色帷帐---这还是当年他们成婚时挂上的那幅。
老了吗？
阿妩闭上了眼，而脸上再不复一丝血色。
阿妩哪怕一再告诉自己，她只是不愿意像刚开始那些年那样没有底线的放纵他了，饶是如此，阿妩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身子确实较之前些年差了不少。
难道女子就这般年华易逝？
李二郎也确实知道阿妩是体力不济了，他并没有真的想要不顾她的意愿和身体继续先前的那番欢爱。
他只想静静地这样拥着她在怀，身体上的紧密相贴总能让他心安不已，哪怕.....或许这只是种错觉。
丝毫没有察觉到阿妩异样的李二郎一手轻抚这阿妩光滑的背脊，而另一手的五指缓缓在她凌乱垂散在他胸前的青丝间穿梭着。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李二郎状似无意的提起了一个他们从来不曾触碰过的话题，“好像这些年来，我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你问我，喜不喜欢你？”
此话一出，紧密相贴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有过一瞬停滞，又极好的被他们掩饰了过去。相较于双目紧闭，实则心里心里掀起一片波涛骇浪的阿妩，李二郎反而更为直接的停下了手上的小动作，紧张而又忐忑的低头盯着阿妩的头顶。
似是有所察觉，阿妩抬头对上了李二郎的目光，清澈的眼中再没有一丝残留的情/欲。
“二哥，问不问这些重要吗？。”阿妩眉眼微微上挑，语气中似乎带了点若有若无的讽意。
她倒是不知李二郎会对这些事情有所在乎。
“可是我以为观音婢也像别的女子那般期待知道答案。”听到阿妩的回答，李二郎心里咯噔一下，还是面色如常的解释了起来。
其实他是从杨氏那里得知，若一个女人真的在乎她的郎君，就一定会忐忑不安的想要从郎君那里得到答案。
这一刻，或许连阿妩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心里曾有那么一瞬的失落。
“二哥，我同那些女人对你不同的称呼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阿妩一直都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希望她能和后院的其他女人们一样。
“你在前头开拓疆土，我在后面守家护院，我唤你‘二哥’，就说明了我们之间的情感断不会因为那些儿女情长，情情爱爱而轻易改变。而她们唤你‘二郎’，大多数时候，二哥你更像是她们的情郎。不管你对她们有几分真心，想必当初让她们进门的那刻，你或多或少都曾对她们有过心动。若她们中有人问你心里最喜欢的是否是她？即便是为了曾经的心动，二哥也会给她们一个令她们欣喜的答案。”更何况他之于那些女人，也远不止一刻的心动。
而她从不屑于要这样敷衍之下的答案。
似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番话下来，无论是从阿妩的神情还是言语中都寻不出半点嫉妒或是不满的情绪来。
这让一直暗中观察打量着她的李二郎满怀期待的心情刹时沉落到谷底，连带着整个人也有些恹恹的。
李二郎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到底期待着什么样的回应，唯独这种回答让他觉得残忍，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清清淡淡的女子，哪怕前一刻还在他的身下无力的回应着他的宠爱，可是她的心却至始至终都停留在远处.........漠然的看着......
满心激动的他本想借着这个契机说出那句，‘观音婢，那么多女人里，我最喜欢的是你’，然而这一刻，他发现这句话在她面前显得那般的廉价与不堪。
想要生气，却又不知气从何起，最后李二郎唯有一个拳头狠狠砸在了阿妩身侧的床板上，恨恨的说了句——“你，你还真是可恨。”
眼波流转间，阿妩浅笑不语，旋即轻易的挣脱开圈着她身子的那只大掌，起身披上里衣，朝着摆放浴桶的侧屋走去。
直到她再回来时，悄悄抬步跪坐在床榻旁，静静的注视着面前那个早已沉睡的男人，抬手抚上了他满是胡渣的下巴，粗糙的手感让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阿妩顿时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踌躇之意尽显。
“你终究不懂........”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他欢愉时拿来哄女人一句情话，更不是他因求而不得产生的不甘心，从而对她的那种似猎物般的势在必得。
她只希望看着他一世安稳，直至尽头...........
哪怕面对着这张年轻稚嫩许多的面庞，阿妩知道，她依旧无法轻易的拒绝他。
眨眼之间，幽深的瞳眸被一片清澄所取代。阿妩浅浅一笑，柳叶眉儿似月牙般弯起，轻快的回答了句：“好啊........”唤他什么，她向来都不在乎，因为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一句称呼所能改变的事情。
“为什么会想起叫我二哥？”对于这位长孙家的姑娘，李二郎也是多少打过几次交道，他很明白，这是个极为冷静通透的女子，但怎么也没料到，甫一成婚，她对他的态度就有了全然不同的改变。
可能先前她面对自己这样一个外男时多少都有些害羞与怕生吧，李二郎这般在心里替阿妩解释着。
不过，对于阿妩一反常态的亲近，李二郎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因为不想叫你二郎啊。”说这话时，阿妩轻松俏皮的说着，语气中却有几分不容忽视的一本正经。她知道李二郎不懂这其中的差异，可是哪怕重来一次，她固执的依旧不想选择另外一种身份。
果不其然，李二郎不解的皱起了眉，“有什么不同吗？”
“我想.......比起二郎，二哥更让我觉得安心吧。”短暂的停顿后，红唇微抿，阿妩给出了这样的解释，淡然的语气里蕴藏着无尽的深长意味。
二郎，是情人；二哥，是亲人。
“随你就好。”李二郎抬手环住阿妩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面对新婚小妻子的任何要求他都无法狠心拒绝，更何况还是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再熟悉不过的气味，上一世她在这龙涎香的环绕之中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刻，现在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怀里，阿妩贪婪的深吸了几口气，龙涎香在她的体内游走着，似一股热流倾注在五脏六腑之中......
暖及人心，且心潮澎湃。
“这束头发送与我可好？”视线落在了两人紧紧绞缠在一起的那束青丝上，青葱玉指自顶端缓缓下滑，指尖刮过一个个发结，阿妩心中充斥着浓浓的怀念。
上一世，随着身体的日益虚弱，头上的青丝不可避免的开始了掉落，阿妩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可却每每看得他心痛不已，后来他更是接过了侍女的活计，每日按时为她梳头，不曾假过他人之手。
他从不让她看见那些脱落的青丝长发，那时候阿妩总是一面装着不知道，心里则又暗自笑话他的傻，这是她的头发，她又怎会不知道原本浓密的满头长发已经只剩稀稀落落了吗？
后来她生辰的那日，李二郎送了一个荷包给她，里面装着一根又细又长的辫子，他说，缠着蓝色丝线的那束头发是他的，而红色的是她的。
“那年成亲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把那束头发留下。”李二郎懊悔的自责着，“要是当时我们没有散开那只打着发结的辫子，是不是我们就永远不会散开了。”
看着他像个孩子般的无理取闹，阿妩心里又何尝好受，“二哥，青丝终有白发时，这是我们阻止不了的，即便当时我们剪下了那根辫子，也一样会有分离的那刻。青丝不再，可是二哥对我的情思难道也会随之而去？”
“可是观音婢，你我都还不到白头之时.......”李二郎讷讷的说着。
他遗憾，这么些年来，他们都不曾有过一个白首之约，他以为人生很长，长到他都甚至没有想过他的观音婢也会有离开他的那日。
阿妩莞尔一笑，还没等李二郎说完，就打断了他接下去的话，“要是真到了那时，我俩都苍苍老矣，我俩还不得相看生厌。其实仔细想想，要是二哥苍老之时，想起我来，记忆里的我永远都最美的时候，岂不最好。”
这番话后，李二郎深深的盯着阿妩看了很久，他不解为何她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阿妩的笑容僵硬的几乎维持不下去的时候，李二郎红肿着双眼，沙哑的嗓音几不可闻的说了句：“观音婢，你真是好狠的心。”
揪心的疼痛让阿妩呼吸一滞，脸上却依旧满脸的释然，哪怕所有人都瞒着她，聪慧的她如何不知自己已经到了药石罔灵的地步，一国之后的丧葬之事要尽早备下，可是照情形看来，他怕是和那些大臣们闹过好些次了。
不是不恐惧死亡，也不是没有任何牵挂，可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他的痛苦和无助。
后来，在皇后仙逝之后，给她擦洗身子的宫人们发现，她右手紧握的拳头里牢牢的抓着一撮用蓝色丝线捆扎好的青丝，在报告给了皇帝之后，伤心病重的帝王听闻后痛哭不已。
青丝仍在，情思不灭。
若是日后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阿妩希望这束保存下来的头发能代替她伴他走过后面的人生。
“这是你给我的白首之约吗？”李二郎没想到他这位新婚小娘子也会相信这些习俗，觉得她担忧的有些过了，不过思及她阿耶阿娘之事，心里不免怜惜，柔声安慰着：“放心，我们会一起到老的，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先走的。”
阿妩苦笑不语，她是担心她又一次将他留在世间。
最后，用一根彩带束紧了辫子的顶端，随着‘咔擦’一声，这根辫子就稳稳躺在了两人的手中。
“不会介意吗？”李二郎指了指阿妩面庞一侧明显短了不少的头发，带着浓浓笑意的问着。
“不是还有你陪着嘛。”阿妩意有所指的说着。
到了就寝之时，李二郎看了眼一直暗暗捂着小腹的阿妩，没有说话，转身进了侧屋洗漱。
而这边，当他才一离开，强撑着身子的阿妩脸色立马苍白不少，连忙唤着娴娘她们进来。
在处理好了一切，又换了衣裳之后，这才见李二郎重新回到了屋子里，脸上还带着一丝可疑的暗红和尴尬。
两人没有说话，不约而同的和衣而眠，屋子里只剩下烛台上那对龙凤蜡烛燃烧的正旺。
“真的不用唤大夫来吗？”昏暗的屋子里，这对平躺在各自被窝里的新人许是因为紧张的缘故，都没有半点睡意。
“没事，不过是女儿家都得经历的事情。”阿妩捂着犹在发痛的腹部，却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半点异样来。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只见得被子被飞快的掀起，转瞬间，阿妩就被他自后向前的抱住，还没待她来得及惊呼出声来，李二郎的手掌就已经稳稳的附着在了她的小腹上，有些僵硬且生疏的揉压着。
因诧异而不知所措的阿妩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耳边就响起了他有些不满说话声：
“不是说好一起白头到老吗？为什么肚子疼的这么厉害也不肯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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