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谷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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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一痛，空松了然喃喃：“嘛，毕竟我和……伊都小姐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嘛。”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黑子哲也坐在社团板凳上累的气喘吁吁，毛巾搭在头上，给他清秀的面孔打上了一层阴影，喘着气，他双手相握抵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汗水从额头、鼻尖、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形态不一的水花。
闭了闭眼，黑子还是觉得胸闷，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真的是正确的吗？为了让云野伊都看到真正的自己，不再卑屈虚伪的活着，便如此伤害她真的好吗？用‘那女孩很坚强，一定会挺过来’的借口放任自己的恶行，她知道了还会原谅他么？
黑子眨了眨眼睛……随便吧，其实也没有想要云野同学会原谅自己的这种奢侈想法，但是她本来可以更优秀，更加自由的活下去，看不惯，更是心疼她现在的生活方式，手段稍微粗暴一些，也无可奈何。
想起松野家长男打过来的电话，黑子还是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难缠的先生们，本想虚与委蛇的糊弄过去，可是狡猾而敏锐的松野小松先生笑嘻嘻的打断了他。
回到不久之前，二人刚刚从山顶洞人回归都市人的那一天。
小松叼着烟，浅灰色的烟灰轻飘飘的掉在一旁轻松的裤子上，三男瞪了一眼长男，刚要开口骂人那边的电话就接了：“喂，您好，我是黑子哲也——真是没有想到，您会给我来电话。”
顿了顿，透过手机传过来的声音有点失真，但不难听出少年清浅冷淡的声音：“松野先生。”
“没什么好惊讶的。”小松声音还是那么轻佻，男人顺了一把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任由顺成偏分的额发搭在左边细细的眉毛上，男人笑的阳光开朗：“我和小云野刚刚回来啊，就听到我的弟弟们说你前来拜访过，抱歉呢，我当时没在家。”
“不，并没有什么，是我突然前去打扰。”
“嗯……这倒无所谓啦，不过弟弟们说，黑子君你呀……好像说了很有趣的话呢。”长男眼底暗红的情绪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河沙，打着旋儿的沉寂下来，沉甸甸的反射着细微的光，深吸一口烟，在肺里过滤了一圈之后吐出来，长男盯着慢慢消失的烟雾，声音轻快：“会给我们带来一些小小的麻烦，到底指的是什么呢？”
“……”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后响起的声音还是那样波澜不惊的平稳，“您就算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但是相信我，不会给你们的生活带来……”
“哥哥我想听的并不是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哦。”
搓了搓鼻子，小松笑嘻嘻的说道。
“太大的变化……”
将剩下的话说完，黑子那边不出声，小松环视了他的兄弟们，声音还是砂糖般的甜蜜，轻佻的语调和宛如撒娇一般的声音却带了些冰冷的怒意。
“我们六个啊，虽然家里的事情我一般不怎么上心，因为有很能干的弟弟们在啊，但这可不代表哥哥我，可以忍受外人来对我们的生活指手画脚……你懂吗？黑子君？不懂吧，毕竟六胞胎的小圈子很狭窄啊，互相打闹的朋友，指明前路的师长，对抗比拼的对手，我们都可以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找到，完全不用将目光放在外面的他人身上。”
慢吞吞的吸口烟，小松将它摁灭，懒洋洋的样子，仿佛漫不经心的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以至于我们的性格变得有些目中无人了起来……啊，我并不是说这有什么不好，你是说的小麻烦，我想我们之间的联系除了小云野之外也没有其他了对吧？除了我们的青梅竹马啊，很少有一个女孩能过进入我们小圈子，所以我们六个都很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样在他人眼里非常扭曲的关系，恩恩，从社会和伦理角度来看的确不对哦，哥哥承认，但是在我们的世界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啊，我不希望这个关系会被打破，也不希望别人来对我们的生活方式发表什么言论，如果说黑子君说言的那些‘小麻烦’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我不想看到的结果的话……您懂吧？”
第一次用上了敬语，除了空松之外的其他四子看着小松阴沉的笑脸，心中打了个突，齐齐低头。
“我不希望用暴力的手段来让你了解我们六胞胎，黑子君，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黑子叹口气，真是——何等粗暴的警告啊。
“或许各位已经察觉到了，现在在你们面前的云野伊都只是一个壳子，可能是过去那些痛苦将她压的头也不敢抬，只能兢兢战战的缩在阴影里，惊恐的注视着一切善意，却不相信。”
小松开的扩音，除了椴松和空松，其他人互相看了看，小松点点头：“嗯嗯，这件事哥哥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
“所以，就算是用暴力一点的手段，我也希望云野同学可以正视自己，让她相信自己其实很优秀。”
绝口不提他们针对六子的阴谋，黑子淡淡的说道。
“唔…哥哥我觉得，重要的事情你一点也没有说啊。”小松摸了摸头，“建议分享吗？比如你说的手段。”
黑子眨了眼，嘴角轻勾：“只不过，是让她再次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而已。”轻轻的叹息了一下，“云野同学有一个叫做白井花火的好朋友，在她心里，白井桑的地位与我相同也说不定，都是她能放下伪装，以最糟糕的一面坦诚相对的友人。”
顿了顿，黑子继续道：“于她，等同家人。”
眯起眼睛，小松缓慢的问道：“我能问一下，那个失去，是指哪方面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六个人等着那边的回话，一分、一秒、世界一帧一帧的转动着，椴松抿紧了嘴唇，心惊胆战的瞪着手机。
“当然是——”平静的声音似乎带了笑意，如唠家常般喃喃低语：“心理及生理两方面。”
一直没有说话的空松皱眉，声音低沉，带了些怒意：“你没有想过伊都的感受吗！？”
“当然，我也做好了被绝交的心里准备。”那边说道，没等空松再次开口，便说：“因为比起我自身来说，更希望云野小姐羽化成蝶。”
“过程虽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但是如果熬过去了……她一定会……”
六子不在出声，小松搔搔头，咂了嘴：“好吧好吧，真是的，你就放心去做吧，哥哥我本来也要动手的……嘛，算了，不过放心吧，小云野在伤心欲绝和你断绝关系的时候，我们会安慰她的。”
挂了电话，六子不知道那边的黑子弯了眉眼：——恐怕，你们也没有机会了。
放下手机，黑子合上书本站在窗前，在已经能看到星辰闪烁的夜空下，少年声音轻的像是雾：“因为白井桑不过是额外附带的计划，真正的良药，是你们啊，松野先生们。”
思及此，正在参加部活的真.漆黑.黑子擦了擦脸，站起身加入球场。
心中的不适感，就让过度的运动来缓解吧。
不会被原谅的。
将球传给前辈，他这么告诉自己。
忍住眼睛的涩意。
黑子抬起带着黑色护腕的手，快速的擦了一下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谷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