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误得人心 ...
-
云野伊都是个坏孩子。
那是在国中二年级的时候，九枝予去世，毫无依靠的云野伊都打从心底嫉妒任何幸福的人，那种压抑不住的恶意渐渐的扭曲，在她闪闪发亮的美丽外壳下张牙舞爪的嘶吼着想要撕烂一切。
男孩子们很有趣，曼笑着戏弄他们的感觉很好，那些女孩子刺人的视线也很棒，校园欺凌？排挤？没关系，只要你们不开心我就很幸福了。
为什么只有我这么痛苦，这么难过，你们都一个个幸福的要死呢？
啊啊……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
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去吧。
堕落到我所在的地方。
“呐，小黑。”
趴在柔软的被褥上，云野伊都拖着软绵绵的声线朝那边帮她整理行李的男生道：“以前的我是不是超级过分？围在我身边的男孩子们都说欺负我的女孩儿们嫉妒心太强，很可怕。”女孩眨眨眼：“但不知道被自己保护着的我才是嫉妒心最强的那个，好可怜啊。”
“……”将一件露肩的短裙叠好放进行李箱里，黑子哲也没有说话。
摆弄着头发，云野伊都仰倒在床上，白皙嫩滑的脚丫轻轻踩在背对着自己整理衣服的黑子身上，闭着眼睛，光透过眼睑将她的世界染成一片淡红色，“幸好有你啊小黑，不然我真的要变成那种最糟糕的人了。”
黑子放下手里的内衣，有点无奈的低声回道：“你的贴身衣物可以请你自己来整理吗？不过恕我直言，现在的你也不是好孩子。”
“反正你又不在意！可以看见可爱女孩子的胖次你难道不感到荣幸吗？”
“……我可以烧了它吗？”
“请务必手下留情。”
感受着女孩一点一点轻轻踩着他的背，黑子哲也语气平淡：“有传言说你在做援助交际，是真的？”
背上力道一顿，随即女孩子柔软的声音传过来：“什么啊，你知道了啊。”
“真的？”
“差不多。”
“做到哪一步了？”
“问这个干什么？变态小黑。”
“云野。”
“好啦，别生气，没有哦，只不过跟在有钱的好男人后面混吃混喝，感到不妙就逃跑——”上半身从床上探下来，女孩巧笑着环住黑子的脖子：“女孩的身体是朵花，盛开的越早衰落的越早，我还不想早早的零落于泥。”
“那就好。”
“……阿嘞～小黑你在担心我吗～”云野伊都不正经的调笑着，却不想黑子的声音非常认真，“是的，不瞒你说，我非常的担心。”
他转过身来，与女孩面对面，一直都能给伊都带来安心感的水蓝色眼眸此时直直的看着她，自己的影子宛若倒映在一片温柔而又清澈的湖泊上，云野伊都愣愣的看着，心下微暖——啊，拥用蓝色眼眸的人都那么的温柔吗？小黑也是，他也是。
“我担心你会不会被伤害，会不会害怕却不能反抗，会不会饿肚子，会不会感冒了却一个人扛，会不会寂寞的睡不着一个人偷偷的哭泣，云野同学，我一直很担心你。”
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不过看你的样子，我的担心反倒多余了。”
啊啊，小黑，温柔的小黑，正直的小黑，一直在保护我的小黑。
“抱歉啊小黑，让你担心了那么久。”
“现在才道歉？”
“对不起啦，原谅我吧，说起来我放在这里的东西那么多啊？”看满满的行李箱，伊都有点为难。自己好像拿不回去啊。
“是不少，上次大扫除的时候我发现你的东西比我的要多。”黑子无奈：“有的时候都搞不清这里是不是我的房间了。”
伊都轻轻笑了：“啊，对了小黑，你刚刚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将行李的拉链拉上，黑子哲也呼出一口气走到桌子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擦了擦嘴角，他点头道：“说的是工作的事情吗？那件事情是真的，就在最近我的阿姨从北海道回来开了家花店，生意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好，现在正缺人手，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会跟壶啼阿姨说一声的。”
黑子坐在云野伊都身边，看着明显宽敞不少的房间：“那个人经常来回乱跑，而且心很大，说不定会给你添麻烦，怎么样？要去看看吗？”
“现在？”
“不然呢？要等明天吗。”
“好吧好吧，走吧。”
“等一下。”拦下要起身出门的云野伊都，黑子哲也让云野伊都把身上套衣服换了下来，“穿这个。”
看了一眼光溜溜的大腿，云野伊都又看了一眼黑子手上的樱色薄纱长裙，耸耸肩，伊都不太在意的说道：“好吧，随你。”
点点头“那么你先换衣服，我下去看看有什么可以作为礼物带过去的东西。”
“好——”
空间里的暖意像是跟着那个并不强壮的男孩一起离开了似得，刚刚还暖如春水般的氛围消失的无影无踪，果然很讨厌自己一个人啊——女孩抬头长叹一口气，随即苦笑，是害怕寂寞的兔子吗真是的。
换了衣服，感受轻柔的樱粉薄纱轻轻擦过肌肤的触感，走到镜子前，将轻轻束起的长发松开，如一片灿烂的阳光。想了想，伊都将头发全部顺到一边去，露出左边白净的脸庞和小巧的耳朵，翻翻找找，从行李箱里找出了颜色浅淡的唇彩，细细涂抹之后定睛看向镜子里的少女，可称倾城之资！
云野伊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的，慢慢的弯起眼角，将颜色粉嫩的嘴唇翘起，琥珀眼瞳水光流转，像是里面混了金子的碎屑那样璀璨耀眼，那脸庞清丽又带了些奢华的绮色，不笑亦可，一笑怕是能生生将人三魂六魄勾去一半！黑子开门时，看到的就是少女一身薄纱粉裙巧目盼兮的模样，“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你在笑什么？”
“啊，小黑。”金发少女看见黑子提了一袋池原屋的和果子，凑上去看了看：“练习一下嘛，给人留个爱笑的好印象总是好的，对不对？”
“随你。”云野伊都的生存法则他向来不多予评论。
柚木壶啼接到了小侄的电话，说是帮她的花店找到了人手。看了一眼挂在横梁上将墨绿枝条依依垂下的吊兰，她叼着没点燃的烟碾磨一下，含糊着声音道：“嗯嗯，我现在还在店里，你把那孩子带过来吧。”
说实话柚木壶啼并不以为然，一个小孩子家家能介绍多优秀的人呢？估计是嫌家里给的零花钱不够而抱着漫不经心的态度过来试试看的学生吧？但毕竟是小哲介绍来的——就那么拒绝也不太好。
怎么办呢……
挂了电话，黑子朝伊都竖了个拇指：“但是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云野同学，不过你的话应该没有关系吧。”
“当然，不要小看我的社交力啊。”
“从来都没有小看过。”
此时艳阳高照，像是要将一切都归于光明之下恨不得永无黑暗存在那般刺眼。
柚木壶啼看了眼被藤蔓缠绕的钟表想着差不多是时候了，刚出了里屋，就被照进花堂的日光刺得眼睛生疼，低声抱怨了一句，她低头揉揉自己的眼睛。
再次抬头的时候，视线里除了金色的灿阳和颜色浓丽的娇艳花朵之外，还多了一个少女，那头浅淡的金色发丝像是时时刻刻都融入了阳光里那般，白瓷的肌肤在淡粉色的薄纱和周围花朵的衬托下仿佛发着光。
少女注意到了她，那双眼瞳是罕见的琥珀色，其中带了点点浓金，不知为何有点紧张的柚木壶啼磕磕绊绊的连一句欢迎光临都没有好好说出口，少女轻轻一笑，周身是花朵与阳光，与这喧闹的人间格格不入，仿若不真实。“请问——”
那少女开口，声音清亮暗含柔和，尾音稍稍勾起，像是一只悄悄走过你心底的猫咪，不经意间用翘起的尾尖搔弄着你的心脏，“这里是柚木壶啼小姐的Laraine吗？”
“啊？啊恩恩！是的，请问……”柚木实在是想不出如何形容那个笑容，眸光潋滟，些微的弧度就能让人忘乎所以，沉溺在那片粼粼水光之中，只能喏喏应答着。
“我是黑子哲也介绍过来打工的云野，您好。”
“啊……好的我知道……哈？什么！？”
心下好笑，伊都大多也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一副呆呆的神色，收敛了笑意，她背脊笔直，朝短发女人行了一礼：“我叫云野伊都，是黑子同学介绍来应聘打工的国中同学。”
柚木壶啼面上一红，不说自己盯着人家小姑娘的脸发呆，还让人家做了两次的自我介绍，看着那过于规范的行礼姿势，柚木急急忙忙的走过去将她扶起带进了里屋，心下惶恐少女觉得她有意刻薄对她：“小哲呢？怎么只有你自己过来？”
“黑子同学在后方的水果店，让我先过来与柚木小姐打声招呼。”
不顶事的毛孩子！
柚木壶啼年岁不大，看样子撑死二十五六，甚至要比那些难缠的松野们小，微微垂眼，眼前晃过那六张显得极为年轻的娃娃脸，哂笑一番。
“我大不了小哲几岁，他叫我一声阿姨也是因为辈分原因，你就叫我——”喉咙微颤，她抿了抿嘴轻声道：“叫我壶啼就好。”
她期待的望着少女，却见她轻轻的摇了头：“黑子同学尊称您一声阿姨，您也是我日后的老板，我就叫您壶啼姐吧。”
Zi bo na ki……
Zi.bo.na.ki……
一阵难以抑制的暗喜直直涌进大脑，令她情不自禁。
怕是疯魔了，否则怎会因为那女孩的一声‘壶啼’而难以自拔呢？
黑子哲也拎着甜瓜来到花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阿姨那宛如初恋少年似的神情，懊恼的摁了摁额角：怎么就忘了小阿姨最喜美人了呢？特别是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误得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