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圣诞（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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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东京巨蛋里，一束微弱的光打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瘦小的歌手赤着脚，声嘶力竭地演唱。能容纳几万人的球场座无虚席，舞台四周尽是热情高涨的粉丝，一曲终了，他们发出大声的欢呼。
凉子坐在视野最好的地方，被热情的浪潮包裹。她静静观望着斜下方的舞台，等待浪潮褪去，新的旋律响起。
I am GOD'S CHILD（我是神的孩子）
堕落在这个已腐败的世界里
How do I live on such a field？（我要如何在这样的地方生存？）
歌手弓着腰，时而垂首低吟，时而仰首高歌，紧绷的身体里好似蕴藏着极其强大的情感力量，在源源不断地迸发。独特的嗓音穿透夜空，在巨蛋上空回荡。
这不是凉子第一次来歌手的演唱会现场。每次歌手开演唱会，如果能买到票，她就会去。无数次，她坐在幽暗的观众席里，怀着几近于虔诚的心情，倾听来自舞台的天籁之音。不过，她去这么多次，为的不是那个人，而是那首歌。
不是为了如此而诞生在这个世上的埋没在强风中的步伐
尽管就快不支倒下 但这个枷锁 却不允许
将心敞开交付于你唯独你的感觉却还散乱着
我却还无法将它好好整理
I am GOD'S CHILD 堕落在这个已腐败的世界里
How do I live on such a field？
不是为了如此而诞生在这个世上的
继续诉说你更多的「理由」直到我入睡为止
虽然遍地都是无效的药这里却连声音也没有
那到底要相信什么呢？
歌声把她的思绪带回久远的过去，在淙淙的小河边，经历清晨、晌午、黄昏、夜晚；又飞向那片广阔的海洋，看日出日落，看群星闪烁；又穿梭在时光的洪流中，经历无数春夏秋冬；身边闪过一张张扭曲的看不清晰的脸孔，头顶上则是被屋檐圈起的、像是牢笼般的天空。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人，这样的日子已经太久了，久到她感受不到时间的流淌。在那个冰冷的世界里，不知何处是归处，心无所依。
I am GOD\'S CHILD（我是神的孩子）
悲伤的声音在背后留下爪痕
I can\'t hang out this world（我无法承受这世界）
这样的回忆到哪儿都无栖身之处令人不悦的冰冷墙壁等等
接下来要对哪一个示弱呢别在最后伸出援手
是你的话请将我拯救而出将我从寂静中救出
时间让痛楚加速前去
I am GOD'S CHILD
堕落在这个已腐败的世界里
How do I live on such a field？
不是为了如此而诞生在这个世上的
I am GOD'S CHILD
悲伤的声音在背后留下爪痕
I can't hang out this world
这样的回忆
到哪儿都无栖身之处
诉说着孤独的歌声在她耳边萦绕，攫住了她的心，仿若整个人沉浸在黑暗中，孤独的心找到了依托，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声音，承载着这样相似的情绪。
碎片般的记忆一一掠过，凉子发现，那些记忆竟然已经很遥远了。再听到这样的歌声，被拽入黑暗的世界里，她不再感觉到冰冷，竟然有勇气抬头，去看一看黑色的天空。
伴随着压轴曲目《月光》的结束，演唱会也画上了句号。凉子走出球场，重新看了一眼手里的票根，下定决心般把它扔进垃圾箱。
这是她听的最后一场演唱会，以后不会再来了。
因为她早已不是独自一人。
宽阔的步行街上人山人海，到处贴着商场的促销广告，两行街树挂满了彩灯，橘红色的灯光绚丽旖旎，路边立着会发光的金色麋鹿、绿色圣诞树，头顶上方织了密密的铁丝网，悬吊无数蓝白色的灯球。无数谈笑晏晏的情侣从她身边走过，远处红帽子白胡子的圣诞老人正弯腰把礼品放到孩子手中，冬日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节日气氛。
今天是一个圣诞夜。
凉子凝望了一阵，随后迈开脚步，走进热闹的海洋里。
此刻是晚上九点三十分，对于大城市而言，狂欢夜才刚刚开始。
凉子却逆着人流，踏上了归途。她走过繁华的步行街，坐上拥挤的电车。
“青春台站就要到了，请去往青春台的乘客准备下车。”
列车进站，车门开启，凉子下了车，随着人群出站。青春台站前空旷的广场上，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不二站在树下向她微笑。
“演唱会感觉如何？”
“还不错。”
“要不要去吃炸鸡？”
“好啊。”
不二带她来到一家略微偏僻的小吃店。店面藏在住宅区的巷子里，若不是有人带路，外人很难发现。掀开门帘，店里空间狭小，只有几张桌椅，明档占据了大部分面积，花白头发的老板正在后厨忙碌。
两人坐下来，不二张罗着点了一盒招牌炸鸡。
事先腌好的鸡块在面浆里翻滚一圈，下到油锅里炸制，十几分钟后，金黄色的鸡块被捞出，接着复炸30秒，挤上柠檬汁，最后，热气腾腾的炸鸡被端到他们面前。
凉子从没有来过这样的小饭馆，还是为了吃这样的垃圾食品。炸鸡诱人的香气钻入鼻中，驱使她咬下第一口。酥脆的皮，鲜嫩多汁的肉，咸味与淡淡的香料味在口腔中混合，奏响美妙的乐章。热气从舌尖传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冬夜的寒冷，令人浑身暖洋洋的。
凉子毫不吝惜地赞叹道：“很好吃。”
“店老板早年在美国打拼过几年，掌握了美国正宗炸鸡的做法，后来加以改良，使它更贴近日本人的口味。你感觉它很香对吧？那个香味很特别，腌料是老板的独家秘方，别家做不出这样的味道。虽然这家店名气不大，但这种炸鸡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不二将炸鸡店的秘密娓娓道来，像是对这家店十分熟悉。老板听到后，笑着对凉子说：“他是店里的常客，经常来吃，有时候和网球部的朋友一起，不过带女孩子来倒是头一次。”
凉子笑了：“是吗？那我很荣幸。”
老板又对不二说：“这个女孩子真漂亮，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啦。”不二慌乱地摆手，脸有点红，流露出少见的窘态。
“那是我搞错了，真可惜喔。”老板小声念叨了几句，语气颇为遗憾。
凉子没去调侃他，而是继续啃炸鸡，手指和嘴唇都沾满了油，毫无形象可言，但她却一脸心满意足。她专注地享受人间最平凡的美味，以及最美好的温暖。
他们吃完炸鸡，和老板道别后，离开这间小小的店面。
刚走出店门，一粒白色的颗粒从天而降，凉子伸出手，小小的颗粒落到掌心，形似六角形，一眨眼就化作一滴水。她仰头看天，越来越多的六角形冰晶从灰黑色的天空掉下来，落在屋顶，落在树梢，落在不二的身上，一点一点将这个世界染上纯白。
下雪了。
两人肩并肩，沿着熟悉的路慢慢走回家，鼻头冻得通红，身上落满了雪花。簌簌雪声中，昏黄的路灯下，两条长长的黑影在他们身后紧密相连，仿佛相依相偎。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圣诞（已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