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社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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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普照大地，光芒万丈。
星星没有太阳那般夺目的光辉，但是它也能在清寒高旷的夜空里闪耀着别致的细碎光芒。
不二在《飞鸟集》扉页写下的寄语像一颗不起眼的小星星，为她漆黑的世界投下第一束光。母亲对她的彻夜未归不闻不问，她在极度失望的同时，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应该把这些全部放下。她珍视般地把飞鸟集放在书柜最显眼的地方，把那句话铭记在心里，虽然她依旧得不到太阳，但现在要去寻找自己的星星了。
*
“班长，志愿表还有新的吗？”
凉子竟然主动过来搭话，高桥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啊，我去给你拿。”
崭新的表格又重新放在凉子桌上，她望着那行进路栏，克服心底的抗拒，第一次尝试在脑海里描绘未来的模样。
“清水同学——”
尾音被拖得很长，还带着颤音，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那是凉子最为头痛的声音。她起先一愣，随即转头看过去，尾崎又跟壁虎一样趴在门板上，探进一个刺猬头，没心没肺地笑着，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坐在门边的人捂嘴偷笑，对他的同伴小声说：“那个不怕死的尾崎又来了，看起来又有好戏看了，嘻嘻。”
见凉子始终没有出来的意思，尾崎再一次不怕死地扯开嗓门狂嚎：“清水同学——”
耳朵遭受噪音的持续污染，凉子忍无可忍，快步冲过去，把尾崎踹下门板。尾崎趴在地上泪眼汪汪，带着哭腔恳求：“清水同学，求你加入数学研究社吧！”
旁边的人都震惊了：“你怎么还没死心？”
“好，申请表拿来。”
凉子的回答如此干脆果断，尾崎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听，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种只会出现在梦里的话？
不对，现在不是在做梦。
尾崎重重掐了自己的胳膊，立刻表情扭曲：“好痛！”
“是真的！”尾崎喜出望外，马上满血复活，翻身从地上跃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毕恭毕敬地放到凉子手中，脸上不住地傻笑。
这张纸不知道在他的口袋里待了多久了，凉子一时无言，默默盯着它，表情有一丝丝的嫌弃。
粗神经的尾崎自然察觉不到凉子复杂的内心活动，反而兴奋地问：“清水同学，入社以后可以教我拉琴吗？”
凉子迷惑地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清水同学拉琴很好听，我也想像清水同学那样……而且……”尾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清水同学看起来非常凶，对我这种没有耐心的人应该很有效。”
门边的人忍不住小声吐槽道：“尾崎你难道是抖M吗？”
尾崎拼命摇头：“才、才不是啦。”
凉子顿时乐了，边笑边咳，带着笑意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努力摆出一张严肃的脸，以维持自己的形象。
“可不可以嘛——”
尾崎双手合十央求着，并且在她面前不停地晃来晃去，晃得她直眼晕。凉子正烦恼怎么对付他，尾崎的动作就突然停了，他的后领被紧紧揪住，整个人被大力拽到一边。他抬头看向那个始作俑者，立刻吓得魂不附体：“山、山口——”
在尾崎身后是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少年，此刻正一脸阴郁，嘴角抽搐不止，像拎着小鸡一样拎着他。他把尾崎扔在地上，轻踢了一脚，不满地抗议：“你这家伙不要老给数学研究社抹黑好吗！”
听了这话，尾崎索性直接躺倒在地，揉乱头发，双手抱住山口的腿不撒手。“我哪里有！我明明刚为我们社团争取到一名社员……”
山口一脸大难临头，拼命抢救自己的腿：“快放手啊混蛋！”
尾崎哭诉道：“不！凭什么你要这样子对待我，竟然藐视我身为社长的权威，不！我不接受！”
山口终于把自己的腿拔出来，“嗖”地一下闪开老远，他一边躲一边对凉子说：“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欢迎你加入数学研究社。”
尾崎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哭丧着脸追了过去：“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啊山口！”
门边那人又继续吐槽：“那个人似乎是数学研究社的副社长吧。真辛苦啊。”
“对了，社团活动室在303，你下午随时都可以过来。”山口又绕回来通知凉子，却因为短暂停顿而被尾崎抓住，他慌张地甩开尾崎的魔爪，一脸崩溃，“啊！快住手混蛋！”
目睹这一切的凉子目瞪口呆，她开始后悔答应尾崎的请求，想到尾崎一贯的夸张行径，只觉得自己未来堪忧。
*
等到社团活动时间，她填好皱皱巴巴的社团申请表，犹豫着推开了社团教室的门，然而，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教室里只有两个人，前不久才见过的尾崎和山口。
教室里除了一张大方桌、几把椅子、墙上的黑板之外，什么也没有。尾崎和山口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大堆白纸，不知在研究什么。凉子和他们面面相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清水同学，你终于来了！”尾崎泪眼汪汪，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我是数学研究社的社长尾崎裕次郎。”
旁边的高个少年正色说：“我是副社长山口小次郎。”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欢迎你来到数学研究社！”
凉子怒瞪他们：“搞了半天，你们社团居然就你们两个人？”
尾崎一脸正直地回答：“现在有三个了。”
凉子：“……”
“清水同学快过来坐吧。”尾崎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凉子坐下，“我看到你申请表拿来了哦……太棒了！我给你介绍一下社团情况。”
“数学研究社的活动就是研究数学，社团宗旨是解决天下一切数学难题，如你所见，社员就我们三人。其实这个社团因为人数不够差点被废掉，学校规定社团必须有三名以上社员才能继续运营，是指导老师帮我们争取，校方才同意不废掉我们的社团，但有个条件，一年内必须找到第三个社员。”
山口接话道：“然后我提议在公告板贴一道数学难题，重金悬赏能解开题目的人，目的就是寻找对数学感兴趣的人，这样我们去游说成功机会就比较大。”
尾崎从桌底下掏出一本厚厚的奥赛习题集，啪啪地拍着，炫耀般地说：“之前贴在公告板的题目出自这里哟！”
凉子郁闷地问：“那你们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山口继续说：“能解开这道数学题的也就那么些人，平时数学成绩不好的，不太可能突然灵光一闪解开题目。我们问了一圈那些优等生，他们都说不是自己做的，排除掉他们之后，就是你了。我跟尾崎说，他要是不能把你拐……请来，我就削死他。”
原来如此。
这件事她想了好久都想不通，没想到答案竟然这般简单。
尾崎热情地说：“我们社团的指导老师是土屋老师，平时是见不到的。啊，你知道他吧，就那个天天开跑车来学校、上完课就跑、不会在学校多呆一分钟的数学老师，头发巨多的那个。他说：‘如果不是要命的事，不要找我。’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社团的整体氛围会很自由，我们自食其力，我们自由发展，我们……”
山口忍无可忍打断了他：“闭嘴。”
两人一唱一和，噼里啪啦地把数学研究社的事情全部抖出来，听得凉子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这个社团为什么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清水同学，我们现在在商量学园祭的活动……”尾崎推了推桌上的白纸，“是时候在学校里刷一波存在感了，不然大家都忘记我们数学研究社。我们摆个摊，号召大家解开数学谜题，谁解开谁就能获得价值不菲的礼品。我们正在思考合适的谜题，你看哥赫巴德猜想怎么样？”
山口面无表情地说：“相信我，绝对不会有人理你的。”
“说起来清水同学，我现在开始学中提琴的话，要学到你这种水平需要多久啊？”
“你这个音痴加手残还是赶紧死心吧。”
凉子：“……”
要是换成以前，她肯定会伸出拳头，送给他们一人一份痛扁大礼包，头也不回地退社。但是她现在忽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她有点期待未来的日子了。
“谜题我会帮你们想。”
凉子突然开口，温和的态度吓坏了还在掐架的山口和尾崎。尾崎以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颤抖着问：“你说的话是……真、真的吗？”
“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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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个周一，凉子把志愿表交给了班长高桥。
高桥瞄了一眼，惊讶地问：“你已经决定好了呀，去国立大学吗？”
“嗯。”凉子点点头，“我想了很久，未来做什么……我还是没想好，先做自己能做的事。”
高桥听了，露出欣慰的笑容：“我觉得以你的成绩肯定没问题的。”
凉子望着她真诚的眼睛，想到以前的种种，犹豫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轻声说：“一直以来都谢谢你了。”
高桥眨了几下大眼睛，一脸的不知所措，慌忙摆手说：“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你这样子我很不习惯。再说了，帮助班里的同学是班长的责任吧……”
凉子笑笑：“没事，以后就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社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