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一四章 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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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夜里，宋莲生在太阳下山前就到了客何之，此前常进常出，自然无阻畅通。来了直接在伍锦房中坐，对外闭门只说包了过夜的。伍锦是客何之的红牌，人称「锦缠头」；伍锦是本名，真真长袖善舞，取于「舞罢锦缠头」①，是教坊里养大的孩子。她欠着宋莲生人情，好不易有个机会，便尽力去还。从柜中取出干净衣服予宋莲生换，一边盘头做髻，一边上妆争艳。宋莲生嘱她化得浓艳些再浓艳些。一切尽了，判若两人。平日素得不能再素，现如今一身绫罗绸缎一头云堆珠花。
直到下半夜，三更过后，堂子里不再热闹，宋莲生看真切了，便出了这个门，轻轻推开旁边房间的门——当然，提前打点完让伺候的人留了门，伍锦出面，管用得很。宋莲生拿起火折子点了桌上的蜡烛，便坐在外间等。
床幔帐原是放下的，灯火一亮，片刻，便有人掀开走了出来。
「不是说不留人伺候了吗？」
「爷，我是来传个话的。」宋莲生起身屈膝行礼。
「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必打发了你这不知好歹的。」
「舒爷言重了。」
「你——」舒瑜琦十成十安排好，怎么会有这么个人进了房间，还挺不客气，似乎知道身份却毫无惧色，一时踟蹰，拿不定主意。
「您贵人多忘事，我是这里的姑娘，您原先还打赏过我，只是您不记得了。」宋莲生低头细声。
「传什么话？」
「请您一个事项。」
「笑话。凭你？」
「自然不是我。是我家那位爷。」
「谁？」
「您许我说？」
「不许你都进来了。」声音略提。
「汤公子，一并来听听？」
「还不闭嘴！做甚？」
「请汤公子一起来听。」
「好大胆子！」舒瑜琦接连被拆穿，恼火起来，倒不像因为自己。
「不敢。」
「有话快说。不碍旁的。」
「想请您个事项，应是不应？」
「事儿没说，倒要我应。应如何，不应又如何。」
「应有应的说，不应请易言来说。」
「什么？」
「『易言，思之甚切』、『易言，今夜盼见』、『易言，有事相告』。」
——这是舒瑜琦给汤谏瓴的，防着别人找麻烦。这等秘密之事，却被眼前之人知晓，那又会有多少人知晓。「易言」，这原只有他俩知道。
「胡说什么？」
「这个，不胡说，」宋莲生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张字条，一指宽，寥寥数字，「您看，白纸黑字。」
舒瑜琦真看，看了，愣了愣。
宋莲生不语，等着。
「不应，是不是……」
「是。」
「应了呢？」
「那就是应了？我不急的。」宋莲生一字一字说着。
帐中的汤谏瓴耐不住性子，披了衣服，趿拉着鞋子往灯火影里进。
「别应她。有一就有二，到时候就没完没了了。」汤对舒说。
「汤爷好气派。」
「信不信这儿少个你也不算事儿。」汤一转头，阴幽地看着她。
「我只是个传话的。」言下之意，杀我也白搭。
舒瑜琦轻按住汤的手，上前问：「你说说，是何事。」
「事关重大，务必成全。当年唐家遭难，里头有冤屈。」宋莲生站起来请他俩坐下，一边斟茶，一边说，甚是恳切。
「那事早有定夺，岂是你说冤枉就冤枉的。」舒仍铁齿。
「内里我不尽然知道。我不过是个带话的。您若点头，那边的爷方才说得清楚。」
「总得让我看个究竟，平白你要我应，我能应，那叫糊弄你。」
「是是。您若应下，我麻利地跑腿把差事交了。尽快请那头事项，邀您细说。可不好再耽误了。」
舒瑜琦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是个大麻烦，需是应付应付便得，若在这儿应付不下，只怕伤了汤谏瓴那个脸皮薄的。此刻架在空中，也只好应了。
「好。时间嘛——」
「劳您成全。冤重冤深不宜久。」
「等你交了那头差事再说？」
「那头吩咐过，后天宝应池雅座单间候着您。等您二位赏光。」
「你倒是蹬鼻子上脸。几时我要听你差遣了。」舒瑜琦大半夜被吵醒已然是一肚子火，那人手上的字条，加上连个推脱的路都不留，一时气大。
「不敢不敢。我有几个脑袋几条命啊。我不会说话，您大人有大量，那头是顶顶恭敬您的。我不周到，海涵。」
「给了你多少好处？嗯？这么死心塌地。」
「都说bi~~ao子无情戏子无义，我认的不过真金白银，让您笑话了。」宋莲生一脸狐媚，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爱钱的样子童叟无欺。
「不如，你帮我，我给你双份。」
「您还是放过我吧。怕汤公子不乐意了。」
「好，好，你带话，后天宝应池。」
舒瑜琦果然护短。
「谢两位爷成全。告罪告罪。」说话间，宋转身出去带上门。
舒瑜琦上了门闩，瞪了汤谏瓴一眼。
「怪我，都怪我。」汤谏瓴自责。
「没有下一次就好，」舒瑜琦压低声音，「但愿这是个好打发的。拖拖拉拉混过去就好。」
说话间，天已发白。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一四章 看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