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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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左沐跟着韩睿来到他家里。
跟往常一样，冷冷清清。大概他又是在酒店里过夜了吧。同样的阳光也散落在韩睿的家里，可是感觉为什么就不一样呢... ...
左沐在一边好奇地到处看，一边感叹韩睿家很大很漂亮。
韩睿微笑，怎么也不能和你家比吧，我说了，你能明白吗？
“哎，韩叔叔怎么不在啊... ...”左沐转了一圈，发现只有自己和韩睿两个人。
“他工作忙。”韩睿随口说道，把衣服晾在阳台上。
“你要玩界限吗？”韩睿实在不知道怎么招待客人。
“好啊，不过我带着笔记本呢。我们一起玩吧。”
又是软软的语调，大概是遗传左阿姨吧。
“啊，好多人给我留言。唉，真麻烦啊... ...”
“小睿，你呢?”
“哎，小睿，你怎么不说话啊?”
MD... ...韩睿觉得和左沐一起玩界限真是个错误，自己从来一进界限都是把自己当作花非花的，现在倒好，旁边有个人一直在提醒自己：你是在现实中，你是在现实中，你是在现实中... ...
“我关了密聊。”韩睿没好气地答道。
“真是花非花的作风啊... ...现实中的小睿也没有差别呢。”
“你比起界限里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工会里基本上没什么人，大概大家昨天都喝了很多吧。由于自己和左沐正处于避风头阶段，韩睿只好皱着眉头做了个决定。
“法师一号，我们去开副本吧？”
“哈？”左沐愣了一会才意识到法师是说自己。
“愣什么，组队呀！”
“好啊,小非非。”
组好了队，两个人到城市里开了个森林地图的副本，怪物等级是65~70级别，虽然很多，但都是物理攻击的。
左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传送了进去。前面花非花已经开始用擅长的单□□杀起远处几乎只能看见个影子的怪来。那些在近处晃悠的，是留给自己吗？明明是自己级别比较高，倒像是被照顾了啊。不过他把近身交给自己，也算是一种信任吧。胡思乱想之后，法师№1终于拿起法杖开始施展灿烂的技能。
“啊！”屏幕前的左沐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啦？”韩睿转头看着左沐。
“我... ...忘记买蓝了... ...”
韩睿什么也没说。屏幕里的花非花解决眼前的怪之后走到法师№1面前，贴的很近，脚下是一地的蓝瓶。
要是公会里的人看到这个场景又要感叹了，这不是强大的战士在照顾法师是什么？
“小非非，我真感动~”地上的蓝一瓶瓶地消失，左沐觉得蓝的瓶子放在深色的地面上就像一颗闪烁的蓝色宝石。
捡完，法师№1便迫不及待地用大型法术朝不远处的怪砸去。
“别！大技能耗蓝！用小法术！”韩睿情不自禁地喊道。
“... ...”法师№1被迫只能用法师天生就会的小火球和冰箭术磨怪，在花非花的要求下，最后只剩一点血的时候还是用上次PK系统奖励的紫水晶法杖敲死的。
看到队员显示上法师№1SP的消耗速度让人满意之后，花非花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森林远处。
左沐看着花非花的背影，不知不觉就想到韩睿的手指，那昨晚在表演台灯光下舞动的手指，悄悄地看过去，那双手此刻正在阳光下舞动着，往后，是白皙的手臂，再往后，是穿着自己淡黄色T恤的身体，胸前那朵绣上去的向日葵随韩睿的呼吸频率轻微摆动着。
“你在干什么？”
左沐把目光上移，对上韩睿清澈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韩睿突然向左沐伸出手，左沐下意识地一躲。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韩睿修长的食指指向左沐笔记本上法师№1周围躺在地上还没有消失的怪，花非花此刻正站在法师№1旁边看着自己美丽的紫水晶单□□。
“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你当我们这等级还有被动攻击的怪给我们打么？”
左沐低下头望着地板，他居然看韩睿看到失神，刚才的感觉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可能是肚子饿了精神有点没办法集中吧... ...”
“... ...”
韩睿退出界限，“你先玩吧，我去叫吃的。想吃什么？”
“随便吧... ...”左沐不自然地说道。
客厅里电话旁边的蓝色本子，里面夹满了附近餐馆的宣传单。韩睿一页页地翻着，实在不知道左沐的口味，选来选去找了家菜最好吃的中餐馆。
“喂你好我是百景花园韩睿家... ...对，就是你们经常送菜过来的12号，你们的特色菜都来一份吧，不要辣的，还有一份,不，是两份饭... ...对的，好，谢谢。”差点因为习惯都说成一份了。
刚挂上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铃声是张震岳的爱我别走，韩睿很喜欢这首歌，因为这首歌的旋律能够让他的心安静下来。
“喂，你好... ...”
“喂，韩睿？”是个熟悉的女声。
“明明... ...”
“很好，还记得你姐姐我的声音啊。昨天你喝了很多啊，今天还好吗？”
“嗯，早上起来喝了又了醒酒汤，现在感觉好多了。”
“看来左沐那小子把你照顾的不错啊。”
“呵呵，是啊，我一个陌生人让他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真的挺感谢的。”
“早就不是陌生人了啊，界限里最初的组队，最近的入会，昨天的聚会，我们已经不是陌生人了啊，我想别人也是这么想的，你认为左沐会把路上躺着的人都带回家照顾吗？还是，你有心把我们排除在你的生活中。”
“你说话总是这么犀利啊，算我说错了。”
“好了，不说了，知道你还好就放心了。有事没有事都可以打我电话。”
“好的，我会的，谢谢。”
韩睿看着手机上的号码，把这温暖的数字保存在电话簿里。
“小睿，你觉得我们是陌生人吗？”左沐在韩睿去客厅打电话时就跟着他看着他，后来听到韩睿说陌生人的时候觉得很不舒服。
“早就不是陌生人了啊，说起来我还算是你师父呢... ...所以我们已经不是陌生人了啊。很高兴生活中也能认识你们。”看着左沐哀怨的眼神，韩睿觉得有点好笑，为什么他这个眼神就这么... ...可爱呢。
怎么跟刚才讲电话的时候有这么大出入啊... ...左沐愣了。
饭菜很快就送来了，左沐觉得菜很好吃，所以吃得很高兴。这些菜韩睿已经吃过很多遍了，但是看左沐吃得这么高兴，于是觉得今天的菜真的很美味。
吃完饭，左沐又看着韩睿熟练地洗着碗筷，觉得他很厉害。
“小睿小睿小睿... ...”
“又怎么啦？”韩睿擦干净手，看着左沐。
“跟我到学校看看吧。我们大学很漂亮哦。”他没上大学，一定很想去看看吧。
“不去。”韩睿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啊？”
“不想去。”
“总要有原因吧... ...”
“就是不想去。”
“我们学校真的很漂亮啊。”
“... ...”
韩睿真的很不喜欢这样没有意思的对话，但是左沐好像总能让他屈服。
没办法，跟着左沐去了他的大学。
左沐的学校特别大，随处可见枝繁叶茂的大树和各种各样鲜艳的花儿。各式建筑风格不同的教学楼耸立其间。走在路上隐约就能闻到栀子花的香味。
“你看，这里就是我上主课的楼。”
“你看这里就是我们的实验室。上面还挂着实验室三个大字呢。”
“你看这是我们的体育馆。很大很漂亮吧。”
左沐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韩睿只是微笑。自己如果上了大学建筑也会这么漂亮吗？可是，漂亮又有什么用？上了大学又有什么用？不见得就能找到他的方向。
左沐停下来，一路上发现有不少女生在看韩睿，已经让他不舒服了，现在居然还有人在远处跟着，假装散步一样偷偷看着，莫名其妙的。
韩睿也意识到有不少女生在看自己，高中场景重现啊。他看看左沐，发现他一脸不爽，他也会因为这个和自己保持距离吧。不由得觉得，朋友对自己而言，就像是海上随时会飘远的小船，你看见，以为能抓得到，其实，它离你很远... ...
“我们走吧。”韩睿说。
“好。”左沐拉起韩睿的手往校餐厅走去。
韩睿轻轻地挣脱了左沐的手。很快就不是朋友了吧，少接触一点比较好。
在学生餐厅里，不少认识左沐的女生都和左沐打招呼。
“学长，今天不是你们上课的时候吧，你怎么来啦？身边的帅哥是谁啊？”
“左沐，你不是走读吗？今天怎么来啦，在学校里看到你真是罕见啊，身边还带了个大帅哥呢。不介绍一下吗？”
看着不断有女生过来打招呼的韩睿，看着男生的眼神里有羡慕有鄙视的韩睿，只希望大家此刻能忽略自己。
左沐用卡刷了一大堆蛋糕，和韩睿找了一个角落的座位坐下，把看着韩睿的目光统统挡住，开始狂吃。
“你很喜欢吃甜食吗？”
“心情不好的时候，据说吃甜食之后会舒服。”
韩睿不再问，不再看吃蛋糕的左沐，心里有点难过。呵呵，这种感觉，老朋友了。趁着还没有深入的时候忘了吧。
等左沐吃完蛋糕，韩睿就找了个理由告辞。带着一身的栀子花香味离开，他现在巴不得自己赶快离开吧。
回到家，韩睿马上换掉身上的衣服，洗澡再洗澡，浴室弥漫着沐浴乳的香味，又用了很多香水，只是左沐家沐浴乳的味道和栀子花的香味在心里挥散不去。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敏感... ...
左沐仍然坚持不懈地拉韩睿回家吃饭，带着韩睿去自己的学校玩，一起开副本练级，如果韩睿关机他就会直接到他家来找他。
这样的行为让韩睿很不解，为什么明明不喜欢自己还要拼命和自己呆在一起呢。可是看着左沐一脸期待的样子又没办法拒绝他。
直到一天，在左家的饭桌上，左沐无意间对左母说了一句话。
“小睿的父母离婚了，他爸爸也老是不在家，真的好可怜啊。”
韩睿顿时有点食不知味，一口饭含在嘴里咽不下去。
吃过饭，韩睿立刻告辞，左沐又像往常一样送他到路口打车。
快到路口时，韩睿停下来。
“以后我们还是少联系吧。”
“为什么啊？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啊。”左沐不解，自己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说少联系这样的重话呢！
“你可以不要再同情我了吗？我一点也不可怜！”
“小睿，我没有同情... ...”
“算了，你别再说了，别再老是打电话给我了，不然我就换号码了，不要再来我家找我了，真的，我不想看见你，更不想和你一起练级。明明很勉强，所以... ...”何必还装作是朋友的样子... ...真是伟大的同情心。
“小睿... ...”看着韩睿皱着眉头，听着韩睿说着自己最不想听到的话，左沐急于辩解，却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好了，你回家吧。我走了。”
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韩睿会说自己是同情呢？这些日子下来，自己对韩睿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但是绝对不是同情啊。
现在，该怎么办呢？眼前的是路。可是心里突然好像没有路了。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左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恩，左沐，你过来坐一下。”左母说道。
“什么事情？”左沐发现爸爸妈妈都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
“我们决定离婚了。”左母面无表情地说道。
“骗人的吧，妈妈你怎么开这种玩笑啊，拜托，我现在心情已经很不好了。”
“对不起，儿子，我们没有开玩笑。我和你妈妈早就决定好了。很抱歉，一直瞒你到现在。”
“怎么会... ...”爸妈的感情一直不都是很好吗？左沐惊讶地张开嘴，有很多问题，可是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我会去别的城市，短时间内别来找我，左沐，你跟你爸爸过吧。”
“妈妈... ...”左沐觉得心里一下子空了，原来什么都有，其实是什么都没有。韩睿离开的难过，父母即将要离婚的难过，让他一下子哭了出来。“你们怎么可以啊？”
“唉，”左母摸了摸左沐的脑袋，有些事情是无法通过教育理解的，惟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现在你知道韩睿的感觉了吧。我们并没有要离婚，但你不经意说出的话却伤害到他了。刚才你的感觉小睿早就体会过了。你说的话，也许是无意的，但是不小心的话就会对别人造成伤害。如果我和你爸爸真的离婚了，以后你去别人家吃饭，有人说你很可怜呢？小睿是个理智聪明的孩子，他需要的不是同情。”
“妈妈，我知道是我不对了。可是韩睿现在不理我了啊。对不起，韩睿，对不起... ...”
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儿子，左母在想是不是这种“亲身经历”的认知方式对他来说残酷了一点，不过，如果真的离婚，左沐这种反应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吧。太脆弱是无法成长的。
“你是成年人了，难道自己的事情不该自己解决吗？你若真当他是朋友，就用行动告诉他吧。”
“我知道... ...可我已经伤害到他了... ...”左沐想到一些两个人在一起时的场景，如果他对韩睿说的一些话发生在父母离婚的自己身上... ...自己那种过分热情的举动肯定会被误解成同情... ...若非他母亲以这种方式告诉他，他只怕自己还像个呆子似的，以为把遭遇看成遭遇，把困难当作困难，在别人伤心难过的时候说上一声“我理解你”就够了... ...
他对韩睿的要求比对其他人高得多，他希望他能高兴，一直高兴，可以和他一样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心情... ...或者，至少允许他陪在他身边，让他时时刻刻可以看到他，即使不需要也要和花非花并肩作战... ...
心中的苦涩，他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呐...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