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桃花复南唐》苏陈陈

9、心知伴君如伴虎

　　萧祁言回宫，换了龙袍上朝。萧祁言有些倦意，不过好在文武百官无事上奏，而且经历了昨日之事之后，朝中大臣顾及到萧祁言的情绪，一些小事也就没有直言，很快退朝。萧祁言回到寝宫，脱了衣物便上床休息了，并叮嘱高红在一个时辰后叫醒他，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他竟然没有注意到藏在衣袖中的书信已经不在了。

　　一个时辰后，“皇上。”高红站在萧祁言床边，轻声叫了一声，但萧祁言睡得有些沉，竟没有听到，“咳咳”高红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皇上。”声音比方才大了一些。萧祁言听见有人叫他，睁开了眼，看了一眼高红，高红吓得立马跪在萧祁言床边，苦着脸，说道:“皇上，是您让老奴一个时辰后叫你的呀。”萧祁言不理会高红，自己从床上下来，绕过高红，走到他身后，说道:“还不让人为朕更衣，脑袋长得太稳了是吧。”高红听了，马上从地上起来，将候在殿外的宫女进来，为萧祁言穿衣挽发。

　　萧祁言出了宫，今**是去找宰相大人的。宫车在宫外宰相府门口停下，萧祁言下了马车径直往宰相府里走。宰相楚厉携家眷迎驾，“臣不知皇上造访，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宰相大人快快平身，朕今日是有事而来。”萧祁言虚扶了宰相一把。楚厉及家眷起身。“皇上这边请。”楚厉对萧祁言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两人进了书房。“不知皇上所谓何事？”

　　“宰相大人自然知道朕是为驸马之事而来。”萧祁言以为楚厉在装傻，却不想楚厉满脸困惑地看着萧祁言，问道:“驸马？”萧祁言眉头微蹙，看楚厉的表情也不像是装的，但是为什么……

　　“控告驸马的那本密折，难道不是宰相大人呈上去的？”萧祁言看着楚厉问道。

　　“皇上说笑了，臣并不知驸马谋反一事。”宰相说完，突然变了脸色，“皇上方才是说，密折上留的是臣的名字？”萧祁言点点头，如果不是楚厉呈的密折，那会是谁，为什么要留楚厉的名字。楚厉脸色微白，对萧祁言说道:“不瞒皇上说，前些日子犬子楚煜曾向臣提起过驸马有谋逆之心，犬子一直对驸马有所偏见，臣当时只当是犬子胡说，斥责了他，如今种种看来，密折也许是犬子混在臣的折子里被呈上去的。”

　　“哦？”萧祁言挑眉，看着楚厉。

　　“老臣教子无方，请皇上责罚。”楚厉连忙从座上起来，跪在萧祁言面前，叩首说道。萧祁言将楚厉扶起，笑道:“令郎立了如此大功，朕要嘉奖他还来不及，怎会降罪于宰相府，快起来吧。”

　　“谢皇上。”楚厉站起身。“不知令郎此时可在府中？”萧祁言问道。

　　“犬子才回府不久，臣这就派人去叫。”楚厉说完，叫来屋外的丫鬟，“游儿，快去请三公子过来。”

　　“是，老爷。”游儿答完话就向楚厉行礼离开，游儿离开后，萧祁言端起身旁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与楚厉闲聊了一会儿，后来游儿将楚煜叫来，“爹，你找我作甚？”楚煜没意识到萧祁言在书房，楚厉轻咳了一声，斥责道:“煜儿，皇上面前，不得放肆。”楚煜这才发现楚厉对面坐的人，他向萧祁言行跪拜之礼，“楚煜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叫楚煜是吧，起来吧，这里不是皇宫，无需那么多礼仪。”萧祁言伸手，半空虚扶楚煜起身。“谢皇上。”楚煜说完站起身，抬眼微惊，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萧祁言，柳眉俊美，英气逼人，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瞳孔里略显透明的棕色，外有黑色瞳圈围绕，让人以大海的深邃之感。皮肤白皙，唇角微勾，两髻头发置于胸前，大半头发用清墨冠绾起。

　　“楚公子在看什么，我脸上可是有脏东西？”萧祁言含笑地看着楚煜，问道。楚煜的表情有些窘迫，然后道:“楚煜失礼了。”

　　“无妨，今**来是为驸马与大臣密谋叛逆之事而来。”萧祁言道出自己来访的目的，“你父亲说是你将密折混在奏折里呈上去的，可有此事？”

　　“回皇上，确有此事。当初我与子书在茶楼喝茶准备听戏来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两人议论驸马多日病假之事，其中一人道驸马有谋逆之心，我当下生气，匆匆离开了茶楼，当时我想直接进宫将此事告知于皇上，子书阻拦我，让我冷静，不过是人云琐事，并不可当真。后来我冷静下来，便觉得子书说得有道理，我便与他分头查找关于驸马谋逆的证据，半月之后我在柳巷居遇到子书，子书引我见了柳巷姑娘，从柳姑娘那儿买来了最致命的那封书信。”楚煜将事情从头到尾说给了萧祁言听，萧祁言微怔，楚煜说得滴水不漏，但他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却说不出来，只得暂时将此事压在心底，“哦？不知柳姑娘开出怎样的价，按理说这份情报的价值可不低。”萧祁言想起柳巷，不缺钱的他会需要什么？

　　“柳姑娘向我索要的是先皇御赐的紫玉蝶玉佩。”楚煜说完，楚厉重重拍了桌子，楚煜回头，“啪”楚厉狠狠地扇了楚煜一耳光，楚煜被打得有些懵，“父亲……”楚煜刚开口，就见楚厉跪在萧祁言面前，“皇上，小儿不懂事，竟将先皇御赐之物卖于他人，请皇上赎罪，饶了小儿这一次。”

　　“宰相大人快快请起，都说了这里不是皇宫，就不要如此拘束，宰相大人不听令郎说完就打了令郎，我倒是替令郎委屈了。”萧祁言起身，将楚厉从地上扶起来，说道。“皇上，可小儿竟拿先皇赏赐的东西……”

　　“再御赐也不过一个玉佩而已，而如今令郎用这么一个死物换来了我朝免于内乱，我觉得值了，不过宰相大人觉得？”

　　“皇上说的极是。”楚厉看了一眼楚煜，被打的脸上还有五指印，楚煜对楚厉笑道:“父亲不必自责，父亲也是为煜儿着想，煜儿明白的。”萧祁言看着面前的一幕，微笑着点点头，觉得楚煜可以任命为官。

　　“宰相大人，我见令公子聪颖识大体，欲委以重用，不知宰相大人意下如何？”驸马谋反一事，朝中突然少了那么多官员，他自当将这些空缺口补上，宰相楚厉对国家忠诚之至，他心里都明白，而今他有个儿子，未入朝先立功，他又怎能放过这样一个人才？

　　“承蒙陛下抬爱，只是犬子尚幼，为人任性，做事鲁莽，臣担心他入朝之后给皇上惹麻烦。”楚厉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向萧祁言解释。

　　“男儿本应只当存高远，若不去试，如何得到历练。不如这样吧，朕赐一道免死金牌于令公子，可允令公子免去死刑一次，宰相大人这样如何？”萧祁言从怀里取出一块金牌，递到楚煜手中，楚煜接过之后，有些茫然地看着萧祁言，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臣惶恐，犬子……”楚厉见此，连忙解释，却被萧祁言打断，“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圣旨明日送到宰相府，宰相大人就不要再说什么了。”

　　“是，臣领命。”楚厉只得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世人皆知伴君如伴虎，楚煜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并不想他入朝为官，过着每日都提心吊胆的生活，况且他深知楚煜并没有那么聪颖过人，而且为人性子直爽，做事鲁莽，而他这样的脾性是不适合皇宫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了脑袋，但是萧祁言执意，俗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了，楚厉还能再说什么。

　　“楚煜谢陛下青睐。”

　　“好了，都起身吧。”两人相继站起身，萧祁言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好了，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宫了，宰相大人可否为备一辆马车？”萧祁言看向楚厉，说道。

　　“臣这就去，陛下喝杯茶，稍等片刻。”楚厉说着，出了门，萧祁言见楚厉离开后，伸了个懒腰，随意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对楚煜说道:“好了，阿煜，你爹走了，就不必拘谨了。”

　　“呃，陛下你……”楚煜错愕地看着萧祁言。萧祁言见楚煜这般表情，柳眉上挑，“怎么，不能叫你阿煜吗？你别陛下长陛下短的了，叫我祁言就好了。”

　　“没有没有。陛，呃，祁言想怎么叫都成。”楚煜悬着的心也轻松下来了，好在这个皇上不那么严肃，不然他入朝为官还不被拘谨的礼仪什么的折磨个半死。“阿煜啊，我跟你商量个事吧。”萧祁言放下茶杯，走到楚煜身边坐下，“我想见见你的那个朋友。”

　　“你是说子书吗？”楚煜问道，萧祁言闻言点点头，楚煜想了想，然后对萧祁言说道，“明**与他相约在柳巷居，若是祁言想见他，可以到柳巷居去。”

　　“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戌时，我们柳巷居见。”萧祁言话刚说完，就见楚厉从屋外走进来，对萧祁言恭恭敬敬施过礼，说道:“皇上，马车备好了。”

　　“好，告辞。”

　　“恭送皇上。”

　　萧祁言走后，楚厉看向楚煜，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叹息一声，楚煜知道楚厉想说什么，他安慰楚厉道:“父亲，孩儿不小了，会谨慎行事的。”

　　“煜儿啊，朝堂不比家里，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一定要把你那性格收一收。”

　　“是，父亲，孩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