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刺之章 夜斗 ...
-
“雪！你到底去哪了！”
“雪！不回来就没巧克力给你吃啦！”
“雪！你再不回来我就不理你了！”
“雪？你到你在哪......”
“雪，求求你回来吧......”
我找遍了周边的居民区，不管路人用怎么样的眼神看着大喊大叫的我。
我一定像个疯子一样吧，穿着单薄的睡衣，拖着滑稽的棉鞋，随意扎着的乱发。
我沿着暗淡的路灯走上街道，纷飞的大雪使得今晚格外冷清。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我的眼角被冰冷的手擦得红肿，但是我不得不一直这么做，不然我的视线就是一片模糊，我的眼泪像决堤一般不断地涌着，明明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却阻止不了内心的愧疚。
哪里都没有。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该上哪里找才好。
一间一间的店面零散地熄了灯，漆黑瞬间席卷了种着低矮树木的林荫路。
我没有力气了，追着雪的脚步出门，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
忘记把大衣穿上了啊。
我拿出手机，现在已经快半夜三点了。
原来我已经找了那么久了啊。
天上的星辰被随风扬起的白雪遮住，世界只剩黑白。
我进了一家营业着的便利店，打算买点食物充饥，却在收银台前发现我没带钱。
真是的。
我丧气地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放弃了做打算。
我眼前的天空渐渐变小，只剩白色的绒球在我的瞳孔中放大。
“啊......”
我的脑袋撞上了什么东西，好痛。
我揉着太阳穴，才发现我睡着了。
“嘶......”
好冷。
我竟然睡着了，真不像话。
这样一来，我想找到雪的决心就像儿戏一般，不堪一击了。
我怎么能......就好像我完全没有奋力去找他一样......
他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因为我的松懈，因为我的自私。
空旷的路面积了一层不薄的雪，一颗一颗黄豆大的雪就像定格一样停顿在半空。
已经，四点了。
都说午夜三点到五点之间是逢魔之时，如果现在有个妖怪来把我吃了就好了。
这么想着的我其实还是害怕得不行吧。
反正我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反正我就是在找雪的途中还睡着了的人。
我胡思乱想，无意间靠在了刚才撞到的石栏上，却瞥见了一行字。
有谁会在这个什么人都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写字啊？
我弯下身，凑近看去。
是广告。
“夜斗全年无休！
解决您的所有烦恼！”
这一看就是恶作剧吧。
还附着电话呢。
歪歪扭扭的涂鸦虽然幼稚可笑，但，却让我感到出乎意料的真挚。
我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您好！感谢您的拨打！我是快速省钱又令人安心的配送神夜斗！”
刚听到对方的声音我就想挂掉电话。
一开口就是欢快十足的清澈声音，语速极快地说着一连串让我无法理解的话。
好像，从来就不是和我一个世界的人一般。
“......哈......”
“请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
“嗯......是呢......我想......”
为什么会打通这个电话？
即使对方真的能帮助我也不一定能找到雪啊。
“嗯嗯，是什么呢？”
“嗯......帮我找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真的手足无措了，我竟然天真地想依赖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的帮助。
但是他的声音让我感到莫名安心，就像神一样，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带来一丝温暖。
“是！”
我呆呆地挂断电话，就感到有个人突然地出现在我面前。
突然地。
我发现，原来我一直都在等待着别人的帮助，等着别人将我拉出深渊，却从不曾依靠自己。
这样的我，只会一步步走进泥潭罢了。
我一抬头，就撞进了他那天蓝色的眼眸。
像湖水一般清澈见底，像天空一样蔚蓝广阔。
真令人安心。
他身上散发的气味也很好闻，就像仙境的引路人一样。
啊！现在不是出神的时候！
然而，由于他出现得太突然，我不得不直起身来警惕一下，双手无意义地晃动着。
这个人穿着深蓝色运动服，脖子上还有一条破破烂烂的方巾，完全一副无业游民的打扮啊！
话说，这个人是谁啊！怎么会嗖的一下就出现了啊！
“我是配送神夜斗。”
“哈？”
夜斗？
不就是广告上的那个夜斗吗？
“啊咧？你在附近啊......”
“嘛。”
叫夜斗的人摸了摸脸颊，表情好像很臭屁。
“你要找什么人？让我来帮助你吧！不过价钱还是要算的哦！”
他突然凑近我，一脸谄媚地搓着手。
“好好好！你先离我远点！”
推开了黏在我身上的夜斗，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是这样的，我想找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大概......”
我详细地描述了雪的外貌和小部分性格，不过我也不打算把希望放在夜斗身上。
“那个，叫你夜斗桑可以吗？”
“啊？当然不行了。”
可是，他看上去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又或者大我几岁。
“那我该叫你什么好......”
“当然是，”夜斗后退了几步，大大地转了几个圈，“夜斗大人啦！”
“哈？”
我看着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时无法言喻的表情，真心地觉得这个人是笨蛋。
“......麻烦你了。”
“嗯，不过你要先付钱哟。”
还对钱耿耿于怀。
“哈......我现在没钱，要不......”
我真是的，好像找了没必要的事来做了呢。
“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哇哦！很漂亮很宽敞嘛！”
夜斗毫不客气地蹦掉两只鞋子，兴奋地跑跑看看。
“钱的话我一会再拿给你咯。”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夜斗像只小狗一样的这里摸摸那里闻闻。
“真是的......”
我郁闷地蹲下身子帮他摆好东西一方的鞋子，看见了雪的鞋子。
我还专门帮他洗干净了，希望哪天我能和他一起出门来着。
却连这个愿望也没能实现。
雪没有穿着他的鞋子离开，而是穿着室内拖鞋。
这么冷的天气，雪穿得那么少。
而我竟然放弃了自己寻找，在这里懒懒散散。
“怎么了？”
“......嗯？”
夜斗这个人真是能让人猝不及防呢。
他总是故意将他好看的脸慢慢贴近你，用澄澈的蓝眸紧紧地盯着你，那样，他就能看穿你的一切。
真是让人讨厌啊。
也让人害怕。
“雪、那个小孩对你很重要吧。”
“呵呵。”
我失声回应。
很重要吧。
然而，现在的我好像迷惘了。
雪在身边的时候，我明明就认定了他是我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啊。
而现在，我却好像觉得，雪的离开是注定。
我好像，没有了雪也能活下去。
也许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只是一直欺骗着自己而已。
不想承认自己必须成长，不想承认自己没有人陪伴。
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已经不用C桑的保护了。
我还想做那个C桑捧在手心的那个快乐的小公主。
我还想向世界证明我从来就没有感觉到孤单。
那样我就能把所有痛苦死死地埋藏在心底，不会给它们可趁之机。
其实都无所谓了。
真的无所谓了。
我就因为这些无聊的原因，深深刺伤了雪啊！
雪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是多么自私残酷的人！
“磨磨蹭蹭的话，什么事都做不成。”
我盯着夜斗深蓝色的裤脚，已经褪色得很明显了。
我能听见屋子外肆虐的风声，好像要连大地都掀起来一样。
在这种天气下，我的心情才配得上“觉悟”这个词吧。
“我知道的。”
夜斗挠着后颈，大摇大摆地坐上沙发，盘起腿来。
“给我来杯啤酒！”
“是是是。”
我将雪的鞋子放进鞋柜，顶着起身的眩晕去厨房倒了两杯玄米茶。
“什么啊，没有啤酒吗。”
“因为我是一个人住啊。”
我拿起我的茶，坐到了夜斗旁边。
“你认为女高中生会买啤酒吗？”
我侧过脸，冲夜斗笑了笑。
在没有雪的夜晚。
夜斗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她笑着。
好看的黑瞳隐藏在软软的眼窝中，若隐若现。
回过神来，女孩已经闭着眼睛喝着她的玄米茶了。
错觉吗？
夜斗觉得，女孩的眼眶里闪烁着晶莹的亮光，幻化着她所看见的一切。
在电话里听不出她是怎样的一个人，语气实在太平淡了。
但真真切切地和她接触后，夜斗发觉，她明明就是一个始终活在纠结里的胆小鬼。
而她竟然还在尽力避免让人看出她的痛苦。
可是，掩盖的技巧也太幼稚了。
活得未免太压抑了点啊。
如果放置不管的话，有些危险。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女孩呼了一口气，飘起的热烟散在空气中，迅速地冷却冻结。
“夜神莉莉斯哦。”
夜斗抿了一口她的玄米茶，意外的清香在口腔环绕。
不错啊，这个夜晚。
不仅时化了，还有意外的惊喜啊。
“不过不用叫我莉莉斯大人哟，我和某个人不一样。”
“切。”
“雪的事，真的拜托了。”
“嘛，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刺之章 夜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