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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祸事 ...

  •   春天过去了,接着是夏天,白日开始变得漫长。我克制住对无趣课业的厌烦,继续上学,并将成绩维持在中等。我还是定期的去威伊斯堡,还书、再选一些,但只逗留一会,不再吃饭,因为孤儿院的条件好了很多,我已能摄入充足的营养。管家每次都会随书送我一些蜡烛,这是我无法抗拒的东西,因为我需要在晚上看书。日子单调而轻松,最好的消息是我在长高,虽然还很单薄。我应该是十三岁了。
      我还是常常在课堂上睡觉,反正也没人管我,那次风波后所有人都对我客气了很多,大概是知道我很会打架,而且似乎有人撑腰。兰恩快要毕业了,他警告过我在他离开后不要多事,我明白他的意思。但织田彦一也要走了,是他自己说的,他在教室外拦住我:“小离,我要回日本了......”我看着他,知道脸上已挂了警惕,他却没再说什麽,侧身让了路给我,我便走了。我并不认为他已熟到可以叫我“小离”。也就再没有什麽可能生事的地方。
      我趴在课桌上昏昏欲睡,晚上看书总看的太晚,我便总是利用白天补眠。教师的声音逐渐模糊,有蝉的声音在树叶间徘徊。我突然觉得自己被大力拽了起来,本能的想挣脱,却被制住:“老实点!”是兰恩的声音,我莫名其妙,看他脸色发青似有什麽事,也就任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拖着自己走到校门口,仍上了马车。
      一路上他不说话,只是盯着我,很复杂的眼神。我自认没做错什麽,便由他瞪去,接着打盹。马车驶进了威伊斯堡。我又被他提起来,拖过门厅、长廊,目的地原来是伯爵的书房。
      伯爵在书房来回的跺步,似乎很烦躁,见我来了,坐下来,表情很严厉。看了我半天,他终于开口:“陆离!”他一直叫我小离,难道说发生了什麽事?我静静的听他说话,看他压抑不住的冲我低吼,兰恩的手一直紧紧的嵌在我的肩头,我终于明白他是怕我逃走。因为我被人告上了法庭,罪名是伤人和盗窃,时间是三年前!伯爵愤怒的斥责我,说怎麽会帮助这麽个坏蛋,偷了原先寄养人家的东西被发现,竟把恩人刺伤后逃走!本来法庭会直接抓人,顾及到威伊斯堡是我的保护人才通知了伯爵,让他把我看好,一周后必须带我上庭应诉。伯爵怒吼着说我让威伊斯堡威信全无。
      可笑!这是这个陆离干的嘛?我不相信。我平静的等伯爵说完,用自己依然稚嫩的声音开了口:“先生,”我一直叫他先生,因我一直认为自己和众生全都平等,他似乎讶意我的镇静,没有打断我,依然一脸的愤怒,“我没做过那些事,应该是有人诬陷我。”他冷笑一声,不屑理会这无力的辩驳,而我接着说:“先生,您是否该查一下可是有人借机打击威伊斯堡?”我的话很简单,希望他不是笨蛋,他果然不是,我看见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我被带到了一个大房间,并被警告说不能出去,因为伯爵吩咐过应诉前我谁都不能见。我环顾一下,很华丽,应该很舒适,兰恩在身后关上了门,并在里面锁上,我在心里冷笑:真难为他自己当牢头!听他说这里是他的房间,那又如何?我捡一张最大最柔软的沙发倒上去,再接着补眠。
      这一觉再没被打扰,醒来时天已黑了,蜡烛在分枝很多的精致烛台上点着,很亮。沙发旁的桌子上,已摆了晚饭,我伸个懒腰,爬起来坐过去,开始吃饭。我饿了,既是他们不让我出去,这饭自是欠我的。“还有心思吃东西?!你知道这件事闹的有多大嘛?”兰恩居然还在房间里,盘腿坐在窗台上。看我看他,他转过脸看着外面:“别想求我放你逃走。”谁要求他!我并不想逃走,我必须为陆离而战,也是为保护自己。我叉向了最大的一块牛排,兰恩叹口气坐在了对面,他也还没吃饭。我盯上了他手中的酒杯,盛有透亮的暗红酒液,我直觉的被吸引,这是我抗拒不了的诱惑。我不客气的抓过瓶子,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液在杯中轻荡,醇香四溢,烛光透过杯子将手指染上了暧昧的红,我轻啜一口,满足于舌尖的快感,真的是好东西,定是波尔多的精酿。我从不贪杯,但对品酒却很热衷,我喜欢那种纯粹,有着刻薄的品位。眼前的兰恩开始摇晃,我知道自己的眼睛已在闪闪发亮。我站起来,有漫步云中的飘忽,兰恩挡在我面前,我推开他倒进了沙发。兰恩似要把我拽起来,摇着我不许我睡在那里,我可不想睡坚硬的地板,便奋力保护自己的阵地,终于我留在了那张沙发上。朦胧中谁在说话:“小离,要不要我带你离开这里......”我混沌的思维理解不了意思,但讨厌美梦被人打断,我本能的挥开牵制着我的束缚,并且含糊的抱怨:“不要......我要睡觉......”
      我趴在沙发上生气,竟会因宿醉头痛欲裂,这具身体定是滴酒也未沾过,怎麽才一杯就醉了过去!“不会还抢着喝,真是自找!”我把头埋在沙发里,不去理会恶意的讥讽。
      接下来的两天我很自觉,在没有结果之前绝不离开房间,兰恩是个尽职的牢头,他也没有去上学。看书、吃东西、睡觉,谁也不理睬谁,只是我牢牢地占据着那张沙发,虽知我离开后它会被扔出去。
      三天后我被带到书房,从伯爵的脸上就知道我已猜对,他又开始叫我小离。真的是他的对头寻事打击,为的是威伊斯堡过大的势力,但因此事已经哄动,悄悄撤诉已不可能了。伯爵保证我会没事:“我会跟法官进行沟通,庭审你也不必去了,因我已申请不公开审理。”但我可不愿这麽不明不白,既惹到了我我就不会忍气吞声。沟通?我当然明白什麽是沟通!我开口询问想知道的问题:“先生,您准备付给法官多少钱?”伯爵震惊于我的直接,张口结舌说出一个数字。好大的一个数字,原来我竟这麽值钱!我想了想再度开口:“先生,我只需要十分之一,我会上庭应诉,而且希望公开审理。”......
      我依然呆在那个房间,不理会兰恩说我是个傻子。一直到开庭的那一天。
      人真多,因是公开审理,法庭很喧闹,这件案子真的很哄动。脚下垫了一块厚木头我才能从被告席上露出头来。旁听席上多日不见的院长在哭,揉着红肿的眼睛似在为我抱着不平。“小离,放心,不会有事的......”有人在喊,奇怪的京都腔英语,竟是织田彦一在为我打气。看来这世上怪人太多,难道那一架打出了友谊?兰恩没有出现,伯爵和院长坐在一起。公诉人开始斥责我的罪行,我只觉得滑稽,因他义愤填膺的似要把我吃了,院长大叫着说他撒谎,被法官要求肃静,还依然坚持说我是“最乖的天使”。终于公诉人要求带原告,我随大家一起向门口看去,一个平凡无奇的人昂首走了进来,大声的说要“吊死这个小混蛋”,然后愤怒的眼睛瞪向我,立刻惊讶的睁大了:“咦?他?不是他......法官大人,我没见过他!”甚至还夸张的倒退了一步,嗯,很好的演技。
      整个法庭乱了套,院长因激动昏倒了,法警没有拦我,任我跨过高栏奔过去......
      哄动的案子以更哄动的方式迅速的结案,威伊斯堡因默默资助贫困可怜的孤儿院多年成了最光彩的赢家,而我成了家喻户晓的苦孩子,这一点是因院长数日的大力宣传,远非我愿。
      医生来过了,院长的身体很糟,我哪里也不去,日夜的陪着她。伯爵经常来看她,带了很多的东西和药。他很兴奋,看来已经完败了对方。只是见到我还会时不时冒出一句:“哦!我的天!”其实我只是让他拿出十分之一准备贿赂法官的数目给了原告,以普通人的水准,那是一大笔钱。他至今不敢相信这种剑走偏锋的了断方式竟会是出自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的确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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