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伍肆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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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离鸾跟着长琴御剑而行，一路上两人各怀心思，仅是赶路，却基本上没什么交流。
在长琴说出“阿离不是想要知道我的过往”的时候，祝离鸾就被震住了。她犹记得不久前长琴才说过“时候未到”，现在却突然说想带她去一个地方，她就不由有些紧张。
她早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长琴的经历会与她有些相似，却更加复杂纠结，匪夷所思。
而且她总觉得，一旦知晓、接受，就再也无法抽身。
不过，几番辗转，长琴于她也早已不同，无论如何，她也想去知道。
心中，有一种莫名的迫切感。
……喵的再胡思乱想就得掉下去了嗷嗷嗷=□=！赶紧收回发散的思想，方才站稳，就感觉到长琴询问的眼神，祝离鸾赶紧尴尬地摇摇头表示没事，然后一心一意地御剑。
麻麻告诉我们上课不能开小差_(:з)∠)_
昆仑山在大陆西北，而衡山则在大陆东部，以他们的速度瞬息千里倒不是吹的，但到达衡山也还是花了些时间。
“我记得有听说过，衡山上有个青玉坛，隶属于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是吧。”祝离鸾站在衡山脚下眯眼仰望，她的目力如今已训练得很好，但山顶部分的迷雾却一时无法看穿，向来是有阵法保护了。只是不知道是人为还是天然的，大抵是天然的，若是人为她竟然难以看穿那也太惊悚了。说起来她这还是头一回来到衡山，一山的青葱翠色，绿树纵横，山景倒比想象中还要美丽许多。硬要加上别的，水绕青山，呈包围水封之势，风水也是很好的（纯属胡诌，考究勿追）。从脑海里大量的信息中找出了不知多久听过的这一条，就顺口说了出来。
“阿离倒是清楚。”长琴点了点头，却没多说，拉过祝离鸾，“我们要去的地方，便在衡山之上。”
“衡山之上，看你那样估计不关青玉坛的事了，那还能有哪，该不会是个山洞吧？”祝离鸾闻言笑着偏头看向长琴，望见他的神色不由微讶，“不是吧，还真给我猜中了？”
“正是，阿离当真玲珑心思。”长琴轻笑，“随我来吧。”
任由长琴牵着，左拐右拐地绕进一个平常绝不会至此的密林深处，祝离鸾抬眼就发现丛林掩映中有一个幽深的山洞，其间下着禁制，若无主人允许估计便无人可入。
看来，就是这里了。
向来不爱出汗的祝离鸾此时手心隐隐泛起了湿意。
长琴深深看了她一眼，牵着她进入山洞。
禁制是从前的长琴亲手下的，当然也就知道该怎么走不会出问题。他抬手一道气息打在她身上，而后两人就丝毫没有触动禁制地进入山洞。
大概是因为枝条的遮蔽，洞外的光线只零零散散地洒在洞口，洞内就基本上是漆黑一片。祝离鸾也没有急着掌灯，而是很平静地看着洞口，以她的夜视能力，是可以看到山洞洞壁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刻痕，粗略看去，什么字体都有。
祝离鸾看向长琴，唇微启，轻灵的声音回荡在洞中。
“太子长琴，贬为凡人，永世不得为仙。轮回之中寡亲缘情缘，命主孤煞，
神女离鸾，毁去肉身，化巫山瑶花，一生守护巫山，非魂魄之力耗尽不得离职。”
“难为阿离还一字不差地记得。”
“当然记得了，我好歹就是因为这么几句所谓天意莫名其妙在巫山困了那么久，寸步不得离，分秒不得安。”祝离鸾说着，眼瞳中泛起一丝血光，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说来青儿姐姐留予我的琴笙笛磬，她们四姐妹倒是有三个经常在外四处走动，我曾着她们去打听你的消息，哪怕是转世也好，结果一无所获，我还担心了很久。”
说着不等长琴说什么，又飞快接道：“现在看来，你哪里有什么转世，但你已不再为仙，为何你没有轮回、魂力流逝，这就是我比较好奇的地方了。”
长琴抬手，掌起一团荧光，柔柔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洞。他抚着洞壁上的刻痕，温润的笑容染上晦暗，“阿离不是好奇？此一石壁，观过便知。阿离，莫要后悔才是。”
“后悔？我还真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祝离鸾眉梢挑起锋芒，瞥见了一眼洞壁上的文字，轻笑，“长琴，你这是在考较我的学识吗？基本上各个时期的字都全了，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不是那种看到文字就头晕的那种？”
语毕，转头看起这些文字，不再言语。
分辨着文字，祝离鸾一开始就蹙起了眉，这些语句措辞简洁，却却越看越令人心惊。
渡魂辗转至此，魂力流失，恐遗忘，故记之。
受刑，永去仙籍，贬为凡人，命主孤煞。神女离鸾，受吾所累，永禁巫山。诺，不忘。
眷恋榣山，刑前探归。龙渊角离，缚吾魂魄，欲铸以剑，焚寂。
魂魄遭离，余一魂三魄。渡魂之术，借身以控。
一世，角越。痛极，混沌，无法掌控。
……
二十四世，晋，幽州李氏伯言。而立，亡。二十五世，鲁，陈氏子安，归探幽州，以为怪。灭族李氏。
……
×××世，韩，郑氏庭轩，试诉予妻，惊，取其心，观之冷否？
……
看着由最初的冷静愈见执迷癫狂的记述，祝离鸾感觉自己像是越来越紧地缠绕，几欲窒息。
长琴的文字从简，她却基本已经能明白长琴都经历了些什么。
她从未想过，长琴竟会因眷恋榣山而为人所制，那时的他武器肉/身已失哪里能够抵御？最终竟至要靠渡魂之术才能活下去。
渡魂之术，她依稀记得在哪里也是听过的。渡魂之术，以自己强大的精神力来占有别人的□□，用以作为自己的灵魂寄托处，使生命得以延续（感谢度娘），大约便类似于传统意义上的夺舍了。
老实说，对于那些“被渡魂”的人，她没有多大感觉。
因为，那些人与她无关。
是，她一向较为理智，但女孩子也一张喜欢感情用事。对于她而言，她无疑是一个很自【ren】私【xing】的人，不是闲得无聊或带目的性，她一般都不会去在意不相干的人一丝一毫。认可的人与不相干的人实际上她分得很清楚，清楚得冷清无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更不是圣母玛利亚，相反，她的心很小，只会去为认可的人掏心掏肺。
更何况她很清楚地明白，长琴遭此无妄之灾，只余二魂三魄，若想保留本己，最好的道路正是渡魂。或许一开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后多半已成了执念。
祝离鸾从来不认为可以以平常人类的角度去看长琴。长琴毕竟不是历经凡尘种种的人类，他固然是比他人聪慧，实际上却是基本只在洪崖境与榣山之间来往、基本只与几个人相交的状态，即便与她出游过几年，但那大多时间只有他们二人不说，几年时间对于他们漫长的岁月而言，实在太过微不足道，又怎能对长琴造成多大的影响？
石壁上刻，一开始的长琴，一次次地回到上一次渡魂的家人身边，却一次次地被当做怪物，最终使他屠尽其家，对人之感情失去信心。
祝离鸾抿了抿唇，心中泛疼。
他哪里又知道，人类对于未知的东西似乎永远都是恐惧的，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是在古代，从来没有任何哪怕一样新事物，即使是正确的，能在第一时间为人们所接受。
长久的岁月，从她之前遇见他时魂力衰竭的程度，他到底这般过了多久可想而知。一次又一次的绝望，再加上伏羲老儿故意惩下的刑罚，千年孤寂，他，怎能不怨？
任时间流逝，长琴看着手抚上石壁僵立德祝离鸾，阴影下她似乎微微颤抖的身影，不由眸光渐冷。
呵，到底是他痴心妄想，以为她，便能懂他么？人的心，果真是冷得发硬……
然而，祝离鸾接下来的动作却令他震惊在原地。
其实早已看完这些文字的她，此时渐渐放下纷杂的思绪，闭了闭眼眸，鬼使神差地旋身环住长琴的腰身。
“长琴……”她轻微一声叹息，“苦了你了。”
她抬头，漆黑的眸子直直撞入他的眼瞳，不带一丝一毫的同情怜悯，只是染上了心疼与坚定之色，粉唇张合间，坚定的声音如玉珠落下：
“我一直深知天道的可怕，然‘我命由我不由天’一言，亦绝非空穴来风，何况判刑的是那个死老头。”她说着轻笑出声，“更有一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想长琴一定明白……寡亲缘情缘？呵，这一句判词，我在一天，那就做不得数一天！”
祝离鸾的声音铿锵有力，她本人更是再不加掩饰，周身散发出似乎与生俱来而又收敛多时的狂傲与自信，整个人如同洗去了暗尘的明珠，其华灼灼。
长琴头一次真的愣怔了许久，复又道：“阿离便不怕，我令你受累渡魂之术，竟也不觉残忍？”
“我都说过了，我还从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祝离鸾挑了挑眉，“至于残忍……嘁，为了些不相干的人不辨始末伤神伤心，那才不是我的作风。我该感谢，有这样一个术法的存在，不然……不然，我怕是就无法再见到长琴了。”说到后面，话语中隐隐透出一丝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不安与恐惧。
“哦？那倘若，我欲渡魂至阿离身上呢？”
“你若是不嫌弃这女儿身，拿去便是。”祝离鸾轻笑，“再说了，很快便可拿回命魂，你也不需要再用渡魂之术了。好歹，那对魂体本身就有损伤，此后若不得已，不用为妙。”
“呵呵呵……”长琴闻言伸手轻轻拥住祝离鸾，微微躬身，埋首在她颈边，发出愉悦的笑，“阿离，当真令我惊喜。”
在祝离鸾看不见的方向，他的眼眸璀璨如星。
“话既出口，可再无收回的道理。阿离可要明白，自己话中的意义。”
你，再逃不掉。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伍肆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