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01 初会 他们的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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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夏很皮，大院里老是逗弄比她小的孩子，前天是毛毛虫，昨天是螳螂，谁知道她今天还会弄出些什么玩意。
森夏的姥爷退休前在军队里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常年的军营生活练就了他严肃有序的生活，退休之后，也就和森夏姥姥买买菜，弄弄院里的花草，一副含饴弄孙其乐融融的样子，全然没了军人的气势。
森夏爸爸和妈妈都是做科研的，常年不在家，姥爷逢人就说，这儿子儿媳没心肝呀，多久了都不回来看看老人女儿，久而久之，也就把更多的心力灌注在森夏身上，总跟她聊以前行军打仗的故事。
“森夏是女孩子，别老是讲些打打杀杀的。”姥姥捧着汤煲经过院子拱门，看见森夏和老伴在院子里絮絮叨叨的，便开声了。
“好喽！最喜欢的莲藕炖排骨！”森夏伸出手掌拍了两下乐呼呼地奔过去。姥姥看着这没心没肺的孩子，顺手舀了一碗汤，低低瞥了姥爷一眼。
姥爷只是笑，把森夏拉到跟前：“夏夏，你想要个哥哥不？”
“哥哥会像姥姥一样做莲藕炖排骨吗？”森夏眼睛依旧盯着桌上的汤碗，漫不经心地回了姥爷一句。按捺不住，把汤碗细细捧在掌心里，微微颤动的汤水，倒映着她胖胖的脸和撅起的小嘴。
第二天傍晚，院子里热闹得很，机关幼儿园的孩子放学后都聚在大院里玩过家家，一辆沉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大院口，崭新的白色球鞋踏出车厢缓缓走进来。
森夏刚偷偷抓了一把沙子打算塞进小俊的衣服兜里，听到熟悉的鸣笛声匆匆跑了过去，脚步太急撞到了一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男孩子身上。从小被惯习惯的森夏嘟囔了一句：疼死了长不长眼睛。抬眼望去，男孩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长长的睫毛映得脸庞越发清秀，双手不安地往后放。
夕阳在他身后缓缓落下，他浑身毛茸茸的格外惹人怜惜。森夏在那一瞬间看傻了，这男孩子长得可真好看，比幼儿园里作新年表演的那些男孩子还好看上一百倍。
姥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夏夏。”女孩子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抱紧姥爷的大腿。
“见过你少恭哥哥。”姥爷用拐杖指指刚刚那男孩，拍拍森夏的背，声音里满是怜爱的意味。
森夏这才回过头细细打量那男孩子，穿着一身的白衣服，肩上是一个湖蓝色的书包，有点局促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接受着众人目光的洗礼。可他腰板挺得老直，眉宇里神色淡然，有种超乎年纪的老成。
起初是带着些不情不愿，后来渐渐演变成了好奇，森夏靠过去端详那个男孩子：“哎，新来的，我是森夏。”语气一点都不客气，她是大院小霸王怎么也得来个下马威。
男孩子并不搭理他，反而仰首看着大院的屋顶。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森夏黑不溜秋的眼睛瞪得浑圆，感觉女孩子的小小自尊被冒犯了，禁不住用肉肉的手指去戳他胸口：“你懂不懂礼貌呀，我在跟你说话呢。”
手刚伸出没多远，男孩子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她的手：“你戳别人就有礼貌了？”
“我，这不都是因为你嘛，你不搭理人在先。”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反抗小霸王的权威，森夏依然理直气壮。
“哦，这就是你的理由？”男孩子冷眉一挑，“按这个定理，杀人放火之后道歉，也可以无罪释放了？”咄咄逼人的架势让森夏的心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
“你，你就会挑事。”森夏有些词穷了，可怎么也不能头次见面就输了气势，森夏还想继续争辩，男孩子从唇边吐出三个字——
“程少恭。”
他不会忘了，现在他是寄人篱下，根本没有那么多和人讨价环节的机会。可是他偏偏觉得这炸毛的小老虎很可爱。
他的目光看向森夏，眼睛里似有千万颗星星在闪烁，森夏平生第一次觉得透不过起来。
森夏愕然，前一秒还在斗嘴皮子，下一秒突然变了脸，这样的人，最难捉摸。她此前生活的世界很简单，不需要猜忌怀疑，整个世界就那样真实地呈现在她面前。
“好了，森夏帮忙把行李提回去。”她恨恨跺一跺脚，跑回屋子里去了。
这一年，森夏八岁，程少恭十岁。
程少恭生来有些乖僻，在大院里从不像其他小孩子那般打成一片，而是一个人静静坐在香樟树下面。大树树冠的阴影投在他脸上，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极少说话，即便对着聒噪的森夏也只是泛泛的点个头，甚少搭理其他孩子。森夏的姥爷觉得少恭这孩子甚得他心，久而久之，森夏也就慢慢发觉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大不如前了。
森夏不喜欢他，准确来说，没有一个地盘占据者会喜欢一个外来入侵者。
她尝试过用对付大院小伙伴的方法来作弄他，他看到书包里的毛毛虫不但不惊慌，还目不斜视地把它摔到窗外。回到大院看到迎面而来的足球，轻巧避开还附带一脚劲射。盛饭时候故意在他碗底放很多很多的辣椒油，他照样吃得面不改色。
种种方法一遍遍地试下来，森夏自己都泄气了，可她至死不肯承认在别的小伙伴心中已成金科玉律的一条结论，程少恭就是一个百毒不侵的主。
声乐考试一周，森夏的嗓子突然哑了，只能靠着比划来沟通。本来就看少恭不顺眼的她心里诅咒着，不是他天天在眼前晃让她心烦也不会碰上这么件倒霉事。
回到家，发现房间桌面放着杯润喉护嗓的蜜糖水，不由得感叹姥姥的悉心照顾，此后几天诅咒少恭的频率才稍稍有所降低。
每逢周末，少恭雷打不动地去疗养院探望爷爷。
下午时候，森夏前脚刚回家，他后脚就到了，还带着一脸的乌云。姥姥从厨房里探出头：“汤煮好了。”
浓郁的香气萦绕在老屋里，森夏给自己舀了一碗坐下来刚准备喝，姥姥又抛出一句：“顺带拿一碗上去给少恭，我舀好放这了。”
森夏气急败坏地冲厨房里喊：“我先喝完再送上去。”
“送完再喝，汤都要凉了。”
她不情不愿地拖着脚步把汤拿到楼上去，少恭不在房间，“又不知道去哪儿野了。”她闷闷哼了声，把汤碗放在书桌上准备离开。漫不经心地瞥到书架上夹着张陈慧娴的黑胶唱碟。
她喜欢得不得了，也忘了自己是在别人房间，把光盘抽出来细细端详，用手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封面，嘴角洋溢着笑意、
“你在干嘛。”嘴角的笑意凝结了起来，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霸王立马转头，指着桌上的汤碗：“上天保佑，我是来送这个的。”
男孩子侧着头看她，“你送东西来，顺带拿走东西权当公平？”
森夏这才发觉自己还抱着黑胶唱碟没松手，颇有些不好意思，嘴上也一点也不饶人：“我是觉得放书堆里可惜了，好心替它翻翻身晒晒太阳。”
“你懂不懂礼貌，乱翻别人东西算什么。”少恭没好气地一把夺过唱碟放回书架上。
“你，”森夏没来得及说粗话，突然觉得他口中的这句话似曾相似。“算了，好女不跟渣男斗。”怒意冲冲地扔给他一个白眼就想摔门而去。
少恭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把拉住她袖子：“这次的汤，放了酱油、辣椒油还是自来水？”调侃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气愤，森夏却听着有一点挑衅在心头。
“想知道的话，自己尝尝不就好了。”森夏换上了自嘲的口吻，然后学着电视剧里清朝宫女走路的样子甩甩手甩甩腿的走下了楼。
森夏越想越乐，步子更快了。
晚上，森夏和方漪琪上完补习班一同走路回来。女孩子的友谊很奇怪，即使他们性格不合，可是她们一旦找到共同的话题，友情就会光速地发生变化。
“哎森夏，这个星期《当代歌坛》的封面是陈慧娴欸，明天放学之后陪我去买吧。”
“嗯嗯，没问题呀，也不知到她什么时候出新歌，我都把以前的专辑听腻了呢。”
风从街的那一头袭来，扫起了飘落地上的黄叶，昏黄的灯光笼罩着这条幽静的街道，两个少女嘻嘻哈哈的笑声，这条路显得没那么寂寞。
离大院门口不远，一管街灯忽然暗了下来，发出轻微的爆裂声，随后光线暗了下来。
“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漪琪你捏下我，”森夏突然觉得阴森森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漪琪用力地掐了掐少女的手背，突然听到一股杀猪般的声音——
“啊——啊——妈的痛死我了！”
“喂不是你让我掐你的吗，你干嘛大叫呀，我掐你不痛你才应该叫吧。”方漪琪被她的惊呼吓得魂魄都不齐了，捂着胸口用力喘气。
“我老觉得，这里不只我们两个人。”森夏的脸都皱成了一团，“你没觉得吗。”
漪琪也紧张兮兮的：“我好久之前就感觉到了，以为是我错觉才没敢对你说。”
似有若无地，仿佛有另一个脚步跟在她身后。
少女加快了脚步，后面的脚步也加紧了，她们放慢了速度，身后似乎也缓了下来。
又一阵冷风吹来，在长长的街道中呼啸而过。
身后的脚步逐渐跟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01 初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