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赖》末寻

22、当初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小橘子的食盆已经空了一半，见到我回来后就拿屁股对着我发泄着不满，完全没有要和我亲近的意思。
　　人也是，猫也是，都不让人省心。

　　把水和食物都添满之后我才把小橘子抱在怀里给它顺毛，起初还挣扎两下，可是被我顺了两把之后也就任由我对它上下其手了，同时也发出了呼噜声。
　　应该是气消了……

　　猫比人好哄多了。

　　等到小橘子被我顺毛顺的睡着之后我给方晓舒打了通电话。
　　电话拨了很久才接通，方晓舒似乎是被电话吵醒了，声音迷迷糊糊的“喂”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这个月已经过了一半多了，还有两天就是截稿期，方晓舒肯定是在狂赶稿，又过上了日夜颠倒的日子。现在是下午，正好是她睡的正深的时候，能听到电话响并且还接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大学毕业我就顺利的进入了之前就在实习的公司，林谷也过上了朝九晚五上班族的生活，只有方晓舒在毕业之后好似永远放了假一样开心的旅行了一场，完全没有考虑要去工作的事情。
　　当时林谷和我说过好羡慕方晓舒这种自由自在的性格，没有那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烦恼，所以这就是方晓舒性格这么开朗乐观的原因吧。
　　我那个时候给林谷的回答是“如果你不想工作的话我可以养你的，你只要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了”。林谷看着我笑了笑，没回我的话。

　　现在想来，林谷那个时候可能就已经承受来自家里的压力了吧，不然也不会那么拼命地工作努力地存钱。
　　“我想赚很多很多钱，多到我可以想和你在一起多久就可以多久，多到可以让我们一辈子不分开。”
　　这是林谷对我当时表露出不解的回答。

　　突然发觉以前的我真的是什么都不明白，只知道林谷承受着家里的压力，但是却毫无作为。明明在感情里我一直都是主导的地位，以为可以一直让林谷依靠着我，没想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天真，甚至当初还说出过“既然压力这么大，干脆分手好了”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林谷早就看透了这个现实，也一直在为未来努力。可是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

　　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什么都不懂的我，在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林谷就对我很失望了吧。我的话成为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才会对家里妥协答应结婚。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呢，明明我都这么差劲了。
　　脑海又回想起来早上林谷那句“我恨你”。没错，林谷是该恨我的，我从一开始就是那个无情无义又自私的人。
　　林谷提出分手我就答应，然后逃离她，做了一个胆小鬼。在林谷追我过来这边的时候，我又一次伤害了她。
　　我真的是个混蛋。

　　“宋萍？”电话传来了方晓舒的声音，我才发现自己没有挂断电话。
　　“晓舒，你又是熬夜赶稿，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好好的调整作息白天写晚上睡吗？”虽然知道方晓舒一个月总会有半个月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劝她把作息调整过来，像工作一样白天写作晚上休息不好吗？

　　“嗯……”方晓舒像是被我抓了小辫子一样语气有些不自然，“可是写作需要灵感啊，我白天写不出来。”听得出方晓舒说这句话的口气并不是很强硬，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并不像是理由，更像是借口。
　　“每个月底都要交稿，可你每次上半个月都要玩玩乐乐，下半月就不分昼夜的努力赶稿，难道你每个上半月都没灵感吗？”我气结，偶尔一两次也还好，自从方晓舒正式踏上写作之路之后没有一个月是有完整作息的。这样下去身体一定会垮掉。

　　“哎哟人家家知道了啦，下次不会的啦~比心心给你哦~你就不要这样说人家家了好不好啦~我继续睡觉啦~啾啾啾~”
　　方晓舒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我捏着电话半天缓不过劲，完全没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方晓舒怕不是被鬼上身了？还是说赶稿赶的有些神经质了？说话怎么这么怪异？虽然方晓舒确实偶尔会做出来一些神经兮兮的事，可整体来说还算是个正常人啊。

　　“我们文化人都这样，这就叫艺术，你不懂！”方晓舒对于自己的行为是这么解释的，还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小伙子我看好你”的表情。
　　感情我和她不是同一个大学出来的？她是文化人，我难道不是？
　　对于方晓舒的表现，我的回应则是把她的手拍掉之后翻了个白眼给她。

　　电话已经挂断了三分钟，我才反应过来我打给方晓舒并不是为了数落她赶稿不爱惜自己的，而是为了告诉她我和林谷已经彻底分手的事的。
　　真的是被方晓舒挂断电话前的那几句话惊吓到了……什么人家家，句句撒娇卖嗲，最后一句啾啾啾又是什么鬼东西。
　　方晓舒怕不是真的赶稿赶疯了吧。

　　手机突然亮了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铃音。
　　方晓舒又把电话打了过来。

　　“喂？”接起来电话的一瞬间我就已经想好了，如果方晓舒说话再不正常，我就立刻挂断电话，不能让她残害我的耳朵。
　　“嘻嘻，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平常都不见你联系我的，刚才打电话是要干嘛？”方晓舒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精神多了，没了刚睡醒的那股子惺忪劲，应该是清醒了。

　　“我和林谷把话说开了。”我说。
　　“哦……”方晓舒的语气听不出来太大的起伏，像是早就知道会是如此一样，“那不是挺好的，这样的话你和她都不会那么痛苦了。”
　　“嗯……”不知道怎么回应这句话，我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好啦不说这个了，你最近还好吗？”似乎知道我不想在这个话题多做停留，方晓舒换了个话题。
　　“辞职以后每天无所事事，一堆感情的破事。唉，真羡慕你这个单身狗，无忧无虑的。”我笑，可以想象的到方晓舒在听到我这句话的表情，一定是眼睛睁得大大的，腮帮子又鼓鼓的，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样。

　　“哼！你现在不也是单身狗一个！”方晓舒不服。
　　“可我有人追啊。”我继续笑，只有和方晓舒相处才这么自在，没那么多烦恼。
　　“我也有！”我话音刚落方晓舒就接了这句话，可是又像是后悔说出这句话一样继续说道：“你说的是白寒追你吧！”欲盖弥彰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说谁在追你？”没给方晓舒打哈哈的机会，我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方晓舒那边没了动静，我捏着手机耐心等她开口。她这个人藏不住话，有什么事一旦被捏出来个线头，那整条线都可以被拉出来。
　　这可能也是她过得这么快乐的的原因吧，毕竟藏不住事的人也记不住什么烦恼的事，自然会过得轻松点。

　　“就是我以前说的那个人啊。”方晓舒最终还是没憋住话，沉默了半天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听到的时候是有些迷糊的，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哪个人。思考了下才想到当初方晓舒毕业去旅行的时候因为去了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人看她一副学生模样就起了歪心思，然后就被人救了。
　　“英雄救美诶！你不觉得像是小说一样浪漫吗？”旅行回来的方晓舒对我们讲出来这段经历后的总结语就是这个，我现在还能清楚的记起来说出这句话的方晓舒的表情。
　　像是个花痴。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你当初不是挺遗憾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嘛。”当时方晓舒确实挺遗憾没问那个人要联系方式，因为救了方晓舒之后那个人和她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仿佛救方晓舒只是举手之劳，并没有多做停留。
　　“一点都不好！”方晓舒对我说的话反应很大，话说出口又重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时我没告诉你们具体情况，他救了我之后确实只说了几句话，说什么让我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注意点啊，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啊，下次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一类的话，其余的我都没注意听了，就只顾着看他的脸了，真的好帅！可是眼神一瞄我又看到他的书包了，还是个高中生诶！”
　　“你等会，我想想啊。”连忙打住方晓舒喋喋不休的嘴，我快速的过滤了下方晓舒说的一堆废话，最后抓住重点问道：“你怎么就断定他是个高中生？况且高中生又怎么了？”

　　“拜托诶！高中生可还是未成年啊！我要是再大个几岁都可以做他阿姨了好不好！”方晓舒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有些不理解我为什么会觉得可以问高中生要联系方式，“他有对我说他的名字，那本高考习题可是很清楚的写着他的名字的。”
　　我也有些不太懂方晓舒的脑回路，究竟是如何有着“不问未成年要联系方式”的这种想法的。难怪会单身到现在。

　　“也不见得高中生就是未成年啊，现在高中生成年的也有很多的。”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我挂了。”
　　“别挂别挂，你等下。”
　　难得见到方晓舒会因为感情的事困扰，我当然要仔细的问个清楚。

　　“既然这样，那现在他来追你，不是好事嘛？”如果说当时是因为那人是未成年高中生，现在也过了几年了，早就成年了吧，故人相逢展开追求，不是很好的么，方晓舒在纠结什么？
　　“……我不知道。”说完这句话方晓舒又没了动静，我没做声，静静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然后传来的是电话被挂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