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乾坤》风不空影

23、第 23 章

　　皇上因病一个星期没有上朝了。
　　皇上有时候也会长时间不上朝，但是这一次段朗明也没有上朝，朝中缺了主事的人，闹成一锅粥。
　　段朗明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到皇帝寝宫。
　　妃嫔，太监宫女，太医把寝宫围的水泄不通。
　　张公公见了他说：“段大人，您可来了，皇上他催着见您。”张公公说着眼圈都红了。
　　“出什么事儿了。”
　　“段大人您快去看看吧，兴许您去了还能有转机。”

　　走进寝宫，一群太医围在外面。
　　“段大人，您来了。”太医给段朗明让出路来。段朗明直直的走到纪泰的床边。
　　“皇上，臣段朗明见驾。”
　　听到了段朗明的声音，纪泰睁开眼看着他，眼神犹如钢钉。纪泰一向英俊挺拔的脸凹陷在脸颊骨里。全没了平日里让人见了就生畏的跋扈。嘴唇不住的颤抖，说话都不利索。
　　“去把太子叫来，我有话要跟皇儿说。”段朗明照着纪泰的吩咐，叫人去传纪淳。
　　纪淳来到纪泰的床边，看着皇阿玛的光景，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你是朕的太子，不能哭。”纪泰勉力说出了这一句话，纪淳强忍着不继续哭。
　　“这是朕给你的遗诏，内容是朕死后，把皇位传给你，追封雪皇贵妃为皇后与合葬在皇陵。你还年轻，要听段相和你额娘的话，但是你记住一点，流放纪祯，千万不要让纪祯回来。记住了吗。”纪泰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似乎要把整个内脏都说出来。
　　纪淳接了遗诏说：“儿臣记住了。”
　　段朗明站在一旁，听了纪泰的话，心里似有千万根刺，扎的整个心千疮百孔。
　　纪淳接了遗诏从寝宫出去，纪泰只留下段朗明在身边，其他宫女太医一并都轰了出去。

　　段朗明来到纪泰的身边。
　　现在就只有他二人，纪泰拉着段朗明的手说：“朕相信你会好好辅佐太子，朕的江山交给你朕放心。”
　　段朗明说：“皇上放心，皇上的病会好起来的，臣给您寻最好的药材。”
　　纪泰不答腔闭了眼睛休息。

　　段朗明从寝宫出来，从太医手里接了药。
　　纪泰现在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看，除了段朗明。

　　段朗明一勺一勺的给纪泰喂药。
　　就这么纪泰又挨了几日。
　　纪泰的头脑已经越来越不灵光，有时候刚说过的话又要再说一遍，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那样子让人看了觉得恐怖。就在半个月前，纪泰只是有点没有精神但还是个英姿勃发的皇帝，任谁都不会想到，他现在已经病成了这副残像，眼见着是不能好了。

　　寝宫里窗户紧紧闭着，纪泰不能吹风。
　　整个屋里散发这浓浓的药味，和沉重的阴气。
　　纪泰躺在病床上有时会说“朕小时候最喜欢同纪祯一起打猎，其实朕嫉妒他，他有一个那么好的阿玛，教他打猎，教他骑射。而朕，从小父母双亡，朕坐在皇帝的宝座上，却还要听命于纪蕴的摆布。朕喜欢的人，也要被他抢走。”
　　段朗明坐在一旁听了这句话，不寒而栗，纪泰的心里原来从来就不把纪祯当做好兄弟，他早就防着纪祯，古来帝王家就没有什么手足之情。
　　过了几天，纪泰已经药石不进，掰开纪泰的嘴也灌不进去。

　　京城的冬天又来了，
　　走在萧瑟一片的皇宫中，到处都是破败的感觉。
　　怕炭火熏的干燥，皇帝寝宫，并没有生炭火，冷的没有生气。
　　段朗明就在皇帝寝宫一旁的偏殿里看奏折。
　　突然一个小太监跑来说：“段大人，皇上叫您呢，快去看看吧。”

　　连日来命悬一线，靠着人参吊着一口的纪泰已经气若游丝，今天却突然有好转的迹象，段朗明扶着他，他倒有力气坐起来。
　　纪泰用一双已经浑浊的双目盯着段朗明问：“段爱卿，朕最后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爱过朕。”说出的话带着气音，断断续续。
　　段朗明换上他独有的阴冷眼神，只是这一次更加刺骨，跟那天雪地中他盯着王府的石狮子时，还有在东暖阁他声嘶力竭的哭喊的时候一模一样。
　　字字珠玑从段朗明的口中传出：“从来没有。”

　　纪泰听了一口气上不来，直翻白眼，嘴里断断续续往外吐：“你……你们好狠……雪儿还有你……我爱的人，却要爱别人……”
　　纪泰说完就撒手人寰，与世长辞。
　　他的眼睛还直直的瞪着，显然是死不瞑目。

　　段朗明从寝宫出来，对着门外候着的后宫众嫔妃沉重的说了一声：“皇上，驾崩。”
　　一群妃子哭成一团。
　　纪泰死于壮阳药物过量，精尽而亡。这个死因当然不会写在任何一本史书中。

　　举国哀嚎。

　　新疆伊犁，苦寒之地，冰雪已经覆盖了这一片苍茫的大地。
　　接到皇上驾崩的消息，纪祯瘫坐在凳子上，说不出话来。
　　这太突然了，昨天才刚到伊犁。
　　皇上驾崩了，在驾崩之前下的最后一道旨意竟然是把他贬到伊犁驻守边防，永远不能回京。
　　一时百感千集，涌上心头。
　　他无论如何不会想到，其实皇帝早就防备于他，他此生此世都不能相信他忠心不二的皇上，情同手足一同长大的表哥，待他不过是虚情假意。
　　纪祯很想跨上马车立即赶回京城，弄清楚突如其来的变故，为什么他一出京皇上就驾崩了。

　　可是左等右等，一封让他回京的圣旨也没有盼来。

　　漫漫雪地中，纪祯住在伊犁简陋的土墙堡里。

　　任谁都会怀疑一向健康的皇帝，在不到四十岁的年纪怎么会突然病逝。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妖相段朗明身上。妖相造反谋杀皇帝的说法不胫而走。
　　谁都知道皇帝生病之前，以及死的时候都是由妖相段朗明陪在身边。
　　皇帝最信任的宁王，竟然突然被流放，这很显然是妖相调虎离山，策划好的政变。
　　在朝中，段朗明一直与宁王势不两立，这个猜测非常合理。

　　纪祯身边的将士说：“宁王，我们干脆杀回去，杀了妖相，您当皇帝，我们都誓死追随您。”
　　纪祯一个巴掌拍在说话的副将脸上：“再别让我听到谁的狗嘴乱叫。”

　　虽然斥责了副将，但是纪祯越想越觉怀疑，段朗明真的会杀皇帝吗。如果真是这样，身为大瑞的战神宁王，他应该替天行道，诛杀奸相。这是纪家的王朝，怎能落入妖人段朗明的手中。
　　可是他不信，段朗明有无数机会可以杀纪泰，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要杀皇帝他早就杀了。他早就已经掌握了朝中的政权。
　　纪祯心乱如麻。

　　年十岁的太子纪淳登基
　　段朗明为首辅政大臣。
　　纪祯的兵权已经悉数落入段朗明的手中，段朗明集兵权政权于一身，权倾朝野，一手遮天。

　　纪淳坐在朝堂上，也听不懂大臣们在说什么，每天上早朝只是坐着，说几句固定的诸如“众爱卿平身”之类的话，其他全由段朗明在一旁主持。

　　文生是段朗明最得意的门生，如今是翰林院、吏部、礼部三部尚书。
　　段朗明听到的“造反”“政变”这样的流言蜚语不少，这对于段朗明来说早就已经习惯了，朝中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是段朗明做的就是了。

　　慈宁宫中已经许久不曾有人住过，一进去有一股生味儿。
　　可是掩盖在时间之下那富丽堂皇的摆设，家具。
　　都显示着这里与妃嫔的住处大不相同。
　　已经成为太后的怡妃，身上的穿戴也早就不同往日，唯有那美丽的容颜还如昨天一样娇艳。
　　身边是从前的舒妃如今的舒太妃。
　　“太后，您可小心着点儿。”身边的公公已经换做从前服侍皇上的张公公。
　　“张公公，您从前是待在皇上身边的，见过大世面，今后我们孤儿寡母的，还要多仗着您照顾。”
　　“瞧太后说的，太后不嫌弃奴才笨罢了。”
　　“跟着本宫，不会亏待你，你目前可要看清楚形势，谁才是你的主子。”
　　那张年轻的容颜说出的话却带着老练。
　　“承蒙太后不弃，老臣为太后鞠躬尽瘁。”张公公本来应该解甲归田，可是太后把他要了来仍旧让他做后宫首领太监，张公公自然感恩戴德。

　　兰平府，一生婴儿的啼哭，给这个阴云密布的家族带来了一丝生机。
　　自从宁王被贬伊犁，整个家就像是垮了，纪蕴的权力也被段朗明吞的差不多了。
　　“现在的天下都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以为跟纪蕴世交的老臣说。
　　纪蕴推翻桌上的茶杯，茶水洒了一桌子“哼，是本王一时麻痹大意，让段朗明逞了威风，本来我打算把一切都交给小儿，本王就专心养老了，看来年轻人还不堪大任，还是得老蒋出马。”
　　“兰平王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主意，不妨跟老臣一起商量一下。”
　　“当务之急是让祯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