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76、弗杰尔的疑惑

　　银白色剑气咆哮而出，将最后一个妖怪都横扫干净。“又是一个假货。”弗杰尔恼怒地扔掉手中黑色石头，抬头望向天空，太阳已经西下，再过不了半个小时，天就要完全黑。他们身处山区深处，再前进只会增加危险。
　　“现在出来果然是明智选择。”
　　“起码不用弄得浑身都是污秽腥臭的味道。”维诺雅随意捡起旁边的干树枝堆砌起奇怪塔状物体，架上就近的一截妖怪的断肢，撒上干枯得没有任何一滴水分枯叶。口中念着咒语，周围的妖怪尸体连同滴落在地面的血迹都被无烟蓝火燃烧殆尽。
　　“我要两个小动物，生的，日落前。”
　　转身走进右方密林，不一会，两只兔八哥就被扔到维诺雅脚边。抱起兔八哥，手沾泥土分别在各自脑门上画出魔方阵。往前方一抛，两支小动物长腿用力往后一蹬，挣脱维诺雅怀抱，前脚刚一到达地面，皮毛掉落，身体拉伸，弹跳用的双腿站直，眨眼间，另外维诺雅和弗杰尔便幻化成功。两人惊恐地往密林深处跑去。
　　“往相反方向扎营。”确认假的两人跑远后，而妖怪尸体气息完全被树叶掩盖，剩下的就是他们今晚的住宿问题。
　　弗杰尔不理会地用剑挑开一旁密林，转身走入其中寻找今晚的扎营地。天色已渐黑，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会完全看不到光，此时盲目在山区潜行，实在是危险之举。抬头眺望着远方，还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木，看来他们明天不一定能走出山区。
　　他们会来到这片无人山区，源自于两天前……
　　为了尽可能地把危险远离苏姆拉各所在的护送队，弗杰尔和维诺雅两人选择和护送队完全相反方向路线，且尽可能能地选择人烟稀少的古老遗迹，希望那些远古地记忆能给他们找到任何与神圣之石相联系的地方。就在两天前，当他们在一个小镇上打探神圣之石的信息时，被一股奇怪的气息所吸引到这片山区。然而，进入山区两天来，他们除了遇见那些稀有魔怪外，其他几乎一无所获，那股奇怪的气息越来越淡。可这里的魔怪身上却蕴含着许多由帝鲁一族所拥有的黑色石头，就是那些伪神圣之石。当每次从魔怪身上拿出的石头是黑色石头时，他的心情有着说不出的复杂，失望，却不知为何有着那么一点点的喜悦。和苏姆拉各分离时，他在心中暗自承诺过自己，尽快找出神圣之石，完成封印，然后回到各自的生活去，这段时间的经历会让他重新去思考未来学习的方向，沿路来认识的人也会给他无数难以获得经验，很多相信即使回到皇城，他都会时不时想起，说不定还会偶尔找个时间，不定期地去探望一下他们，谈谈话。可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想起有个地方叫做风幽之谷，曾经在那遇见一位女孩，深眸碧绿如天下间最为幽深的潭水，头发长及脚踝，性格古怪冰冷，脑袋很聪明，特别喜欢看人笑话，十足的骗子一枚，缺从不对犯下的错误有任何解释，甚至哪怕是天大的错误，连辩解都不愿意给一个。
　　顽固家伙，搞不懂，明明很讨厌，却不提出分开行动，遇上危险时还会帮人一把。。。。
　　仿佛意识到背后的嘲笑，弗杰尔忽然转头，可还是那副冷冰冰地面容。总感觉有点不妥，但又找不出任何的破绽，容貌和气质，可谓完全一致。弗杰尔笑自己多心，心不一样，风景自然就无法依旧。他日一旦完成，估计他们彼此之间就连现有的一丝熟悉也会随着日子一起流失殆尽。
　　于丛林深处找了个隐秘地方，简单修整，搭上篝火，今晚的落脚点就算完成。两人各自占据篝火一边，背对背躺下。篝火中偶尔火星飞溅，“噼啪”一声响起，很快又会消寂。夜色遍布的郊外尽管有着野兽的咆哮，可比起喧闹城市，此地实在是个适合思考的时刻与地点。白日里奇奇怪怪的想法正好想利用此时思考理顺，然连日劳累与紧张很快就将意识覆盖。前一秒还强装精神的眼睛，下一秒已经闭上。
　　轻轻推一推熟睡身体，手掌在他面前扬扬，确定弗杰尔确实已经陷入熟睡，维诺雅一个翻身，跨过弗杰尔。路过篝火时，顺手抽出篝火中一根不起眼的小树枝，熄灭火扔进旁边的密林里。松香草根茎硕大，晒干后形似枯枝，暗含淡香，具有安神宁神作用，大量和长期使用还是对神经产生麻痹。
　　“图莉小姐。”脱去声音伪装的部下构建出沟通的镜子，而在另一头则是连夜赶到，在半路和护送队会和的图莉。
　　“没人跟踪你吧，情况怎么样？”远在千里，图莉还是谨慎地提醒部下，确保情况安全。
　　“请放心，此处本来就为无人山区，我是确保那个人完全睡着后才出来的。进入山区已经三天，还是一无所获。遇到的魔怪，应该都是山区原来的居民，没有遇到其他的敌人和发现神圣之石的踪影。”
　　“那就好，弗杰尔有没有发现你的身份？”
　　“没有，他很少和属下说话，自然就不会发现属下是假扮的。”
　　也是，弗杰尔和维诺雅的关系已经闹僵，他简直就恨不得下一秒维诺雅就消失，不对，应该是从来都不出现过，且维诺雅本身就是少言的人，这刚好给了伪装制造了空间，反而有利于部下安插在他的身边保护他。“还是小心为上，他的观察力不差。”此次负责伪装的部下是家族内部的新成员，叫做卡巴。卡巴来自于本尔齐斯家族的分支，如果勉强一点来说，还可以算是维诺雅的亲戚。在新成长的一代中，图莉还是比较喜欢卡巴，他少年老成，没有出生家族的一点高傲，在魔法领略能力发面，也是卓越。最为重要的一点是，他对着家族有着无比的衷心，尤其是作为下一任的继承人的维诺雅极度崇拜。这次之所以被选为伪装者，除了才能等各方面的原因外，还因为他个子身形在同年男子中不算高大，和维诺雅相仿。刚开始图莉是想挑选一个女门徒担任，毕竟同为女子，可供挑选的条件和相似度都会比卡巴好，可维诺雅却一口拒绝。
　　“图莉小姐，我有个问题可以问吗？”
　　“什么？”苏姆拉各情况最近几天都在不断恶化，他们护送着他已经到了古之一族的所在地，图莉正准备和古之一族中魔道师商量如果控制情况。
　　“维诺雅小姐为什么要我们去保护弗杰尔。”卡巴认真地盯着图莉，试图在她的一个举动中能找出答案。“小姐向来都是冷静的人，不爱多管闲事。保护弗杰尔，倒不如派更多人去找寻神圣之石，没有任何材料证明，要封印非得需要皇家的力量。”
　　“尽管时间有点紧迫，可我还是愿意听取你对他的看法。”
　　“也不是说他有太多不是，他聪明，对任何人都没有差别的态度，性格温和和良好的教养，即使敌人在面前，甚至都会怀疑他是否会温润如水，看似无用，实在不经意间就化解危机，大多数情况下，都可以在不得罪对方的同时，他会尽可能地实现获取信息最大量化，从中作出分析判断。不仅是作为修养的文学等学科，还是未来君王所必须的君臣权术，他都精通。至于战斗力，估计我也不需要太多介绍。”
　　图莉点头表示赞同，弗杰尔出生皇族，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可他一路上的成长让人大为惊讶，称不上完美，但也不辜负他身上流淌的德西奥皇族的血统。
　　“从各个方面判断，他都会是未来皇族可靠接任者。但我不会喜欢。他对万物都充满着博爱与希望，能够吸引他人为他拼命。自身充满光明，毫无阴影的帝王，散发出堪比毒瘾的光，迷幻之中你就会成为他的黑暗面。我也知道这多少和本人意愿没有多大关系，可你却在不明白的情况下自觉成为他的挡箭牌。只要心中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灰暗，都会被他推向危险的边缘。在他身边，可谓是福气，更是祸。”
　　图莉自叹没有白疼这个孩子，卡巴年纪不大，洞察能力超人，仅仅三天，他就能觉察出一个人的优缺点。“图莉小姐，你向来被认为是最能理解维诺雅小姐的人，能告诉我小姐这次的举动为的是什么？”
　　最理解维诺雅的人是她，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传闻，可她知道，那不过是个笑话罢了。维诺雅的天赋卓越，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拥有的，然在纳爱雅出事以前，家族中似乎没有多少人意识到这一点，就连纳爱雅也不过是轻描淡写地说过维诺雅很喜欢魔法，学得也不错。她的掩饰似乎是一种习惯，既不主动说，甚至连日常的行为都提防着他人的觉察。图莉的理解与接近，是因为维诺雅愿意把那个层面的东西展现给她。只要出现其他的一些迹象让人能够继续探讨 ，她便会以更好的方法加以掩饰，并以另外的假象去解释之前的现象。

　　和护送队分离以来，卡巴就会隔夜避开弗杰尔，向图莉汇报情况。关于他的问题，返回扎营的地方，仔细查看周围，弗杰尔还是在一边熟睡，也没有被外物侵扰的痕迹，在篝火中加了些柴火，卡巴才小心翼翼地躺下，均匀呼吸声再次响起，没有发现弗杰尔的细微变化。吐出含在口中的物体，眼睛慢慢睁开。皇家极为讲究教育，皇族成员和大魔道师家族的孩子一样，很小就接受各式各样的教育。多年的皇家教育让弗杰尔养成了不恋床的习惯，即使是身处劳累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出现如近日般沉睡不知人事。今晚其实他没有如往日般入睡，为了保持意识的清醒，他在驻扎营地的时候，找到了提醒用的药草含在口中，可最多也就能维持半分清醒，让他觉察到维诺雅的离开，却提不起劲来跟随。
　　半夜无故离开，离开的时间不算短暂，她到底是去了哪里？又干了什么？近日来的不对劲，到底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