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60、欢迎贵客

　　为抵抗苏的威胁，阿诺发出飞鹰召集大陆各地修行的吉罗德家族族人回来。全族大会的召开在即，目的只为了决定吉罗德家族的当家之位去向。
　　“你有多少把握？”房间里，维诺雅问起阿诺。维诺雅是本尔齐斯家族现任宗主的孙女，是家族的继承人，按照德西奥大陆的惯例，魔道师家族虽然不互相干扰各自家族中的事物，却可以在宗族大会上旁听。本尔齐斯家族虽是名族，但历来甚少参与其他家族的宗族大会，可这次情况极为不同，重生后苏魔力大增，绝不是一个被压迫多年分家可以驾驭控制的，她的目标维诺雅也相信绝不是一个吉罗德家族。
　　阿诺抬头望着窗外景色出神，维诺雅的问题，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接任当家之位已久，因为厌恶家族对苏的不公，有意将族内事务置之不顾，一直都是交给苏来处理。在吉罗德家族眼中，苏小姐就是实际的当家，不管是日常小事，还是每年的秋收大祭，大家都喜欢找到苏的头上。现在，苏的魔力已不同昨日，这让她更加符合吉罗德家族当家之位。如果说非得要对维诺雅的问题给出一个答案，他唯一的把握就是家族的承认，他是前任当家承认的唯一继承人，除此之外，他别无胜算。
　　弗杰尔望着沉思中的阿诺，即使不用回答，他也知道答案是什么。不管重生后的苏是为着什么目的而来，唯一可以值得肯定的就是，她不可以成为吉罗德家族的当家。既然阿诺那边找不出胜任的可能，弗杰尔三人相互交换眼神，悄悄地回到弗杰尔房间，寻找新的方法。
　　“除非把苏还原。”苏母拉各总结出最快捷的方法。分家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支持苏，一来是因为重生后苏的强大魔力，而来是因为苏身上血统，她是阿诺的孪生姐姐，是当家之位的第二继承人，是目前为止最有可能冲击阿诺当家之位的人。苏的死亡是不容置疑的事实，现在在他们面前的苏，不过是某人灵魂容器，只要破坏魔法，失去灵魂支撑的容器就会回归一具尸体，苏的领导作用就会自然消失。
　　“怎么还原，我和她交过手，要接近她的身体都难，更不用说要强行将她灵魂抽出来。”既然找不到外界残留的魔法痕迹，那就从里面进行破坏，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如果说，有另外一些东西，类似于器具之类，能不能帮助我们成功抽取她的灵魂。”弗杰尔道出心中大胆想法。
　　“殿下，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根据我的了解，我们三人，即使是维诺雅小姐也没有你所说的器具。”
　　“以前没有，但现在就不一定。这个器具，还是维诺雅带回来的。”
　　“你的意思是……”维诺雅暗想不好，弗杰尔的话让她联想到一个从来没有人试过的方法。
　　“对，就是寄放在苏母拉各那里的花妖。”花妖的食物是人的灵魂，尤其是那些具有强大魔法力量的魔道师灵魂，向来都是花妖的最爱。弗杰尔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利用花妖的天性，想办法让花妖靠近苏，然后将苏体内灵魂当成花妖的食物被花妖吸食。
　　“可行么？”苏母拉各表示怀疑。
　　“也不是不可行，不过在实施前，需要做点工作。”看来维诺雅赞同弗杰尔的想法。既然意见一致，剩下的事情便是商量如何让这想法具有实际操作性。
　　为最大限度提高吸食灵魂能力，将花妖对食物渴望变成武器，苏母拉各负责训练维诺雅手中花妖。苏母拉各在吉罗德族人安葬的一处坟墓中心找到合适训练场所，围绕中心空闲位置的是几位吉罗德大家族族人的坟墓。德西奥人相信，生前具有强烈意志力人死后意识会残留，会保佑着后代。吉罗德族人用石林作为集聚地，生与死的归宿，是因为他们相信那些在大陆上千年不倒的石头，是屹立于地面之上的犄角，能最大限度地保存着先祖的意志，支撑着他们在环境艰险的区域生活下去。装置着花妖的球体被随意放在一个石林坟墓下的小石头，捡起旁边碎石临时搭建起施咒的小平台，运用魔法召唤起四周灵魂。飘忽灵体跨越冥界大门，在苏母拉各结界保护下围绕着花妖四处飘荡。花妖无法忍受灵体诱惑，在球体内不断鼓动，碰撞到周围碎石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想逃出来吗？还不是时候。”右手覆盖于球体之上，透明液体浑浊不清，禁锢着花妖的力量加强。唯有那发自内心最为根本的渴望，才能冲破囚禁枷锁。液体的浑浊不仅仅是因为苏母拉各魔力增强，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于花妖的反抗。花妖的食物是人的气息与灵魂，然而除了在桑德兰花园幻化成型的时候吸收过维诺雅带来的灵魂晶体后，它便跟随着维诺雅离开花园，喂饲它的是维诺雅的魔力，虽然不至于枯竭，却得不到丰富养分。为能够让它重新适应，最近几日，维诺雅将灵魂晶体融合在魔力之中对它喂饲。现在那些诱惑味道四处飘散，花妖哪能就此甘愿屈服于苏母拉各的魔力之下，花妖蜷缩起身体，抖动着全身力气挣破球体。翠绿蔓藤上下方向延伸，扎根于石头缝隙，花朵撑裂头顶裂缝，艳红色花苞吸收着周围灵体，娇艳花瓣随即开发，沐浴着花妖美艳容貌。
　　“居然化作原型吸收灵体。”苏母拉各摇摇头，手指搭建三角形倒转，结界内虚无灵体仿佛受到某种力量驱使，顺延着力量方向重新回归到石头之上。利用别人家先祖意志进行训练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当然要悄悄进行，石林里轰鸣声暗起，是吉罗德家族大长老灵魂在向苏母拉各发出警告。苏母拉各见好就收，掌心合拢，支撑花朵藤蔓转眼间萎缩，花妖恼怒地跌路到小平台之上，水汽随即凝聚合拢成球体。
　　花妖是具有吸收灵体的能力，然而这种能力不过是来源于物竞天择的生存法则，灵魂返生是逆自然规律而行。面对如此力量，花妖吸食能力会受到限制，因而，维诺雅他们需要找到一个能容纳强大魔力的器皿配合花妖行动。而在桑德兰花园里，就有这样一个现成的存在。
　　“我要去。”回房间的路被弗杰尔堵住。脚尖一点，轻松绕开。桑德兰花园存在于虚幻世界，里面一花一草全是魔力维护，实在不适合弗杰尔。
　　眼见阻拦计划失败，弗杰尔索性来个蛮狠不讲理，二话不说就坐在维诺雅床上，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维诺雅心中白眼直翻，幼稚。拿起桌子上的粉状物在木板地面上画出魔法阵。没有了床，打不了就是回来的时候满身酸痛，又不是说非得要床才可以实施魔法。维诺雅专心眼前的魔法阵，完全忽视一旁弗杰尔那自信满满的笑容。平躺于魔法阵之上，莫莫额头上的宝石引领着维诺雅的灵魂前往梦花园。一片混沌漆黑当中，突然，一道微微亮光从后面方向漂浮过来。无须维诺雅转身，亮光主人已经向维诺雅主动问候：“漫漫长途，不如做个伴吧。”
　　维诺雅开始对自己最近的警惕性表示怀疑，先是在桑德兰花园时被花妖缠身，然后在现实世界与苏过招的时候对花妖疏忽防备，最后是居然被弗杰尔在背后跟踪到花园门前。维诺雅本身气质就冷清，加上一路上的沉默，夜晚白霜扑打在她的脸上，如同千年寒冰，瞬间就可以对外辐射出寒气。弗杰尔不用问都知道她很生气，但他也不会道歉。他虽然不会使用魔法，可并不是一无是处，一路上来，不管是维诺雅也好，还是苏母拉各也罢，他们都喜欢背着他采取危险行动。他及其讨厌这样出境。
　　“是阿诺帮你的？”在花藤围绕的门前，维诺雅开口问起第一句。苏母拉各的性格她和弗杰尔都了解，不会轻易把弗杰尔放置在危险处境，且苏母拉各身上带有自己的咒术，弗杰尔也断不会连累到他。弗杰尔在石林里认识的魔道师不多，要想找个能够有足够学识帮助他灵魂跟随，那就只剩下现任当家阿诺。弗杰尔的默认更加证实了维诺雅的推测。
　　巨大毛毛虫支起肉腾腾的身子，细小爪子深入到门锁当中随意搅动。不一会，门锁“哐当”掉落，毛毛虫一只手捡起门锁挂回原位，另外几只拉开铁门。“主人已经恭候在旁。请。”花园内雾气很重，偶尔风吹使得头顶朦胧月光流泻在长阶梯之上，除了负责开门的毛虫，另外还有一只色彩斑斓，全身都是绒毛的虫子手持托盘在一旁恭候。维诺雅示意弗杰尔带上托盘上的面具，桑德兰不喜欢陌生人，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进入花园。
　　“跟着我，不要乱走。”弗杰尔带上面具后，趴伏在地上毛虫摇身一边变成身体修长，淡绿色皮肤的男子，他们身上都长有蝴蝶翅膀，脸上和四肢缠绕着五彩的花纹。身后铁门随即合拢，脚下刚踏出第一步，适应暗处瞳孔有那么一瞬间失去视野。维诺雅的提醒还没来得及送到弗杰尔耳边，身旁的人连同手捧托盘的就已经消失。脚下台阶上花枝缠上前面带路仆人。仆人脚下轻跳，背上翅膀忽闪，优雅地落在上一个台阶上，“小姐不必生气，想必小姐也知道，这是花园迎接贵宾的规矩。”梦境花园宾客资格的获取并不是因为和主人亲疏关系，幼年时代的维诺雅和别的宾客一样，第一次进入花园，就要接受花园的迎宾仪式，逃出桑德兰用魔幻构造的峡谷地带。成功则会被视为花园上宾，失败了却不代表全身而退。峡谷只有进入的入口，却没有后退的路。脚下的路能有往前延生的方向，转身回头却找不到走过的轨迹，因为那些地方都会被无数荆棘所覆盖。
　　所谓的方向，其实是前方的别称，归途不过是脑海里意想中的回归。从一开始，就不曾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