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又是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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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性是天生的。
曼曼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喜欢摸着肚子自言自语了，仿佛通过这层肉她能和里面的小东西沟通似的。明明还只是个胚芽，却寄托了太多人的爱。
苏妈妈整天变着花样儿的给女儿煲汤，而刚荣升为母亲的曼曼也是极为配合的喝下。她以前极为挑嘴，经常因为吃饭的事情和苏妈妈闹得不开心。可现在不管汤有多油腻，她都可以接受，为了孩子，以前不能忍受的现在看来都是小意思。
周家的电话也由以前的一星期一个，变成了一天三个。虽然每每都是响了立马挂掉，再等周江打回去，但也算是间接地表达了他们的在乎。可今个儿奇了怪，电话偏偏打到了曼曼的手机上。
苏曼曼心不在焉的听着电视，嘴巴却嘟的高高的，她频频不耐烦的向放在一旁的手机瞟去。上面显示的未接电话是周家的，她一直在纠结着回不回。
她最见不得这种穷酸相了，几分钟电话费要的了多少钱啊，至于吗？而且还是打给你儿媳妇的，真想关心儿媳妇就摆出点诚心来，响一下就挂掉，等着别人回过去，算什么？！这套儿对你儿子还管用，搁我这儿，没门！
想到这儿，她不禁坐正了身子，将手机调成了静音，理直气壮的继续看起电视来。
另一边，周爸爸正疑惑的管邻居家接电话，要试试自己的电话是不是坏了。
“嘟——嘟——嘟”
是通的，没坏呀，那为什么曼曼还不给自己回电话？
忙，没听到？不可能呀，这都打了好多次了。。。算了，还是直接找儿子吧。他翻着电话薄，找到了儿子电话，拨了出去，紧接着又打开了扬声器，一听通了，赶紧挂掉，然后静静地坐着等电话回过来。
不一会儿，周江的电话就打来了，周爸爸满意的笑了。哎呀，还是自己生养的儿子好啊，瞧瞧这么快就回过来了，不像儿媳妇，说到底了，终归是外人，打了三四个了都不知道回过来。
“喂，儿子呀。”
“喂，爸，有什么事儿吗？我这会儿在外面买东西呢。”
“哦，又给曼曼买吃的啊。我刚打她电话，都没人接，怎么回事啊？”
“她可能没听到吧，你打我电话就为这个事儿啊？”周江嘴上一边说着，心里一边忍不住嘀咕着：该不会又要告状吧。
“哪呀，我打电话主要是想给你说，今年过年你把曼曼带回来吧。”
电话那头的周江一听，顿时愣住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把电话拿远了看一下，然后又靠近耳朵，不可思议的问道：“啥？”
“我说，今年过年你带曼曼一起回来！”
“爸，你疯了吧？！”周江觉得有些啼笑皆非，“曼曼刚怀孕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回家啊？！而且，我们今年刚结了婚，又不是没回过家！”
“就是因为你们刚结了婚，她又怀孕了，我才让你们回来的。”周爸爸不紧不慢的解释道：“你难道不知道家里的风俗吗？结婚第一年，是一定要回家的，加上你媳妇儿又怀孕了，这是双喜临门啊，更要回来了！等你们到了家，我叫你妈妈好好做几顿饭给她补补，绝不会亏待她的！”
“还亏待，现在的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好吗？！”周江听后忍不住烦躁的说道：“什么结婚第一年回家，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就算有这个习俗，曼曼她现在是刚怀孕，一切都是不稳定，怎么可能回家？！爸，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们今年是不可能回家的，万一路上颠簸，不小心流产了怎么办？！您怎么一点儿都不体谅人呢？！”
敢情不是你媳妇儿，就使劲儿的折腾是吧？！习俗，习俗，法律还不外乎人情呢，你一个破习俗算什么啊，万一出了点事儿，找谁负责呢。
“我不体谅人？！”周爸爸有些不高兴了，这儿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嘴巴没个边儿的，尽说些忌讳的话，“你不懂就不要瞎说！我就是看她现在肚子小，方便，才让她回来的，以后肚子大了就更不好走动了。想当年，你妈怀你的时候，还不是找样下地干活？！流产，颠簸？！你们不知道坐飞机吗，两个小时就到了！”
“坐飞机就能到我们家了？！”周江毫不客气的反问道：“那4多小时的长途车怎么算？！还有近一个小时的乡间巴士又怎么算？！你让她一个孕妇赶这么久路就为了所谓的习俗，你于心何忍啊！就算你不心疼她，你好歹也心疼心疼你的孙子，成吗？！”
“我说你说话怎么就那么难听啊？！我怎么不心疼她了，我要是不心疼她，我喊着让她回来干嘛？！我让你妈给她做好吃的干嘛？！”
这就叫心疼？！周江不再回答了，他懒得理会了。他近乎气结的狠狠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自己爸爸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农村的条件能和城里比吗？！
家里那是什么条件，没地方洗澡，睡又睡不好，吃也吃不好，还要坐那么长时间的车。他要真是带曼曼回去了，就真成了罪人了！此刻，他真想扔了手机，离这烦人的东西远远儿的。
周爸爸见儿子那头不说话了，自己干脆也憋着气忍着不吭声。可是过了好久，仍不见回应，不由得有些心里发慌了，“喂，你在干嘛呢？！”
“没干嘛。”周江没好气的回答了一声，多一句话都不想说。
“你还不得了了哈，娶了媳妇忘了爹啊？！”周爸爸一听火气就上来了，什么态度嘛！隔着电话就直嚷嚷道：“这才结婚几个月啊，让你回家还不乐意了？！那是不是过几年，你都不认你这个家了？！”
“您讲点道理，行吗？！”周江终于忍不住吼出来了，“每次都这几句话，你腻不腻啊？！我对家里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曼曼对咱们家怎么样，你也不是不知道。可不可以不要老拿孝道来压人，这样有意思吗？”
“我们过年要是能回去，会不回去吗？！关键是曼曼啊，她现在怀孕了，不是她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啊！你竟然还好意思拿我妈怀我的时候下地干活的事来说，那时候你在哪啊？！你在干什么啊？！我妈生我都是生在田间的！”
说道激动之处，周江突然就红了眼眶，他尽可能的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不想被听出来有丝毫的软弱，“我妈那时候浑身血的躺在田地里的时候，你在干嘛？！你在打牌！你在别人家打牌！我妈带我下田种地的时候，你在干嘛？！你在家里睡大觉！从来你都是享清福的，而我妈就是你最好的佣人！现在好了，你折腾够我妈了，又要来折腾我了是吗？！难不成，我自己的媳妇也要遭你的差遣？！你说回就回，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不光是你的儿媳妇，更是我的老婆！”
“我跟你讲，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那么没良心，我看不得我媳妇遭一点点儿罪。今年，我们是怎么都不会回家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说完，周江头一次主动挂了家里的电话。
他随处看了看，找了个台阶便坐了下来。将头深深的埋在两膝之间，两眼直愣愣的看水泥地，突然间觉得好累。
他现在满脑子都曼曼浑身血的躺在田间的画面。他知道自己是魔怔了，因为此时心里真正想到的是周妈妈。刚才那一段话，彻底勾起了自己对父亲的怨恨。从小周围的人就跟他开玩笑说他是生在田间的，起初他以为只是逗小孩的，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以前总是无法想象在田间生产是什么样的一种痛苦，可就在刚刚爸爸要求过年带曼曼回家时，他那种痛彻心扉的无奈感是那么的真实，那妈妈呢？她那时候又是什么感受？痛苦与绝望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给了她勇气把自己顺利的生了出来？不管她当时是什么感受，都没有人去关注过，最该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不在，那别人也只有可怜与嘲笑。
他没有办法保护妈妈，因为她是他的妈妈，两个轮回的差距注定他只能看着她受苦。等到他长到能保护她的时候，却又是他讲道理明是非的时候。他怎么能对自己的爸爸吼叫，又怎么能对他挥出拳头？！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是忍耐，劝解，原谅。。。
可曼曼不一样，她是他的妻子，也是他孩子的母亲，他可以保护她。他现在身强力壮，他不仅仅是丈夫，更是当父亲的人了。
正这样想着，电话又响起了，周江一看，还是家里的。
他不想接，至少现在不想接。直接默默的按了关机键，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向家的方向走去。
现在，他只想看到曼曼。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又是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