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见 那不叫爱。 ...
-
五年前……
1
“Hi……”陈婷向大伙大大的打了个招呼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可岚跟在后面，在最后一个位置要坐下时才发现对面坐着的嘉健，四眼相对的时候，可岚的微笑变得有点僵，最后点头坐下了，她望着陈婷，皱眉歪头示意。
陈婷有点心虚的做了个鬼脸。
可岚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大伙的反应让她疑惑了。
“下周我要走了，大家也好久没见了，我想可以乘机聚聚。”嘉健轻描淡写的把话稳稳带过。然后微微一笑。
“去哪？”可岚带着不明加快的心跳问。
“英国，我想去那边读建筑设计，下周三走。”
“哦哦~”
“来，我们祝愿我们的蔡设计师锦绣前程~”大伙欢呼着举杯。
聚餐中，大家分享着各自的大学生活，回忆着过去的情谊，好不热闹，可岚和嘉健的笑声也在一旁应和着，只是二人内心无尽的千言万语终究无处表白，一种莫名的情感在两人内心萦绕。
聚会过后，众人默契散去，留下二人在街上漫步，走了好长的一段路，两人观望着一路的人潮，街边的灯光，没有一句话，然后在较僻静的角落停住，轻轻叹息。
“过得好吗？”嘉健先开了口。
“嗯，挺好的，在大学认识了很多朋友。课堂很无聊，但图书馆算挺有意思，大学的好处也就是有许多闲情看自己爱看的书。你应该不错吧！跑那么远，真羡慕，一定很有趣，呵呵！”
“呵呵！嗯，是吧！就是有点舍不得，不知道几年后会是什么情况。你会等我吧！”
“Hmm？呵呵！”可岚忽然莫名的一阵心酸，无言以对。
“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啦！你呀！好好照顾自己，那些男的上了大学闲着就找人谈恋爱，看清楚了，别给骗了，保护好自己。特别是那些管你叫‘师妹’的。”嘉健说着摸摸可岚的头，不舍的顺势划开。
“说得好像我爸一样，哈哈哈……是不是你在大学也无心学习，老瞄着哪家闺女啊！我才没那么笨呢！我可是爱情心理学专家，谁骗谁还不知道呢！嘻嘻！”可岚说着得意的晃头。
“哈哈哈！那么厉害，好啊！”
“呵呵……”两人相视而笑，继续走着，说着，渐渐的像对无话不说的老朋友，只是路越长，夹杂的沉默就越长。
这么回想着，可岚想到一句话：那些陪你沉默却不尴尬的人，是一辈子最值得珍惜的人。
两人一路走到了可岚家的路口，默契的站住了。他们高一的时候也常在这个角落停步，然后不舍的挑逗一翻，可岚扁着嘴，嘉健习惯的微笑着用拇指舒展可岚的眉头，迟疑的说声“Bye-bye……”然后看着她慢慢的转身，走远……
“谢谢！还有，祝你学业有成，照顾好自己，加油！”可岚好想上前搂搂他，但却连他的眼神都不敢面对。
“给我你的手机。”
可岚抬头表示疑问，然后从包里把手机递给嘉健。只看他拨通了自己的电话，然后再按了一个号码。
“这是我的Q，不要再删了，不然对你不客气~”嘉健说完做了个鬼脸。两人相视而笑。接着都沉默了，站了好一会儿。
“去吧，很晚了。Bye-bye……”
“嗯，Bye-bye……”
看着可岚转身，渐渐的走远，嘉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吐出，独自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可岚来到窗前，却只是背靠着，她想拉开这薄薄的帐，却怕面对未知的落寞，于是就这样靠着，好久好久……
聚餐的时候，她无意中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她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要假装没看见，这一路也没提起。
那是她升高二，他上大学那年的暑假，他硬是要在临走前向她索要一枚戒指，说要通告所有大学新生，他已名草有主了。她那时也只是傻傻的笑。
2
其实他们手都没拖过，因为高三，他除了周末送她回家，根本没时间谈情说爱。或许是因为高三枯燥无味，压力大吧！在3月某个周六的校道上，他喊住晚归独行的可岚，他们不曾接触过，可岚只是打球的时候偶尔看见他，知道他是高三的。
但是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做我女朋友吧！”
可岚顿时呆住了，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快步离开。走的时候，她有点小气愤，以为他是花花公子，简直是无聊透顶了。
那天以后，他们好长时间都没碰见，而可岚心里却不经意的多了一个人，她劝自己不要想，那只是小流氓的一个游戏，现在的男生都觉得女的很好追，于是没事就撒个网，千万不要上当。
但却不由的想：高三挺辛苦的吧，晚自习也大都窝在教室里；晚饭吃了吗？饭堂人多，排队挺费时的，还有洗衣服之类的杂事……想完继续骂自己笨。
3
那天晚自修前，她早早来到教室。
“可岚，外面有人找你。”
“谁啊？”可岚一时猜不到会是谁。出走廊张望了一会儿，见到嘉健双手插袋靠着楼梯扶手栏杆的拐角，有些惊讶。
嘉健见到可岚，马上站直了，挤出一个笑容，随意却很温柔，也明显的憔悴了。
两人靠着栏杆，心不在焉的望着面前人来人往，谁也没开口说话。
“我走了，回去自习。谢谢你陪我。这个送给你。”嘉健不知从哪掏出一画册，取了里面的一张递上，然后抿着嘴给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可岚接过的时候瞪大了眼睛，无声的一个“Wow……“的赞叹，像个孩子一样兴奋不已，然后望向嘉健，”送给我的吗？”
”嗯！”
“Wow……谢谢！！”雀跃而崇拜的眼神完全出卖了自己。
后来可岚才知道那叫速写。画中那种立体感很让这个门外汉震撼。溪水流淌，风吹柳叶，女孩飘动的长发，连衣裙下摆的躁动……
她忘记了曾对他轻浮的厌恶，对他品性的猜疑，完全陷在他的才华里。她想，有这么一个画家男友也不错，而且他是学长，做他女友似乎很受保护，而且他好像挺安静的，不像花花肠的小流氓。不过，他好像也没说什么了，其实那时也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于是，情窦初开的她好几天的一面幻想着与白马王子的美好进程，一面痛苦的为他们的关系纠结着。
4
“可岚，有人找你。”
“收到~“一周昏昏沉沉，做事总是心不在焉的可岚听到这句话莫名的振奋，她猜一定是他。
于是连跑带飞的冲到门口，然后转为慢步走出教室，寻找多日思念的身影。
嘉健的笑脸依旧让人感觉温馨。
“你今天几点走？有其他约会吗？我还有些功课，估计要到6点半。你能等我吗？或者你放学来我们教室吧！这样我放心。“
“不用不用，我在这等你吧！“
“嗯，好，那我先回去了，放学见！呵呵！“嘉健显得很满意，笑容把太阳都给熔了。
“再见！“可岚说完看着嘉健上楼，忽然脸红了，心里翻腾着：怎么这么不害臊，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啊……怎么办？他这是约我吗？好紧张，好紧张！他要干嘛？
6点15分左右，听到敲门声，可岚抬起头看见嘉健站在门口，没有了平日的沉稳，笑得有些缅甸，一脸掩不住的兴奋。
“要走了吗？“
“嗯，怕你等太久，你呢？可以走了吗？“
“嗯！”
5
“高三很辛苦吧!看你们课间都挺安静的。”
“嗯！是很多东西要背，感觉时间总是很紧。所以……”嘉健停顿了下，“所以，你不会怪我不能常去看你吧？每个周六，我们都一起放学吧！不过我可能有时会很晚，你愿意等吗？”
可岚不知道怎么回答，有点晕眩，心情也很复杂，小小的幸福感，小小的心痛，小小的屏息，不知如何应对。
“我送你回家吧！“
“啊？“可岚抬头，和嘉健四目相对，然后快速避开，心跳加速。
“哈哈！走吧！“
那是第一次跟自己弟弟以外的男生如此靠近，感觉……有点窒息
那天之后他们每日疯狂的思念对方，开始在夜里互发短信，互道晚安。也几乎每周六一起漫步到那个拐角。
可岚很投入这段感情，只因为他是高三，不敢打扰，一直抑制着心里浓浓的思念。想抱怨，但总是有许多的理解、体谅出来讲理，只好无奈爱护着，有时候，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算是什么。
这样回忆的时候，可岚隐约记得他们是牵过手的，那是过马路，嘉健有意或随手的牵起，在马路的对面，又温柔的放下，那青涩的瞬间，让此刻的可岚想起也觉得有趣，虽然短暂得像在梦里，却也是很值得留恋的瞬间。
6
“让那个男生来家里吃顿饭吧！”
“啊？”可岚瞬间心跳停止，蹦出，塞住了喉咙。
“就是那个经常送你回家的，我知道你很喜欢他。我看好了你们就继续，不好就别浪费大家时间，你也还小。”妈妈轻描淡写的说着。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用不着见家长吧！而且你也说了，我还小。”
“就是因为你还小，想的不周全。你是女孩子家，一步错就一辈子断送了。叫蔡嘉健是吧！他父母离婚了？”
“你又偷看我日记？”可岚感到很气愤。
“不也是关心你嘛。”
“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别人我还不想管呢！”
可岚怒眼相对，又只能无奈的甩下一句：“我饱了。”回房往床上一倒，一动不动，心里憋着一口气，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论她的日记怎么藏都会让妈妈翻到，她很厌恶这种偷窥行为，以后日记还是留在学校好了。
7
“送到这里就好了，你快回去吧！不早了。还得去温习。”
“嗯。你怎么了？这周看你都不怎么开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能有什么事。……”
“可岚……你好，你就是嘉健？”妈妈笑脸迎来。
“这……我…妈。”可岚脑子一下子有点晕，结巴着轻声的说。
“阿姨你好！”嘉健表情显得有些紧张，只是言行还是稳住了。
“你经常送我们家可岚回来吗？真是谢谢。时候也不早了，回去挺晚的，要么吃过饭再走？”
“不了，不了，阿姨，回去也用不了什么时间，都习惯了，不用客气了，谢谢！”
“难得见面，吃吃饭，聊聊天。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呆会儿叔叔送你回去。”
嘉健努力掩饰着某种震惊。
“妈，人家还有好多功课呢。是吧！妈我送他出去。走走走……“
“阿姨再见……“
“你……有空来坐。“
可岚握住嘉健的手臂，头也不回的，很快消失在妈妈眼前。
“这样好吗？“
“你还想回去？“
“不是不是……那你回去阿姨会不会骂你啊？“
“不会的，你快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嗯，好吧！那你小心点，晚上有什么事跟我说下。“
“嗯嗯，拜拜……快回去吧！“
“嗯，拜……“
可岚轻轻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回去后又会是如何一番景象。
8
“不会吧！你妈知道了？那有没有怎样？“陈婷、方妍都瞪大了眼睛，小声惊呼。
“倒没怎样，就是硬是要约他吃饭，还说要他父母同意了才能继续交往。“
“哇……你妈妈太开放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拜托，他现在高三曳，我妈不是没事找事嘛。所以在我的要求下，她也同意了等他高考完再谈。只是现在我们要保持一定距离。希望不会影响他学习。“
“嗯嗯，是的是的，我太崇拜你了。你妈也太强了。不管怎样，做姐妹的永远支持你。“
“嗯嗯，谢谢，嘻！“
9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我想听你亲口说一遍：我们分手吧！”
嘉健耳边一阵刺耳的鸣响，除了痛苦和无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到底发生什么了，这两个字近日总在可岚嘴里重复，她对自己越来越冷淡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让这个女子非得走这一步不可。
“为什么？”许久过后，嘉健又问。
“我觉得这样太辛苦了，我根本没办法好好投入学习，不如就这样散了吧！“
“我知道这段时间学生会的事多，我有点忽略了你。我知道你学习压力大，我没能陪着你。“嘉健停顿了一下，想想，真的好长时间，大家不像从前那样缠绵了。信息总是断断续续，电话更是屈指可数。
“对不起，是我忽略你了。影响你的心情了吧！对不起！今天起，我争取每天晚上都给你电话好吗？不要生气。如果你晚上学习累了，困了，你不想说话也行。我听着，陪着，直到你睡着。或者你直接给个信息，说声晚安就行！真的，就像你以前陪我度过高三，现在我也陪着你。乖！不要再说那两个字了，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可岚静静的听着，换是以前，或许她会很感动，想着只是自己真的累了，想要一个拥抱，却因为他的遥不可及而说气话。只是现在，现在她只想快点结束这段感情。只想真正的恢复自由。
是的，最近有个男生对自己很是体贴，但是她否认自己思想出差，她坚信自己的感情是纯粹的，绝不受他人干扰。她只是不想爱了，因为思念太累了。也不知道这手都没牵过的算是什么爱。
除此之外，眼下的学习很繁重，她很厌恶有一个影子阻碍着。或许，她对他的爱真的太渺小了。
后来，嘉健真的哽咽着说了“分手“二字。
而可岚回复的是“谢谢！“
这个女人，从年少就这样对爱情拿捏自如，她是那样享受自由。只是在后来他说有女朋友时，又免不了有一丝酸楚。而酸楚，也只是源于女性的一点点妒忌，与不甘心罢了。
那不叫爱。因为她知道，若是爱，她便不会轻易放手，或许相比之下，她更爱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