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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风暴 (【阿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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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律的信】
李森,我在准备考试,好多东西我都不太懂,看书看得很累,我想要你对我说几句鼓励的话,叫我坚持或者放轻松,只要你说一句,我都会听。
累的时候,希望有个地方可以睡,饿的时候,希望有点东西能吃,这多好,我不想要求你太多,可是即使这样,你也不在。
写到这边我又后悔不已,我总是想对你说一些话,可是常常词不达意。
希望你懂,也希望你不懂。
【正文】
我醒的很早,和李森紧紧挨着,背贴着他的胸膛,很暖和。
这一夜无梦,睡的前所未有的踏实,我轻轻托起腰间的手臂,还没准备好放在一边,就被那手臂自发地带动转个圈,他的眼睛半睁着,还没睡醒,带点迷糊的慵懒,像一个孩子,凑过来胡乱的亲我,也不只是亲在哪里,我被他这毫无章法的乱亲逗笑了,李森终于大睁了眼睛看我,总算是清明了。
脸离得极近,只两股呼吸纠缠着,我的嘴角是笑着的,在这个微亮的清晨,半边天空还挂着星星,我跟我那么那么喜欢的人痴缠着,享受着这简短的闲暇。
李森把我纳入怀里,我的脸贴着他的光裸的肌肤,身体也无缝贴合着,一瞬间就觉得他有了动静,我感觉到某处坚硬灼热,一下子就僵住了,昨天晚上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我手脚都变得不甚利索。
像是过了很久,李森把我拉的稍微离开一点,讷讷开口:昨天,你好么?
天哪,这是什么问题,我在内心哀嚎。
李森忽然抬着我下巴对着我的眼睛,又成了一副坏坏的痞子样,“昨晚,好不好?”
明明我就看得到他脸上浮起的红晕,可是这坏人,在跟我比脸皮厚度,他细盯着看,我被弄得没有办法,硬着头皮答:“恩,挺好的。”
哪知他竟笑起来,“我问你身体好不好?你答得是什么?”
我感受着腿间那一丝麻楚,才意识他在问什么,脸腾一下红的不行,李森算是有见地,赶在我恼羞成怒之前,凑过来把我抱住,吻着我的发丝,呢喃出声,“阿律,谢谢你,我很开心。”
我也是,感谢那是你,带我走向那个世界,感谢那是我,陪你领略别样风情。
外面似露出些微光亮,我们这紧密拥抱的姿势并不安全,李森忽然说,“我带你去看日出好不好?”
倒真是应了我的那封信,晚上相拥睡,早上牵手起。
我看着旁边穿衣的人,飞快的套好衣衫,多年前他打完球穿外套的时候就是这样,呼啦一下把外套罩在身上,扇起的风吹得衣袂飘飘,真是潇洒。
出了大门,黑漆漆的天空闪亮着启明星,一路越过诸多哨岗,不知他哪里来的本事竟带着我来到军队里面,找了一个稍偏僻的瞭望台跑上去,跟站岗的士兵打了声招呼就朝我招手。
天还没有大亮,周围很静,静的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他有力跳动的心脏。
我一会儿看看东边的远方,一会儿看看他,天空有暗黑变成浅蓝又变成光亮的微黄,地平线的那处出现了太阳的小半边脸,旁边的李森开心地叫我,“出来啦!”我侧过来看他的脸,氤氲在晨光里,有蛊惑人心的帅气。
慢慢儿的,那微亮一点点往上升,终于,他冲破了云层,颜色变得大亮,发出微红的夺目的亮光,四周的云霞也染上了灿烂的色彩,一瞬间这大地就有了鲜活的生机。
原来日出是这样壮丽的景观,在过去的日子里我们总是专注于自己的世界,但其实这世界有太多值得挖掘,叶子如何落下,河流怎样流淌,我握着他的手,我想以后我会和他一起慢慢知道的。
回去的路上我拉李森去菜场买菜,这柴米油盐的日子,早餐和早晨一样清新,青菜萝卜都是爱情,原来,爱上一个人会让人热爱生活。这件事这么简单,我却愿意用一生来接受。
我的菜还拎在手里,喧嚣的菜市场沐浴在一片晨光之中,本是这么大好的美好世界。前面的李森忽然停下来,我察觉到异常,李森回过身牵住我的手,我甚至感觉到他的些微颤抖,他的声音也似在颤抖,“阿律,跟我去医院。”
我本来以为保外就医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幌子,就暂时忽略了李森跟我说他爸爸病得很重的时候悲伤的样子,此刻疾驰的车子和说不清楚的他的表情让我变得十分不安。
李森去找医生商量病情,我和她妈妈坐在一起,她衣衫还没穿戴整齐,头发稍显凌乱。她话很少,手指捏的发白,我不知道怎么出口安慰,李森爸爸入狱的这些年,她一个人料理着全家,还要找人去照应里面的事情,这里里外外的操心让那个当初我看到的光鲜亮丽的女人也变得稍微暗淡一些了。
只是,让她这样难过和无助的却还是是因为,那个陪她良久的人,她就快要留不住了。
两日后,李森爸爸正式入院,他躺在床上,有些颓败,忽然又意外地苦笑了一下,“千方百计地争取地回家机会没过两天又打回原形了,儿子,对不起了。”
李森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意味,只是我能明确的感受到悲伤,我往他那边挪了挪,手臂贴上他的腰,大概我也能这样给他一些没什么作用的安慰。
我手机响起来,是秦山,他说要跟我见一面,我趁着没人注意偷偷走开,我想告诉李森,只是他的背影看着让我心痛,我不忍心上前打扰那一方难言的沉默。
出了医院大门就有人下车请我上车,车门关上的时候我看着白色的大楼瞬时暗下来,此行不知道有什么样的结果,我想起有句诗里面写的“你走了,你比孤单还瘦。”,我这样不告而别,李森你千万保重好才行。
我在路上已经想好了和秦山谈判的言辞,我能威胁秦山的不过就是自己罢了,而对于秦山,我将自己作为筹码也并不十分自信。
我嫌少听到妈妈谈论他,那时候还没到乌临,我就对他的概念很少,我没有学会叫他爸爸,没有被他扛在肩头,没有被他的大掌安抚过。
我遥远的记忆里唯一有过的一个模糊的画面,有一次刚出校门就被一个黑衣服的大人抱起跑,那时妈妈躲在身后追,哭的声嘶力竭,我吓得忘记呼喊出声,没等那人抱我上车就另外有一双手接着我过去,手劲很大,我的双腿感受着那一丝紧紧的禁锢,有点疼,又有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回头把我还给妈妈的时候,妈妈看到他之后哭的却更凶了。
那算是我唯一享受过的秦山的怀抱,我暂且只能拿它赌一赌。
车载我到了一个很普通的小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环境很清幽,屋外有几个人守着,我进去后里面只有秦山一个人,他竟然在专注的削苹果,小巧精致的水果刀像是在他手上活了一样,他的拇指往下勾,不似寻常人会抵着刀片。
我想起来以前我问妈妈为什么拇指上有一个疤痕,那时她拿起一个苹果对我笑了笑,然后把拇指往下弯开始削皮,说“这样就不会被削到了,记住了吗?”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人对你有多大的影响,小到你削苹果的方式。
秦山看到了我,把手里的的苹果递给我,对我温和的笑了笑,接过苹果心上涌起难言的酸涩,其实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他们各自执着的理由。
慢吞吞坐下,秦山的态度比以前热络太多,竟然也唠叨起家常来,我不知道秦山和李森两个人到底谁赢了,李森的爸爸从牢里出来了,而秦山也好好的没有坐牢。大概是都赢了也或许都没有赢。
这场纷争的缘由我本就不甚清晰,但是这个结果真的是再好不过了,秦山问我吃饭了没有,在我说没有之后,他竟说“冰箱里有菜,你再去做几个菜吧。吃完饭后我送你回去。”
这意思倒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
我想也许这一别真的不会再见了,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多么错误的一次相信。
我在厨房洗洗刷刷,秦山就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我一转头就可以看到他,他看着茶几上没有扔的苹果皮发愣,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山看我的时候总是带着不一样的情绪,但此刻我却有一种迷惘的混乱,菜上桌的时候他看着我,微微笑了笑,“你妈妈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你什么时候回家去看看?”
我停下筷子,困惑地看他,外面忽然吵吵嚷嚷起来,秦山站起来,那笑容忽然多出了阴狠的味道。
秦山打开大门,李森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他看到我立马扑过来,急躁地抚着我的头发,粗喘着,凌乱地说:“阿律,你相信我,相信我,我可以解释。”
他身后秦山的面容在光线下不甚清晰,我看的却十分明白,那是惩罚,那眼神分明在说着就应该这样,原来,这个赌我还是输了。
我忽然就什么也不怨了,什么筹码,什么赌局,我只能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