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如烟》秋梦如

9、第 9 章

　　韩冰面上浅笑盈盈，手按琴弦低声对小鱼说道：“你且坐下，看我退敌。”
　　手指一勾，韩冰神态转为端严。“铮”一声，碎金裂石，韩冰面沉如水，奏起一厥《离骚》。楚水悲歌旧韵黯然，衬以韩冰高华贵重的品貌，竟是夺人心魂。
　　琴音中隐隐挟风雷之声，韩冰越弹越快，手指疾如劲风，小鱼只觉眼花缭乱。功力稍弱的蜀山弟子不堪如此剌激，纷纷后退，只余下数十人兀自强撑。
　　韩冰冷笑一声，长指一滑，琴声转高，高得直入了云霄，那悲怆寂寞之意缕缕不绝。
　　小鱼招式虽精，内力仍显不足，不由得伸手捂耳。韩冰回眸一看，撮唇向弦上一吹，单手抚弦，分出只手握住了她手。
　　他的手干燥温暖，指节修长。一股阳和内力缓缓而至，小鱼精神一震，听得他笑道：“好好听我弹琴。”
　　说话间琴声一滞，两柄明晃晃长剑便向二人剌来，韩冰皱眉一弹，琴弦锐响，‘崩’一地声应声而断。
　　韩冰捏起琴弦一抖，细长柔软的丝弦笔直地向两个女尼眉间剌去。
　　三尺青锋尚敌不过发丝般粗细的柔丝，小鱼目瞪口呆。自一年前贸然闯入江湖，她从无败绩，少年心性，早已觉得自己惊才绝艳。一路与韩冰同行，隐然便有看顾于他的念头。岂料今日蜀山一战，全赖他一力照拂方才有惊无险。此时见他轻描淡写连退数名强手，小鱼暗自跷舌不下，粉面微红。
　　正自发呆，韩冰握着她的手一紧，耳边只听他说：“这些尼姑好讨人厌，咱们溜吧？”
　　大仇已报，小鱼当然不愿意久留，当下嫣然一笑，两人携手齐齐往金顶绝壁跳下。
　　耳畔只听得风声猎猎，小鱼面颊上却吹来一股暖风。
　　韩冰单手抱住她的腰肢，下颔就放在她颈中，调笑道：“今日我俩做一对同命鸳鸯可好？”
　　小鱼羞得满面通红，旁顾左右而言他：“我们不会死罢？这样高。”
　　“软香温玉抱满怀，死便死罢，我何憾之？”韩冰仍是嬉皮笑脸，突地伸出舌尖，在小鱼耳垂上轻轻一舔。小鱼如遭雷击，娇躯一颤，伸手去推韩冰。
　　就这样一动，两人原本攀住石棱的手一松，便直直往崖底堕去。
　　小鱼紧闭双眼，不期然地想起了楚寒远。
　　平生事了，她并无所憾；只可惜，牵累了韩冰。
　　“对不起。”她低低说句，轻轻吻上了韩冰面颊。

　　“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了，你害得我尚未娶妻便短命夭折。”韩冰仍然是一贯的不正经，突地将她打横抱起，真气一提，便斜斜滑出丈许。
　　半壁之上，生有虬枝铁干的松树一株，枝叶繁茂，径阔根深。
　　两人坐在松树上，树便有些难承，簌簌地落下些碎石来。小鱼睁眼大羞，既然不用死，那么刚刚的举动便是轻浮之至。她咬住下唇，拼命想把头埋到怀里去。
　　此时韩冰仍然抱她在怀，见她此状，忍俊不禁；又见她茸茸发丝下露出的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一时玩闹之心大起，将她抱得紧些，凑唇向她颈子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