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博士]博士一日记》橙子C

3、3、地球之死

　　“我们到了。”
　　“到哪儿了？”刚洗完澡的Master正用白色的浴巾擦着头发，看来他依旧保持着早上洗澡的习惯。
　　“你想要去的地方。”
　　我将Master带到天文观测台。这里有个透明的巨大穹顶，透过它可以看到无数天体在头上闪耀。通常，我喜欢躺在地上瞧着那些知名和不知名的星星。见我招手，Master也走过来躺下。不过他并没有躺在我旁边，而是毫不客气地把我的肚子当做枕头。
　　“这有什么好看的？”Master盯着漆黑中的一个硕大光球发问，似乎不太感兴趣。
　　“你不是说想看地球毁灭吗？”
　　我调动腹直肌和横膈膜、让肚子一起一伏的律动，Master的脑袋便随之上下晃动。那样子很有趣，可他显然不那么认为。他暴躁地在我大腿上拧了一下，以示警戒。说实话他负气的样子挺可爱，从幼年时期开始，我就这么认为。Rallon曾打趣说我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喜欢跟Master对着干的。如此说来，Master也曾说过他喜欢看到我碰壁吃瘪的表情。所以每当我俩吵嘴时，Rani总会嘲讽我们是“一对儿孩子气的原始生物”。而只有Jelpax那个老好人会从中调停，也只有他才会单细胞地认为那时的我们是真的在吵架。【1】
　　距离那些事已经过了多长时间？如果不去翻动封存已久的记忆，我已经不记得了。我活的太久了，也经历的太多了。我总是乘着tardis四处旅行，又或者我总是乘着tardis四处逃避。时间是个怪东西，他会冲淡一些事、也会加深一些事。而冲淡什么、加深什么，从来都不受你的控制。

　　Master动了动，他的动作蹭得我有点痒。我用手拨弄他的头发，没有干透的头发很柔软，带着点洗发精的清新味道。
　　“你有多动症吗？”Master说着拽住我的手，免得我再去骚扰他。
　　“再过一阵子太阳膨胀，太阳系整个都会爆炸，地球也不会幸免。”
　　“人类都不在上面了，没意思。”Master悻悻地说，对人类得以生还这点颇不满意。
　　“宇宙尽头时人类也没有灭亡，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似渺小低等的人类或许才是赢家，即便地球消失了，他们仍然找到了新的家园，以自己的方式活着。而曾经如此辉煌的Gallifrey，自诩高等的时间领主却只能困在地狱之火中得不到涅槃。”
　　“别把时间领主和那些低等的宇宙臭虫相提并论！”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人类。”
　　“我讨厌人类是因为你喜欢人类，摧毁你喜欢的东西让我很……哦、有快感。”说到“快感”的时候Master恶质地加重了手中力度。
　　我笑笑、没有说话，只看着光与暗交汇处那些四散的光点。
　　沉了一会儿，Master放开了我的手，然后说：“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才是真正爱Gallifrey的人，尽管我被他们审判为罪人，可至少我曾经试着复兴她。而你虽然被他们称为叛徒，可你却始终抱守着那些古老的教条——所谓的‘正义’、‘不干涉’。”
　　“或许吧……”
　　“你难道就没想过以你的力量完全可以建立自己的帝国，而不是成天做人类的保姆。”
　　“得了，你别游说我。如同我没法说服你，你也很难改变我的观点。再说、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连自己的母星和族人都毁灭了，没那个闲心建立帝国了。”
　　Master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后悔吗，亲手结束时间大战？”再次开口，他的语调放缓了不少。
　　“后悔？或许有吧。可总得有人结束它，那场没有尽头的战争、那些不会结束的杀戮。我只是后悔我没能找到解救他们的办法，尤其是Gallifrey上的孩子们。”
　　“没有人要求你去承担那些，是你自己的个人主义英雄情结在作怪。你真拿自己当做神了吗？你根本就是个笨蛋！你大可以继续做你的懦夫、继续逃跑，那不正是你的专长吗？非得去逞什么英雄，非得去做什么救世主。不然……哼！”Master越说越激动，到生气处干脆坐起来揪着我的衣领继续骂。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奚落之中带着些与往常不同的情绪。
　　“都是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就算是你、是我，也没法改变任何东西。即使是时间领主，在时间面前、有时也会显得无力。”我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小时候那样。然后拉着他重新躺回地上。
　　“Bigger on the inside”的tardis，她包容了那么多东西。我的任性、我的孤独、我的快乐、我的回忆，以及来自我的故乡、Gallifrey的土壤和种子。天文台的地面上铺着我从旷野平原上挖来的沙土，当时不过是临时起意，打算用那些细密的白色沙土铺网球场。可没有想到，如今连这些平凡的沙土都变得弥足珍贵。种植在上边的火红草也是一样，无意中找见种子，种下，再经过一番栽培。本就是些不苛求环境的植物，只是设定好了系统自动浇水便在这里长得郁郁葱葱。虽是火红的颜色，气味却带着点海似的清冷。可由于是故乡最常见的花草，那些清冷竟也因为熟悉而显得温暖起来。记得Master父亲的封地上，漫山遍野都生长着火红草。不知他是否还会记得那些看似柔弱的植物，是否还会记得我们在田野中一起打闹的日子。
　　“我有些后悔没在时间大战中坚持到最后，或许它也会让我改变。”Master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像是从记忆中的田野中飘来。
　　我轻笑一声，回说：“我不确定，变好的几率不大。”
　　Master这回少见的没有回嘴，也只是轻声笑了笑，然后揪起几根火红色的嫩草抛向半空。

　　曾经蔚蓝色的星球升腾起赤色火焰，整个地球开始分崩离析。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是缓慢的分解、燃烧，直至消失。
　　“它很安静。”Master轻声说道，像是怕破坏了这份宁静似的。
　　“是啊。就算你不去管它，它也会走向衰亡，我们也一样。”
　　“哼、你怎么突然变得悲观起来了。中年危机？更年期？”Master的嘴巴依旧不饶人。
　　“我只是想说，既然它早晚都要衰亡，你又何必费力去摧毁它。”
　　“说来说去，你还是在为了地球求情。这点你不用担心，地球不是有你在吗。如果哪天我又打算摧毁地球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了，你自然会来阻止我，不是吗。我们的大英雄，Doctor。”
　　“哈哈，的确如此，Master。”
　　再次握住Master的手，我们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黑暗穹窿之中的消逝与新生，看着广袤、无限、又脆弱的宇宙。

　　待到天空再次回归静谧，我问Master说：“还记得Spepulchasm棋吗？咱们从前经常玩的。”
　　“你从来就没赢过。”
　　“瞎说，十次里我怎么也能赢个两三次。”
　　“要比试比试吗？”
　　“想，可是我现在不想动弹。”
　　“你可真懒。”Master说完侧过身，用双手捧起我的脸。当然，我知道这回他不是要吻我。
　　我们的额头抵在一起，思绪与记忆便连接在一起。【2】小时候、我们经常吵架，虽然我们都是能言善辩之人，可有些时候、言语的表达会与心中所想背道而驰。于是、我们达成了一个共识，每当闹得不可开交时便用心灵感应去理解对方。可惜，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多的秘密被藏起来，也便越来越不愿让别人去窥视自己的内心。我们已经有多长时间没这样做了？500年？700年？我不记得了，我想他可能也不记得了。
　　“手下败将，你先走吧。要不要我让你两步棋？”Master笑的得意，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等你赢了我再说吧。”我也不甘示弱。
　　在两人的思维世界中，有一个虚拟的巨大棋盘，两个如国王、又如顽童的棋手分坐两端，开始了相隔几个世纪后的又一轮博弈。
　　我很感谢他对于我的信任，所以我并没有窥视他的思想与记忆。现在我只想赢下这盘棋，免得他再耀武扬威。不过那之后就不一定了。
　　“哦、我的乐师，你怎么能偷袭我的乐师！你这个小人！谁会去偷袭乐师。”
　　“这就是你抢走我马车的下场，哈哈哈。”

　　注1、其他时间领主，Doctor和Master的同窗们。人物性格我不确定，随便凑数滴。
　　注2、请忽略掉碰头能听到鼓声的设定，我就是想看他俩额头相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