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少谷主》萧泠风

17、第17章 小雨不见了呜

　　穆玄英不知道的是，当初万花求医，虽然莫雨说是为自己疯病求医，但事实上，上辈子那么多年过去了，莫雨哪里会不知道自己的毒血咒印无药可解，唯有红尘密意才能够压制。
　　莫雨只是不想让穆玄英知道三阳绝脉的事情。
　　别看传说中三阳绝脉之体是习武的奇才，但说到底，这个体质其实也是于人有害的，只是不似藏剑山庄的大小姐叶婧衣那样生来体质羸弱，而是要在而立之年才会发作。
　　穆玄英哪里知道，当初被孙爷爷压着和莫雨哥哥一起泡的药浴，其实是孙爷爷思索了许久才写下的药方，而莫雨哥哥几乎发动了整个飞羽商会，甚至因此使这个仍然弱小的组织结了不少仇怨才收集来的珍惜药材。
　　穆玄英根本不知道那七天的药浴，那黑黝黝臭烘烘的药浴，折合成黄金来说，每一桶就是一仓库的小金山！
　　现如今，穆玄英有当初药浴的底子，身体痊愈的速度远非常人可比。三天的功夫，虽然四肢仍有些疼痛，但好歹不用一直躺在床上了。穆玄英想，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里看了床就会觉得肌肉酸痛。
　　虽然气海仍旧聚集不了内力——其实当初沙利亚那一下，穆玄英虽然不通药理，起码还是有常识——那里破碎意味着什么，他清清楚楚，他只是不想别人担心而已。
　　反正……当不了大侠，他可以跟小雨哥哥学经商，到时候做一个仁商，那也是非常不错的！
　　好不容易磨得孔真心软让他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穆玄英虽然看上去像是在欣赏风景，但事实上，他正以着不易被察觉的目光扫过四周，意图在某个灌木丛或是墙后找到某个人。知道了身世，找到了一心想要教导他的叔父，美中不足的就是小雨哥哥这次貌似气得狠了，看都不来看他一眼。
　　好难过！穆玄英扁扁嘴，很委屈。
　　“玄英。”
　　穆玄英循声回头，道：“月姐姐。”
　　月弄痕将一件外袍披在穆玄英的身上，关切道：“你身子还没完全好，不要在院里坐得太久。”
　　穆玄英苦着脸，道：“再在屋子里躺着我就要发霉了。”
　　月弄痕唇边带着笑，道：“等你身子好了，整个落雁城，随便你去哪儿都可以。”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弟弟，又因他的遭遇更生三分怜惜，恨不能对他再好些。
　　穆玄英哀叹一声，道：“好吧。对了，月姐姐，小雨哥哥还在生气吗？”
　　月弄痕的笑容一僵，勉强道：“是呢，你小雨哥哥最疼你了，所以现在爱之深恨之切呢。”
　　“哦……”穆玄英笑了起来，道：“小雨哥哥最疼我了。有一次小雨哥哥抄佛经的时候我闹着他出去玩，见他不理我就把他抄的佛经都撕了他都没有生气呢。”穆玄英瞪圆了眼睛，道，“小雨哥哥可是抄了三天呢，心血全被我毁了。”
　　“是吗？”月弄痕笑了起来，伸手点了点穆玄英的额头，道：“看不出你还有那么皮的时候。”
　　“那是~小雨哥哥笃信佛教，每日清晨时候都会抄写一卷佛经，他的字可好看了。月姐姐，你偷看过的吧，是不是超好看？夫子都夸呢！”
　　看着穆玄英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如今挂着神采飞扬的笑容，月弄痕笑着颌首，道：“是啊，真的很不错呢。还有什么偷看，明明是某个臭小子死命求着你月姐姐去瞧瞧他的小雨哥哥消气没有呢，哼，下次才不帮那个臭小子呢！”
　　穆玄英的笑容骤然变得僵硬，道：“不、不会吧，月姐姐你不会那么残忍吧。”
　　“看你的表现！”月弄痕笑了笑，伸手扶着穆玄英，道，“回屋好好歇着去，月姐姐心情好了就帮你偷看小雨哥哥。”
　　“……嗯。”层层的帷幔落下，月弄痕放心地离开屋子，却不见穆玄英面上生硬的笑容慢慢消失的模样。
　　“小、小雨哥……”他的身体发着抖，眼睛空茫茫的一片——骗人，小雨哥……不是生气不来看他，而是……根本就没有在浩气盟里。
　　小雨哥说佛道都是骗人的玩意儿，只有弱者才会向所谓的神佛祈求，而他们都应该只依靠自己。所以，小雨哥根本不信佛，更不会抄佛经……还有小雨哥的字，就连夫子看了都会大吃一惊，因为那字实在是太难看了……
　　小雨哥哥……紫源山……红衣教……
　　不行，他得去找他！
　　……
　　回去的路上，月弄痕遇到了孙思邈。
　　万花的医圣抬了抬眼，道：“去看玄英了？”
　　“嗯。”月弄痕眼带忧愁，道，“虽然玄英日后无法习武，但能够自如行走还是好了。盟主如今命盟中上下寻找吕仙人和高僧渡启大师，只是人海茫茫，不知应何处去寻。”顿了顿，月弄痕继续道，“但我更担心的是，若是玄英知晓他那小雨哥哥可能遇难……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提及莫雨，孙思邈长叹一声，道：“这两个小子的感情素来好得很，眼下只能瞒着，并无良方。”
　　扯了扯唇角，月弄痕仿佛想起了什么，道：“原来那位莫公子笃信佛教吗？弄痕虽没有见过那位公子，想来也是一位满身正气的谦谦少年，若是能和玄英一道进入浩气盟，定是我浩气盟之福！”
　　“笃信、佛教？”孙思邈神情古怪地道，“那小子笃信佛教？天要下红雨了吗？那小子可是成天劝着一行他还俗，将佛教说得一无是处呢。”
　　月弄痕一惊，随即跺足道：“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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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少爷，您身子还没有好，快些回去歇息吧。”林瑜挡在穆玄英面前，苦口婆心地劝道。然而，一向唤她“瑜姐姐”的小少爷此刻面上没有半点笑容，冷冰冰的让人见了都心中发冷。
　　“让开！”穆玄英抿了抿唇，冷淡道。
　　“穆少爷……”
　　“我问你——”穆玄英冷冷地、一字一句道：“小、雨、哥、哥呢？”
　　林瑜面色一僵，喃喃道：“莫公子恼了穆少爷所以……”
　　“够了！”穆玄英的目光越过林瑜，看向后面几个得了消息赶过来的浩气盟首领，抬手掩面，喃喃道：“穆玄英算的了什么，竟值得你们上下欺瞒于我……”语到最后，竟有些微微哽咽。
　　“玄英！”孙思邈和月弄痕也赶过来，见他如此，心中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害死小雨哥哥了是吗……”半晌，穆玄英抬起头来，微红的眼直直地看向她们，轻轻道：“我害死小雨哥哥了……”
　　“不！”林瑜焦急开口，道：“莫公子是和别人一起离开了。”
　　“不会。”穆玄英缓缓摇头，淡淡道：“小雨哥哥不会和别人离开，除非……”那时候的他根本无法出言反对。
　　看，穆玄英，你真是一个灾星，你害死了最重要的亲人。
　　你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真、可、怜！
　　“我要回家。”穆玄英昂着头，神情清冷，道：“我家在洛阳，我要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闻讯赶来的谢渊大步走来，看着穆玄英熟悉却更加柔和的眉眼，语气不自觉放软，道：“你伤成这幅样子，还是会屋里歇息一会儿吧。”
　　“不！”穆玄英认真地道：“如果小雨哥哥没死，那他就会回家。如果他……那么，头七他也会回家去。”
　　谢渊无奈，“玄英……”
　　正在众人僵持的时候，远远地忽然传来一声梵唱：“阿弥陀佛。”
　　谢渊霍然回头，只见戒备森严的浩气盟内院之中，竟走来一个衣着朴素的僧侣。虽然那人面目和善，但恶人谷中的长老陈和尚也是和尚，谁知道这个和尚是哪个类型的。遂悄然运功，缓缓道：“阁下何人，为何私闯浩气盟？”
　　“贫僧不过云游天下的旅人，不值一提。”那僧人五官生得端正，观其面相似乎刚至不惑，但一双眼眸却清远幽深，仿若古井深潭。他的声音和缓，语气平静，并不因他面前的是浩气盟的首领而有丝毫的变化。
　　众人心头不自觉微松，这样的一个人，总不会是恶人罢。
　　那僧人的目光落在穆玄英身上，细细地打量着他却不让人觉得厌烦。他微微一笑，缓缓道：“可是穆玄英施主？”
　　穆玄英颌首行礼：“见过大师。”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那僧人语带赞赏，复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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